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没有她 海南岛和南海诸岛200多万海域 可能早已不属于中国

文|避寒 编辑|避涵

冼夫人塑像

海南岛差点就不是中国的了。

汉元帝一纸诏书，撤销珠崖郡县，把这座岛扔了。此后近六百年，没有一个中央政权在岛上设过官、驻过兵。

直到一个叫冼夫人的俚族女首领出现，主动上书朝廷，请求设置崖州。

这一步棋，不仅收回了海南岛，更让中国拥有了经略南海诸岛的历史根基。

孤悬海外的"弃子"——海南岛在中央版图上的危机时刻

公元前110年，汉武帝灭南越，顺手把海南岛收入囊中。

伏波将军路博德的楼船队渡过琼州海峡，在岛上设了儋耳、珠崖两个郡，十六个县。这是中央王朝第一次在海南岛建立实际统治机构。

听起来很威风。

可问题来了。

派去的官员贪婪暴虐，横征暴敛，岛上的黎族百姓一年反抗一次，有时候一年反抗好几次。朝廷镇压了这拨，那拨又起来，花钱如流水，效果如石沉大海。

到了汉元帝时期，国力下滑，关东地区又闹饥荒，朝廷实在撑不住了。

怎么办？

一个叫贾捐之的儒生站出来，洋洋洒洒写了一篇奏疏。大意是珠崖那地方，瘴气弥漫，人如禽兽，打下来也没用，不如放弃算了。

汉元帝居然同意了。

公元前46年，朝廷下诏，撤销珠崖郡。

你没看错，这是中国历史上极为罕见的一幕——中央政权主动放弃已经纳入版图的领土。

此后怎样？

东汉、孙吴、两晋、南朝宋、南朝齐，一共五六个朝代，加起来将近六百年。这期间，历代朝廷对海南岛采取的都是"隔海遥领"的方式。

什么叫隔海遥领？

就是在雷州半岛那边设个郡，名义上管着海南，实际上一兵一卒都没派过去。岛上的土著部落各自为政，跟中原王朝基本没有来往。

我们设想一下当时的情形。

琼州海峡宽度不过二十来公里，天气好的时候，站在雷州半岛能看见对面的海南岛。可就这么一道海峡，隔开了两个世界。

岛那边，千余个部落散落在山林之间，靠渔猎为生，互相之间还经常打仗。岛这边，朝廷换了一茬又一茬，没人愿意再去碰那个烫手山芋。

琼州海峡

六百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足够让一座岛屿与中华文明彻底脱钩。

历史上不是没有这样的先例。很多原本与中原有过联系的海外岛屿，后来都走上了不同的道路。如果海南岛的这种状态再持续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这座岛，真的需要有人去拉一把。

"千余洞归附"背后的博弈——一个俚族女首领的海洋战略眼光

公元548年，梁武帝末年，天下大乱。

一个叫侯景的叛将攻破了都城建康，把梁武帝活活饿死。消息传到岭南，各路刺史开始蠢蠢欲动。

高州刺史李迁仕就是其中之一。

此人表面上称病不出，暗地里却在铸造兵器、招兵买马，他还想拉高凉太守冯宝下水。

李迁仕以"共商大计"为名，召冯宝到高州议事。

冯宝正犹豫要不要去，他的妻子冼夫人一眼看穿了其中的猫腻。

冼夫人对冯宝说：刺史无故召见太守，这里头肯定有问题，你别去。

几天后，李迁仕果然起兵造反。

冼夫人早有准备。她派人假装给李迁仕送粮草，带着一千多人挑着箩筐，敲锣打鼓往高州城走。李迁仕一看，以为是来投诚的，立刻下令打开城门迎接。

结果呢？

那些箩筐里装的不是粮食，是刀剑。

冼夫人一声令下，一千多人从箩筐里抽出兵器，杀进城去。李迁仕猝不及防，大败而逃。

这一仗打完，冼夫人名声大振。

她带兵北上，在赣石与另一位平叛大将陈霸先会师。陈霸先后来建立了陈朝，成为陈武帝。冼夫人眼光毒辣，早就看出此人将成大业，回来后便建议丈夫与陈霸先结好。

这时候的冼夫人已经不仅仅是一个俚族首领了，她开始思考更大的问题。

海南岛。

自汉元帝撤郡以来，那座岛已经脱离中央管辖将近六百年。岛上的土著部落与岭南俚族同宗同源，冼夫人在岭南威望极高，连海南岛上的千余个部落都愿意归附她。

归附是一回事，纳入版图又是另一回事。

冼夫人做了一个关键的决定：上书朝廷，请求在海南岛设置崖州。

这一步棋非常高明。

如果她只是接受归附，把海南岛当成自己的势力范围，那这座岛仍然游离在中央政权之外。一旦将来她的后人镇不住场子，海南岛还是会乱成一锅粥。

但如果由朝廷正式设置州郡，派官管理，那就不一样了。这座岛就成了中央王朝版图上的一部分，有了正式的行政建制。

梁武帝批准了冼夫人的奏请。

崖州设立，治所在今天海口市琼山区旧州镇，下辖十个县，覆盖全岛。

冼夫人和丈夫冯宝多次率兵渡海，分西、东、中三路招抚岛上部落。西路招降儋州、昌化、感恩一带，东路抚安琼山、文昌、万宁、陵水直到崖县，中路沿南渡江深入黎母山腹地。

《隋书》记载了这次归附的结果："海南、儋耳归附者千余洞。"

