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急提醒！这款常用药或导致自杀倾向

12月22日，国家药监局发布公告，对一款儿童常用的止咳药孟鲁司特制剂的说明书进行统一修订。其中，“警示语”明确要求添加“服用孟鲁司特的各年龄段患者中均报告了神经精神不良反应，其中包括个别严重反应如抑郁和自杀倾向”等内容；同时在“不良反应”一栏补充“精神紊乱应包含‘口吃（结巴）’”。

孟鲁司特已在临床使用近30年，主要用于治疗哮喘和过敏性鼻炎。据米内网数据，2023年孟鲁司特在中国公立医疗机构终端销售规模超过10亿元。

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药剂科主管药师王哲接受《中国新闻周刊》采访时表示，此次说明书修订中，新增的不良反应信息，家长和医生多数已知晓，且医生的用药习惯短期内难以改变。这次修订说明书预计不会对这一药物的销量造成明显影响。

默沙东原研的孟鲁司特钠片

“儿童神经精神障碍报告率高于成人”

1998年，默沙东原研的孟鲁司特在美国获批上市，次年该药物在中国获批上市。2012年，孟鲁司特原研专利到期后，国内企业陆续开始研发仿制药，开发了片剂、咀嚼片和颗粒剂等多种剂型，以满足不同年龄段的用药需求。部分剂型（如颗粒剂）明确适用于1岁以上儿童哮喘的预防和长期治疗，以及2岁以上儿童过敏性鼻炎等症状的缓解。国家药监局官网显示，国产的各种剂型的批准文号共计62条，不少为近几年批准上市。

据《纽约时报》报道，2019年，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DA）记录了82例服用孟鲁司特的患者自杀事件。2015年11月，国际期刊《药物安全》上的一项研究显示，研究人员对世界卫生组织数据库记录的、与孟鲁司特相关的个案安全性报告进行回顾性分析，共记录超过1.4万例孟鲁司特的个案安全报告。其中2630例与18岁以下人群的精神障碍相关。其中，小于两岁的婴儿主要症状为睡眠障碍，2—11岁儿童的主要症状为抑郁、焦虑，12—17岁青少年的主要症状为自杀行为和抑郁、焦虑。该研究强调，“孟鲁司特引起的神经精神障碍等副作用在儿童中的报告率高于成人。自杀行为和自杀身亡的报告率似乎高于以往的预期”。

早在2020年初，FDA就要求在孟鲁司特处方信息中添加黑框警告，提示严重的精神健康副作用，并建议仅在其他抗过敏药物无效或无法耐受时使用。此外，澳大利亚、英国等国家也对精神系统不良事件风险提出过警告，并在说明书中明确标注。

这些警示虽然使得该药物的销售量出现一定程度降低，但影响并不是很大。美国ClinCalc药物统计数据库显示，2020—2023年，孟鲁司特在美国处方量分别为3198万次、3100万次、2919万次、2589万次，使用患者数分别为723万、712万、683万、650万。

超说明书使用比较普遍

王哲指出，目前临床上，孟鲁司特常用于哮喘、过敏性鼻炎及腺体样肥大治疗，但在一线治疗药物中并非首选。比如，过敏性鼻炎的一线治疗药物还包括抗组胺药物和鼻用激素，治疗时可以作为优先选择。如果患者常规治疗效果不好，可以考虑单克隆抗体。

国内某三甲医院一名儿科主任医师向《中国新闻周刊》表示，持续使用孟鲁司特可能导致失眠、多动、头痛等副作用，因此临床上他很少开这款药，也不推荐哮喘患儿将这款药物作为首选药。王哲也指出，目前，哮喘的主流治疗方式仍以吸入性鼻用激素和支气管扩张剂为主，急性发作时主要依赖短效支气管扩张剂。在治疗策略上，完全可以回避孟鲁司特。

一位不愿具名的药师表示，在过敏性鼻炎的治疗中，美国、欧洲等制定的国际指南中，早已将孟鲁司特调整为二线用药。而国内相关指南和专家共识中，孟鲁司特仍是被推荐的一线用药。

2024年发布的《白三烯受体拮抗剂在儿童变应性鼻炎中的临床应用专家共识》（以下简称《共识》）中，仍然提倡孟鲁司特单药治疗。不过，该《共识》提到，与孟鲁司特单药相比，鼻用激素在改善儿童过敏性鼻炎症状方面，效果更明显。

此外，孟鲁司特在临床上的过度使用问题也逐渐引起关注。前述药师表示，实际诊疗中，有些医生形成了比较固定的用药习惯，开药时倾向于“多开一点”。比如，将口服抗组胺药、鼻用激素和孟鲁司特同时开出。这种“多管齐下”的做法，一定程度上推高了孟鲁司特的使用量。

该药师还注意到，在一些并非典型适应证的情况下，孟鲁司特也被频繁使用。比如，患者只是因为普通感冒或支气管炎出现咳嗽，本身并不符合哮喘或过敏性疾病的诊断标准，临床上却也常常被直接开具孟鲁司特。

记者注意到，临床上孟鲁司特的超说明书使用比较普遍。2023年发表在《上海医药》的一篇研究中，研究人员随机抽取其所在的四川遂宁中心医院2021年1—12月期间，呼吸科门诊开具的孟鲁司特钠片处方（10 毫克）800份。结果发现，800份处方中，超说明书用药占比高达86.12%，其中慢性阻塞性肺疾病占比60.88%、支气管炎占比10.88%、咳嗽占比9.75%。“呼吸科门诊孟鲁司特钠超说明书用药较为普遍，合理用药有待进一步提高。”该研究称。

2021年发表在《青岛医药卫生》的一篇研究中，研究人员抽取其所在的东莞市第八人民医院2019年1—6月使用孟鲁司特钠咀嚼片的门诊处方1.28万份，患者年龄均低于18岁。结果发现，该院儿童使用孟鲁司特钠咀嚼片（4毫克）超说明书用药率高达94.04%。其中，超适用人群用药为3764份，占29.39%，超适用人群中，最小年龄仅1月龄。

上述发表在《青岛医药卫生》的研究指出，门诊儿童患者超说明书用药现象较为突出。超说明书用药并不意味着不合理用药、违法用药或试验性用药，但儿童超说明书用药面临一定的风险和法律问题。

记者：牛荷（niuhe@chinanews.com.cn）

编辑：杜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