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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婚夜,酒店套房的灯光暖得像刚出炉的面包,我穿着大红色真丝睡衣,坐在婚床上,心里甜得像被蜜浸过。
我叫李静,43岁,二婚,带着一个12岁的女儿。
能在这个年纪,再次穿上婚纱,嫁给一个小我6岁、帅气、体贴、事业稳定的男人,我觉得自己是幸运的。
可我万万没想到——
新婚夜,我等的不是拥抱,不是亲吻,而是一份冷冰冰的《婚内协议书》。
陈阳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湿着,他把一张纸放到我面前,语气平静得像在汇报工作:
“静姐,你看一下,没问题就签了吧。”
我愣住了。
纸面上几个黑体大字,像冰锥一样刺进我眼睛里:
《婚内财产及生活AA制协议》
我颤抖着手翻开。
第一条:婚后双方收入各自独立,所有共同生活开销实行严格AA制。
第二条:双方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另一方不得干涉。
第三条:若婚姻破裂,女方自愿放弃所有共同财产分割,净身出户。
我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血液瞬间凝固。
“陈阳……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淡淡道:“就是把事情说清楚,对我们都好。”
“说清楚?”我气得发抖,“我们今天刚结婚!你就想着离婚?想着我分你财产?”
我指着“净身出户”四个字,声音都破了:“你把我当什么?骗婚的吗?贪图你财产的女人?”
陈阳皱眉:“静姐,你别激动。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提前把丑话说在前面,大家都省心。”
“省心?”我笑了,笑得眼泪都掉出来,“陈阳,我为了嫁给你,顶着多少压力你知道吗?我爸妈反对,我朋友提醒我,你年轻、未婚、条件好,我配不上你。可我还是嫁了!你倒好,新婚夜给我来这一套?”
我胸口堵得发疼。
十年前,我从第一段失败的婚姻里逃出来,带着女儿,带着一身伤痕。
我以为陈阳是老天补偿我的礼物。
他追了我一年。
每天给我带早餐。
下雨天在公司楼下撑着伞等我。
我女儿生病,他比我还急,抱着孩子楼上楼下跑。
我加班,他在公司外等我到深夜。
我以为,这就是爱。
可眼前的协议,把我所有的幻想撕得粉碎。
01
我站起身,把睡衣换下,声音冷得像冰:“这婚,我不结了。”
协议被我狠狠摔在他脸上。
“你去找一个愿意跟你AA、愿意净身出户的年轻姑娘吧!我不奉陪。”
我拎起包,就朝门口走。
“等等!”
陈阳突然从背后抓住我手腕,力气大得让我生疼。
我回头,看见他眼睛红了。
那一瞬间,我愣住了。
他从来没这样过。
这个在我面前永远温和、永远沉稳的男人,此刻像被剥去了所有伪装,露出了内心最脆弱的一面。
“静姐……别走……”
他声音哑得厉害,像被砂纸磨过。
他把我拉回房间,然后当着我的面,把那份协议撕得粉碎,碎片散落在地上,像一地破碎的冰。
然后,他第一次向我坦白了他的过去。
02
陈阳的父亲,在他22岁那年,经历了一场极其惨烈的二婚。
他的后妈,就是二婚嫁进来的。
那女人表现得贤惠、温柔、勤快,把陈阳父子照顾得无微不至。
可结婚不到五年,她就卷走了家里所有积蓄,还哄骗他父亲把老房子过户到她名下,最后带着钱和房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爸现在七十多了,还在外面租房子住。”
陈阳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我从小看着他辛苦一辈子,最后却老无所依。我怕……我怕我也会变成他那样。”
他抬起头,眼睛里全是恐惧和疲惫:
“静姐,我不是防你,我是防我心里的那个阴影。”
他说,他拖到37岁不结婚,不是没人追,是不敢追。
他怕女人,怕婚姻,怕背叛,怕自己重复父亲的命运。
直到遇见我。
他说,我让他第一次觉得,原来婚姻也可以是温暖的,是让人安心的。
可越临近婚礼,他心里的恐惧越强烈。
“我以为,签个协议,我就能安心……可我看到你哭,看到你说要走,我才知道,我差点把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推开。”
他抱住我,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静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03
那一刻,我所有的愤怒、委屈、失望,都像被什么轻轻揉碎了。
我抱住他,这个外表成熟稳重、内心却伤痕累累的男人。
我们坐在地板上,靠着彼此,聊了整整一夜。
他讲他的童年,讲他的恐惧,讲他这些年如何一个人撑着。
我讲我的第一段婚姻,讲我如何带着女儿咬牙生活,讲我对爱情的渴望和恐惧。
我们像两个受伤的动物,把最脆弱的地方暴露给对方。
原来,人到中年,再走进一段婚姻,需要的不是激情,而是勇气。
我们都带着过去的伤疤,带着对未来的不安,带着对彼此的期待和怀疑。
二婚的路,本就比头婚更难。
因为我们经历过失去,所以更怕失去。
因为我们懂得人心复杂,所以更不敢轻易相信。
因为我们背负太多,所以更渴望一份踏实的依靠。
但真正能让婚姻稳固的,从来不是AA制,不是协议,不是算计。
而是两颗愿意坦诚、愿意靠近、愿意一起面对阴影的心。
04
第二天,我们一起把那一地碎片收拾干净。
陈阳握着我的手说:
“静姐,以后我们的日子,不靠协议,靠信任。”
我点点头。
二婚,本就不该是一场博弈,而应该是两个经历过风雨的人,互相撑伞,互相取暖。
虽然新婚夜惊心动魄,但我知道——
我们的婚姻,从这一刻,才真正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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