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东兴口岸的夜晚从来不会黑。
灯火亮得晃眼,一河之隔的越南芒街也跟着霓虹闪烁,两边热闹得像连在一起的夜市。
可再往北看,鸭绿江对岸的朝鲜新义州就完全是另一个样子。
夜幕降临时漆黑一片,只有零星手电筒光在晃,和丹东的灯火形成鲜明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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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让人搞不清的是,2023年中国居然从朝鲜进口了价值2230万美元的电力。
要知道中国可是全球发电量第一的大国,而朝鲜连首都平壤都没法24小时供电。
一个缺电的国家反过来给电力大国“卖电”,这操作看着确实魔幻。
这背后根本不是“中国偏心”那么简单,藏着的是制度、利益和战略的多重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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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资跟着电力跑
1986年越南搞“革新开放”,他们把招商引资当成国家核心事来办,三星、苹果、富士康这些大企业陆续都落了户。
2024年越南吸引外资直接破了400亿美元,吉利汽车砸1.68亿美元建装配厂,明冠新材料也投1.42亿元扩建生产线。
这些工厂一开工,对电的需求就没停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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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造业用电占了越南全社会用电量的大半,而且这些工厂的生产线特别“娇贵”。
一旦停电,一条iPhone组装线可能就报废上万部手机。
2023年6月越北遇上43℃极端高温,空调用电一下子涨了不少,再加上干旱让11座大型水电站没了水,全国1.2万家工厂被迫轮流停产,损失高达十几亿美元。
电力对越南来说,根本就是工业的“生命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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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南不光需求旺,制度上也够开放。
2004年出台的《电力法》明确允许外资以BOT、PPP这些形式投资电厂,还承诺给“国民待遇+固定回报率”。
中国南方电网、华能这些企业赶紧入局,2010到2023年就建了15回跨境输电线路。
现在形成了“白天把电送给越南,晚上再回购调峰”的灵活机制,中方每年光创汇就有3亿美元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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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理上的便利更是帮了大忙。
广西、云南和越北接壤1300多公里,虽然是喀斯特地貌,但平均海拔差不大,输电线路能沿着既有公路铁路走廊架设,单位造价比国内不少工程都低。
东兴口岸2025年用电量增长19.57%,友谊关口岸对越进出口也涨了三成多。
如此看来,中越的电力协作根本就是“双向奔赴”,谁都能捞着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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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裁与封闭下电力成了“外汇筹码”
和越南比起来,朝鲜的电力处境就难多了。
2017年朝鲜第六次核试验后,联合国通过了2397号决议,明确禁止对朝新建或扩建涉及能源的联合项目。
本来2012年中朝都探讨过“丹东—新义州220千伏联网”,项目书都报到商务部了,最后还是因为制裁给冻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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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鲜自身的制度也让电力合作难推进。
他们的《宪法》里明确“坚持以主体思想为唯一指导”,对外资一直保持着极高警惕。
韩国浦项曾提议投资20亿美元改造茂山铁矿配套电厂,被婉拒了;俄罗斯想铺俄—朝—韩天然气管道,最后也没下文。
电力市场封闭成这样,就算中国电企愿意送电,也面临“没买家、没合同、没硬通货”的问题,电费都收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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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要命的是电力设施的老化。
朝鲜60%的电力设备都是1970年代苏联援助的,机组超期服役,效率下降了不少。
电网也特别薄弱,全国220千伏线路还不到500公里,电压层级混乱,线损率高达18%。
中国要是想给朝鲜送电,得先花15亿美元帮他们升级电网,可朝鲜根本拿不出这笔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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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奈之下,朝鲜只能“反向卖电”换外汇。
鸭绿江上的水丰水电站是中朝共管的,1955年就签了协议,发电量两国各分一半。
朝鲜那份每年大概15亿千瓦时,够平壤用20天。
但他们宁愿自己缺电,也把80%的份额以低价卖给辽宁电网,每年能赚7500万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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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钱主要用来进口粮食和化肥,算是“饿着肚子换外汇”的无奈选择。
现在平壤七成家庭都得自费买中国义乌产的光伏板,只能供个LED灯、充个手机,和对岸丹东的霓虹比起来,真是“一江两世界”。
朝鲜则因为核问题,局势随时可能变化,大规模投资万一遇上制裁升级,反而会变成外交负资产。
越南和中国经济高度依存,没人愿意轻易“掀桌子”;但朝鲜政策不确定性高,万一局势突变,输电线路反而可能被当成“人质”,威胁东北电网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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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朝鲜提出“新经济建设路线”,设了20多个经济开发区,允许外资合作。
如果朝鲜能效仿越南开放电力市场,明确优惠政策,中国电企或许会以BOT模式帮他们建电厂。
联合国亚太经社会还提过“东北亚电力互联”构想,让俄罗斯远东水电经过朝鲜送到韩国、日本,朝鲜能收过境费,中国也能消化富余风电、光伏,到时候中朝电网互联自然水到渠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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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制裁没解除,中国也能试点边境“微电网”,从丹东给新义州口岸、工业园区送点民生用电,象征性收点费。
既不碰制裁红线,也能让朝鲜民众感受到“灯火通明”的好处,为以后合作攒点民意基础,灯光亮不亮,本质上是国家发展路径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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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南用开放换来了灯火辉煌,朝鲜因封闭陷入“卖电求生”的困境。
中国的输电抉择,既不是偏心,也不是不讲情面,而是制度、利益和战略的精密计算。
或许有一天,平壤的夜空也能亮起璀璨灯火,丹东两岸再也拍不到“一江两世界”的反差照片,那时候,才是东北亚真正的“星空大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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