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2025年即将结束之际,本文列出这一年间中国人口和生育领域的十件大事,并附上我的简短评论。需要说明的是,本文列出的十件大事以及简评,只是我的个人观点,所以标题加上“何亚福版”。其他机构或个人也可以列出他们认为的十件大事。
按照事件发生的时间顺序排列如下:
一、2025年1月16日,西南财经大学和清华大学共同发布《中国2025-2100年人口预测与政策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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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2025-2100年人口预测与政策建议》截图
简评:这份报告所采用的生育率参数和预测结果如下:
低生育方案:假定我国总和生育率在2023-2032年的十年间线性地下降至韩国2023年总和生育率0.72的水平,并在2033-2100年保持在0.72的水平不变,预计2050年中国总人口将降至11.3亿,2100 年将降至3.2亿。
中等生育方案:假定未来我国总和生育率(TFR)保持在2022年的水平,即TFR = 1.05,预计2050年中国总人口将降至11.9亿,2100年将降至 4.6 亿。
高生育方案:假定我国总和生育率在2023-2032年的十年间线性地上升至1.31 的水平,并在2033-2100年保持在1.31的水平不变,预计2050年中国总人口将降至12.3亿,2100 年将降至5.9亿。
除了人口预测以外,这份报告还提出了比较全面的、切实可行的政策建议。这份报告在总结了日本和韩国鼓励生育的经验和教训的基础上,提出了全面放开生育、降低法定结婚年龄、推行生育激励政策等八项政策建议。
我认为,近年来有关中国人口预测的报告,比较靠谱的是这两份:一是育娲人口发布的《中国人口预测报告》(2021版和2023版);二是《中国2025-2100年人口预测与政策建议》。
二、2025年1月17日,国家统计局发布2024年人口数据,其中,2024年出生人口954万人,比上一年增加52万人。
简评:我在2023年底出版的《南方周末》新年特刊“开年十大猜”专栏已发表文章预测2024年出生人口会有小幅回升,原因是:首先,由于三年疫情而推迟生育的相当一部分夫妇都在2023年备孕,这些孩子将在2024年出生。其次,2023年结婚人数比上一年增加。第三,2024年是龙年,由于龙在中国传统上带有吉祥寓意,不少夫妇都希望生个“龙宝宝”。但2025年出生人口很可能下跌,原因是:年轻人口和育龄妇女数量下降,婚姻观念和生育观念改变,不婚不育的人群在增多,年轻一代生育意愿低迷。
三、2025年3月两会期间,人口和生育议题成为焦点,多位人大代表和政协委员提交了有关建议。
简评:2025年两会有关人口和生育议题的建议有很多,其中,我比较关注的是全国政协委员、中国科学院院士陈松蹊在今年全国两会提交的提案《关于放宽人口生育约束、构建婚育激励体系的建议》,这份提案的主要建议包括:建议将“人口与计划生育法”更名为“人口与生育法”,全面放开生育;建议将法定婚龄调至18岁;推行生育激励政策等。陈松蹊院士也是《中国2025—2100年人口预测与政策建议》的作者之一。
四、2025年5月10日起实施新修订的《婚姻登记条例》,婚姻登记不需要提交户口簿并且可以全国通办。
简评:新修订的《婚姻登记条例》方便了那些户籍与实际居住地不一致的人群,这也是2025年结婚登记人数同比上升的原因之一。根据民政部公布的数据,2025年前三季度,全国结婚登记515.2万对,同比增加40.5万对,增幅为8.5%。
五、2025年7月28日,国家育儿补贴制度实施方案公布,从2025年1月1日起,无论一孩、二孩、三孩,每年均可领取3600元补贴,直至年满3周岁。
简评:在此之前,已经有多个地方政府出台育儿补贴政策。这次国家育儿补贴政策与地方政府出台的育儿补贴政策,有一个显著不同:地方政府出台的育儿补贴政策,大多是只补贴二孩和三孩,不补贴一孩,而这次国家育儿补贴政策是对一孩、二孩和三孩一视同仁,补贴金额相同。虽然现在的育儿补贴金额并不高,但这是一个良好的开端。用国家卫健委的话来说:在全国范围内实施育儿补贴制度,是一项全新的公共政策,涉及千家万户,是增进民生福祉的重要惠民举措。
六、2025年7月31日,国务院办公厅印发《关于逐步推行免费学前教育的意见》明确:从2025年秋季学期起,免除公办幼儿园学前一年在园儿童保育教育费。
简评:逐步推行免费学前教育,有利于减轻育儿家庭的养育和教育负担,因而有利于提高生育意愿。推行免费学前教育也有助于减少经济社会发展不平衡带来的受教育机会差距,使贫困家庭的孩子也能够平等地获得发展机会。
七、2025年10月,“十五五”规划建议提出:促进人口高质量发展。健全覆盖全人群、全生命周期的人口服务体系。倡导积极婚育观,优化生育支持政策和激励措施,发挥育儿补贴和个人所得税抵扣政策作用,有效降低家庭生育养育教育成本。
简评:根据“十五五”规划建议的顶层设计以及目前已公布的国家和地方配套文件,进一步加大生育支持政策力度已是明确方向。
八、2025年11月20日世界儿童日,携程集团联合创始人梁建章宣布以个人名义,在香港设立“创生基金会”(GenovationFoundation Limited),计划五年内投入5亿港元,通过“经济补贴、文化倡导、政策研究”三大方向,系统性探索低生育率问题解决方案。
简评:梁建章先生不但是成功的企业家,也是知名的人口经济学家,这次设立创生基金会,不仅是公益行动,也是他将学术研究、企业实践转化为可复制社会样本的一次重要探索,堪称知行合一的典范。
九、2025年12月10日至11日召开的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明确提出“倡导积极婚育观,努力稳定新出生人口规模”。
简评:从2017年以来,除了2024年出生人口小幅回升以外,中国出生人口已经连续多年下降。此前,生育政策多偏向“优化”或“支持”,缺乏明确的数量目标。而这次会议明确提出“努力稳定新出生人口规模”,表明国家将人口数量作为重要指标,制定更具操作性的政策,确保新出生人口不再持续下降。
十、2025年12月13日,全国医疗保障工作会议在北京召开。国家医保局做出最新部署,力争明年全国基本实现政策范围内分娩个人“无自付”。
简评:如果明年全国实现“生娃基本不花钱”,那么这将有助于减轻育儿家庭的生育成本。当然,在生育成本中,“生”的成本只占小头,“育”的成本才是大头。要切实减轻育儿家庭的生育成本,更重要的是减轻养育和教育成本。如果将来能够实现“先是生娃基本不花钱,孩子上幼儿园基本不花钱,以后逐步到小学、初中甚至高中基本不花钱”,那么将能显著提升育龄家庭的生育意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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