公元880年冬,潼关失守的八百里加急文书雪片般飞入长安——而大明宫内,15岁的唐僖宗李儇正赤着脚,挥杆击球,衣袖翻飞。球杖一挑,彩球腾空三丈,满场喝彩如雷。他哈哈大笑:“此球若进网,朕赏金百两!”话音未落,宦官田令孜疾步上前,跪呈血书急报:“贼已破关,黄巢先锋距京师不足百里!”李儇头也不回,只甩出一句:“先记下,等朕打完这局。”
不是段子,是《新唐书》《资治通鉴》双料实锤。唐僖宗李儇,大唐倒数第三位皇帝,12岁被宦官扶上龙椅,15岁亲政——可他的“亲政”,是亲自设计马球场尺寸、亲自考核教坊乐工指法、亲自给心爱的斗鸡赐封“将军”称号。他不是不懂权术,而是把权术当游戏;不是不识危机,而是选择用狂欢屏蔽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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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皇权彻底“娱乐化”。
登基第二年,便在宫中设“内园小儿”蹴鞠队,专选十二至十八岁俊秀少年充任,他自己是队长兼裁判,每月考校“控球稳、射门准、转身快”,优胜者赐紫袍、授虚衔。更骇人的是“击球赌藩镇”:咸通十五年(874年),他与节度使们击球为戏,约定“一球一州”——赢者可荐一人出任刺史。结果一场球赛下来,三名宠臣子弟“凭技得郡”,其中一人竟被派往剑南西川,而当地正爆发饥荒,流民日增。
他对军政的漠视,已到反常识级别。
广明元年(880年)黄巢渡淮北上,宰相卢携力主调高骈主力迎击,李儇却因高骈曾顶撞过他,当场撕毁奏章:“彼自矜功,朕不用之!”转而重用毫无战功的宦官将领——只因对方能陪他通宵打双陆、讲笑话。当黄巢军围攻洛阳时,他还在延英殿办“傀儡戏大赛”,命翰林学士写新本子,主题竟是《黄巢拜相记》。史载:“伶人饰贼将叩首称臣,帝抚掌大笑,赐酒十坛。”
而真正压垮帝国的最后一根稻草,是他对财政与民生的系统性无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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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筹办“乾符三年春宴”,他强征江南丝绢三十万匹,导致越州织户焚机罢工;为扩建“影戏院”,拆毁太仓三座粮仓改作布景库——那一年,关中大旱,米价涨至每斗五十缗(相当于十户中产之家全年收入),朝廷却连赈粮名录都未下发。百姓饿极,开始吃观音土;而他在兴庆宫开“蜜饯诗会”,让群臣以糖渍梅子为题赋诗,优者赏荔枝干百斤。
讽刺的是,这位“球王皇帝”逃亡蜀地后,竟迅速展现出惊人的生存智慧:他熟练调度神策军残部、默许王建等边将扩编、甚至亲自审核盐铁转运账目——可惜,全是为了保障自己在成都的马球场和梨园排练。当他终于重返长安,面对断壁残垣的曲江池,第一句话是:“旧日球台基石尚在否?”
他死时27岁,谥号“僖”——按《谥法》:“小心畏忌曰僖”,可历史记住的,是他临终前最后一道诏书:命尚食局“速制新式酥山,须三层九色,限三日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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