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一盏灯 演半生戏 ——记宁陕县四亩地镇皮影“守灯人”王永明

阳光讯（记者 向博 通讯员 余爽）昏暗的房间里，泛黄的灯泡高高悬起，六旬老人王永明和两位同好随着锣鼓声线，操纵着皮质人偶在幕布上闪动，苍凉古朴的唱腔响起，一阵阵传到宁陕县四亩地镇的街道上。

自“学徒”成长为“台柱子”

王永明是安康市宁陕县四亩地镇的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代表性传承人，他的皮影演艺生涯始于14岁。

1979年，他跟随父亲一起学艺，最初的工作是敲锣。一年后的偶然机会，在师伯的鼓励下，他第一次登台演出，竟收效颇佳，这次意外成功点燃了他对皮影的真正兴趣。第三年，他开始自学京胡、唢呐，后来学打鼓。19岁前，他已跑遍周至、长安（今西安市周至县、长安区）等地。

父亲渐渐年老后，他因技艺全面、经验丰富当上了戏班里的“台柱子”。“负责打鼓的一般为一场皮影演出中的核心位置，承担指挥、节奏把控、救场等工作，俗话叫‘九龙口’。”王永明说，“这个位置就是牵头‘台柱子’，所有手艺都要会。”

1984年，王永明受邀加入宁陕汉剧团，接过戏箱的那一刻起，他就成了名副其实的“守灯人”——守着照亮皮影的灯，守着代代传承的技艺，守着隐于时光的乡愁。

从谋生手段到终生热爱

皮影戏的演出通常只在每年4月到9月间进行，天气转凉就停演。在王永明的记忆里，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皮影演出场面热闹非凡。“以前的娱乐手段少，看戏人比较多，大家不辞辛劳翻山越岭前来。”演出结束后，有时主家还会招呼看戏的人就地开席。

“如果唱错、少唱一句，还会被有些‘戏迷’当场指出来叫停。”这种严苛的观众反馈，恰恰反映了当时人们对皮影戏的热爱。

王永明最初以演皮影为生，后来预见皮影观众减少，便自学了一些风水知识以补贴家用。“最开始是用这个职业养家糊口，后面是因为家中孩子都有工作能养活自己了，就成为了兴趣爱好。”

兴趣爱好的背后，是对传统的执着坚守。他坚持“做正经事、走正路、传正能量”，这不仅是他的家风家教，也是他从事皮影艺术的宗旨。

“守灯人”的坚持与希望

现代的皮影戏传承面临经费和人才两大难题。一套完整的皮影道具需要至少十万元以上的投入；此外，皮影还是个“苦活”，需要“童子功”，王永明所带的七八个学徒中，没有一个达到他的出师标准。“要先做到尽责，才谈演出挣钱”，这是他对学徒的严格要求，也是他对这门技艺的敬畏。

最根本的挑战在于观众流失。王永明谈到：“‘皮影’唱的都是些老段子，不合现代人的口味。加上现在电视很普及，基本上没啥市场。”市场需求锐减导致艺人收入微薄，难以吸引年轻人学习这门技艺。

如今，王永明的皮影演出团队只有三人——他自己、一位彭姓同好和一位陈姓师弟。“皮影演出一般最好4个人，对应小桌子的四方位。”这个精简的团队要完成原本需要四人的工作。这样的分工对每个成员的要求都极高。

尽管面临种种困难，这个三人团队仍然坚持在条件允许时进行演出。被问及为何在如此困难的情况下仍坚持皮影艺术时，王永明的回答简单而坚定：“干一行、爱一行、精一行。”这是他对自己的要求，也是对这门艺术的承诺。

夜幕降临，还是那一张四人围坐的方桌，桌上的那盏灯却愈发明亮。白幕上，《文武魁》的豪情、《忠孝义》的故事，还在光与影的方寸间演绎着，一年又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