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岁的我和老公搬进了工地宿舍,一个屋里住了8对夫妻,大家互相做事都很自觉
我今年36岁,结婚十年,前半辈子活得顺风顺水,在老家的小城里有份体面的文职工作,下班回家能喝上老公炖的热汤,周末带着孩子逛公园吃炸鸡,日子过得平淡又安稳。谁能想到,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把我们一家三口的生活连根拔起,最后竟挤在了工地的集体宿舍里,一屋住了8对夫妻。
那是去年冬天,老公所在的工厂效益下滑,说裁员就裁员,他这个干了八年的老员工也没能幸免。家里的房贷要还,孩子的学费要交,老人的医药费更是不敢耽搁,一夜之间,天好像塌了半边。老公愁得头发都白了几根,天天蹲在门口抽烟,烟头扔了一地。后来听老乡说,城里的建筑工地缺人手,工资给得高,就是苦点累点。老公眼睛一亮,第二天就收拾了行李,拉着我往城里赶。孩子暂时托付给了老家的父母,临走时,孩子抱着我的腿哭,我强忍着眼泪,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只要能挣钱,再苦再难都扛得住。
到了工地,负责人把我们领到宿舍门口,我掀开那扇破破烂烂的布帘子,心瞬间凉了半截。说是宿舍,其实就是个用彩钢板搭起来的简易房,二十来平米的空间,摆了八张上下铺的铁架床,中间只留了一条窄窄的过道,人走过去都得侧着身子。每张床的旁边,都拉着一道花花绿绿的布帘,把小小的床铺隔成了一个个“独立空间”。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汗味、油烟味和洗衣粉混合的味道,呛得我直咳嗽。
老公看出了我的失落,挠挠头,憨笑着说:“先凑活住吧,等咱们攒够了钱,就租个像样的房子。”我点点头,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帮着他铺床。布帘一拉,外面的嘈杂好像被隔绝了大半,我们的“小家”,就这样在一张不到两平米的床上安了下来。
我以为,这么多人挤在一个屋里,日子肯定过得鸡飞狗跳。毕竟,8对夫妻,来自五湖四海,作息不同,习惯不同,难免会有磕磕绊绊。可住了一段时间我才发现,这里的每个人,都活得特别“自觉”。
先说作息吧。工地上的男人,天不亮就得起来上工,凌晨五点多,宿舍里就开始有动静了。但他们从来不会大声说话,穿衣服、叠被子、洗漱,都是轻手轻脚的,生怕吵醒了还在睡觉的家属。我老公就是这样,每天起床先把鞋子拿到门外去穿,牙膏挤好,漱口水倒好,连咳嗽都捂着嘴。那些上白班的家属,白天要出去打零工,中午回来休息,屋里的男人们就算没上工,也不会聚在一起打牌聊天,要么躺在床上午睡,要么拿着手机刷视频,还得把音量调到最小。
到了晚上,更是体现“自觉”的时候。下工回来的男人们,浑身都是水泥和灰尘,第一件事就是冲澡。工地的澡堂子离宿舍有点远,有时候太晚了,他们就在宿舍门口接桶水擦洗。但他们绝对不会把水溅到过道上,洗完的脏水,都会端到指定的地方倒掉。吃完饭,大家要么坐在自己的床铺上,和老婆说说话,要么就凑在一起,讨论明天的活儿怎么干,声音压得低低的,像是怕惊扰了谁。
最让我感动的,是大家互相帮衬的样子。谁家要是做了点好吃的,总会端着碗,挨个儿给邻居们分点。我第一次包饺子,包得多了,老公就用饭盒盛了满满一盒,给隔壁床的老张夫妻送去。老张媳妇是个热心肠的大姐,第二天就给我们送来了她腌的咸菜,说配着粥喝香。还有一次,我半夜发烧,浑身发冷,老公急得团团转。隔壁的李姐听见了,二话不说就爬起来,从她的小药箱里翻出退烧药,又烧了一壶热水,守着我把药喝下去。她说:“出门在外,大家都是一家人,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在这里,没有人嫌弃谁穷,没有人笑话谁穿得破。大家都知道,来到这里的人,都是为了讨生活,都是为了家里的老婆孩子、老爹老娘。所以,每个人都把这份“自觉”刻在了骨子里。布帘拉上,是各自的小日子,柴米油盐,家长里短;布帘拉开,是同舟共济的兄弟姐妹,互相扶持,彼此温暖。
我记得有一次,下了好大的雨,彩钢板的屋顶漏了水,滴在了靠近门口的那张床上。那张床的夫妻,男的叫老王,是个老实巴交的四川汉子。他没吭声,只是默默地找了个盆接水。其他几对夫妻看见了,都主动从床上爬起来,有的找塑料布,有的帮忙挪东西,还有的干脆顶着雨,跑到工地的仓库里,找来了几块木板,踩着凳子,七手八脚地把屋顶的漏洞堵上了。雨水打湿了大家的衣服,可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
日子一天天过着,我渐渐习惯了这里的生活。习惯了每天凌晨五点的轻手轻脚,习惯了每天晚上低低的交谈声,习惯了大家分享的一碗咸菜、一个馒头。我也在附近找了份家政的活儿,每天和老公一起出门,一起回家。虽然累,但看着银行卡里的数字一点点涨起来,心里就踏实。
有人问我,住在这样的宿舍里,不觉得憋屈吗?我笑着摇摇头。是啊,这里没有宽敞的房子,没有舒适的沙发,甚至连个像样的卫生间都没有。但这里有最朴素的人情味,有最可贵的“自觉”。这种自觉,不是谁规定的,而是大家在苦日子里,慢慢磨合出来的默契,是对彼此的尊重,也是对生活的热爱。
36岁,我和老公住进了工地宿舍,和8对夫妻挤在同一个屋檐下。这段日子,没有想象中的狼狈不堪,反而成了我人生中最难忘的一段经历。它让我明白,日子再苦,只要人心暖,就有盼头;生活再难,只要大家互相体谅,就有奔头。
未来的路还长,我和老公会继续在这里打拼。等攒够了钱,我们就回老家,买个带院子的房子,把孩子接回来,把父母接过来。到那时候,我一定会想起,在那个小小的工地宿舍里,有8对夫妻,用他们的自觉和善良,温暖了我们漂泊的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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