请注意这句话里没有任何血腥味。

不是"攻破"，不是"平定"，而是"归附"。这说明冼夫人用的是威望和信义，而不是刀兵。

今天在儋州市中和镇的宁济庙里，还保存着唐代留下的一块石雕，刻的是"九黎首归附冼夫人"的场景。那是一千四百多年前发生的事情，至今仍有实物为证。

从海南岛到南海诸岛——冯冼家族经营南海的百年接力

公元602年，冼夫人在巡视海南时病逝，享年九十岁。

她走了，但她开创的事业没有断。

冼夫人的孙子冯盎，接过了这副担子。隋末天下大乱，冯盎手握二十余州，部众五万，完全有实力割据称王。

有人劝他：隋朝已经完了，唐朝还没站稳，两广这地方您说了算，不如自称南越王吧。

冯盎拒绝了。

他说：我冯家在岭南已经五代人了，财富美女应有尽有，还称什么王？万一把祖先的基业毁了，我怎么对得起他们？

公元622年，冯盎归顺唐朝，被封为吴国公、高州总管。

唐朝在海南岛的建制进一步完善。原来的崖州升格，新设了琼州、儋州、振州、万安州，形成一府四州的格局，下辖十余个县。

重点来了。

万安州的管辖范围，不仅包括海南岛东南部，还包括"千里长沙"和"万里石塘"。

千里长沙，就是今天的西沙群岛；万里石塘，就是今天的南沙群岛。

这是中国政府对南海诸岛行使行政管辖的明确记载，而执行这项管辖权的，正是冼夫人的后人。

唐代有个高僧叫鉴真，你肯定听说过，他六次东渡日本，前五次都失败了。

第五次东渡时，鉴真遭遇台风，船漂流到了海南岛的振州一带，当地的振州别驾冯崇债派兵护送他北返。走到万安州的时候，另一位冼夫人后人冯若芳热情款待了鉴真。

冯若芳送给鉴真大量海南特产的奇香，后来鉴真第六次东渡成功，带到日本的十二种香料、约六百斤，大部分都是冯若芳送的。

这位冯若芳，正是当时万安州的首领。

万安州管辖千里长沙、万里石塘。换句话说，冯若芳就是当时负责管理西沙群岛和南沙群岛的主要官员。

从冼夫人上书置崖州，到她的后人冯若芳经略南海诸岛，前后跨越了一百多年。冯冼家族对南海的经营，构成了中国南海主权最重要的历史链条之一。

这不是空口说白话，《诸蕃志》《琼州府志》等历史文献都有明确记载。宋代赵汝适在《诸蕃志》里写道：唐贞元五年，朝廷在海南设置督府，其管辖范围东至"千里长沙、万里石床"。

这些文献说明一个事实：中国对南海诸岛的管辖，是从海南岛这个基地出发的。

没有海南岛，就没有经略南海的跳板。

假如没有这个女人——一场关于"平行历史"的冷峻推演

现在，我们来做一个假设。

如果当年没有冼夫人，会发生什么？

首先，海南岛的归属就是一个大问号。

那座岛已经脱离中央管辖将近六百年，南朝的梁、陈两代都没有能力、也没有意愿去重新收复它。

隋朝统一南北的时候，岭南归附主要靠的是冼夫人的影响力。如果没有她，隋军能不能顺利拿下海南岛，谁也说不准。

其次，南海诸岛的管辖将失去历史依据。

从海南岛到西沙群岛，航程不过几天。从西沙再到南沙，也有迹可循。历史上中国渔民对这些岛礁的命名、开发、利用，几乎都是以海南岛为出发点的。

《更路簿》你听说过吧？那是海南渔民世代相传的航海手册，里面详细记录了从海南岛前往西沙、南沙各岛礁的航线和地名。这本册子能存在的前提，是海南岛在中国版图之内。

如果海南岛不属于中国，这些航线记录、这些岛礁命名，都将成为无源之水。

我们再往远了想。

1946年，中国政府派军舰前往西沙群岛和南沙群岛接收日本占领的岛礁。永兴岛、中建岛、太平岛、中业岛，这些岛名就是那时候命名的。

接收的舰队从哪里出发？从海南岛。

如果海南岛不在中国版图之内，这次接收行动根本无法进行。

冼夫人当年上书"请置崖州"这一步棋，表面上是收复一座岛，实际上是为中国经略南海埋下了伏笔。

今天，海南岛及其附属的西沙群岛、中沙群岛、南沙群岛，加起来管辖海域面积约两百万平方公里。这片蓝色国土的历史根基，可以追溯到一千四百多年前那份奏疏。

一个俚族女首领，站在历史的十字路口，替中华民族做出了选择。

她可能没有想到那么远，但历史证明，她的选择是对的。

参考资料： 中新网《东西问丨史振卿：冼夫人为何被誉为"中国巾帼英雄第一人"？》（2023年10月） 海南省人民政府网《多位知名专家学者探讨冼夫人文化及其时代价值》（2024年1月） 中国社会科学网《走近岭南英雄冼夫人》（2022年3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