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辈子最疼的就是我闺女,可她偏偏拿着我给她报补习班的钱,塞给了那个穷小子啊!
我姓林,街坊邻居都叫我林姐,今年四十四岁,开着一家小超市,就在咱们市老城区的巷口。超市不大,三十来平米,货架从门口一直堆到里屋,油盐酱醋、烟酒糖茶,还有孩子们爱吃的零食文具,样样都齐。我守着这家店快二十年了,从二十多岁离婚带着晓雨那会儿,这家店就是我们娘俩的命根子。
晓雨是我闺女,大名林晓雨,今年十七岁,在市重点高中念高二。这孩子打小就乖,眉眼随她爸,双眼皮,大眼睛,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可性子却随我,倔得像头小牛。我和她爸在她五岁那年离的婚,她爸外面有人了,我没吵没闹,净身出户,就抱着晓雨回了老房子。那时候日子难啊,我白天在菜市场摆摊卖菜,晚上就着路灯给人缝补衣服,后来攒了点钱,盘下了这家小超市,才算稳住了脚跟。
我这辈子没什么大本事,就一个心愿,让晓雨好好读书,考个好大学,别像我一样,一辈子守着个小超市,风里来雨里去地讨生活。所以打晓雨上小学起,她要什么学习资料,我眼睛都不眨就买;她想学画画,我找了市里最好的美术老师;到了高中,她理科有点弱,我更是急得满嘴起泡。
高二上学期刚开学,我就托了好几层关系,给她报了市中心那家“启智精英班”。那可不是一般的补习班,是咱们市出了名的提分宝地,里面的老师全是重点中学退下来的特级教师,还有清北毕业的助教。我去报名那天,前台小姑娘给我算了账,一学期十二周,每周六周日全天上课,加上晚自习和一对一辅导,总共两万八。
两万八啊,对别人来说可能不算什么,对我这个守着小超市过日子的单亲妈妈来说,那是我三个多月的纯利润。超市里的货,一包盐赚两毛钱,一瓶酱油赚五毛钱,我得卖多少包盐、多少瓶酱油才能攒下这两万八?可我没犹豫,当场就交了五百块定金,跟前台说剩下的钱三天内凑齐。
回来的路上,我骑着我的小电驴,秋风刮在脸上有点凉,可我心里热乎。我想着晓雨要是能在这个班里补上去,下学期排名往前冲一冲,将来考个一本院校,我这苦就没白受。
第二天一早,我就给张姐打了电话。张姐是我开超市这么多年最好的朋友,她在批发市场做干货批发生意,手头比我宽裕点。我跟她开口借一万块,张姐没多问,只说“你等着,我下午给你送过去”。下午张姐果然来了,不仅带了钱,还拎了一兜子核桃,说“给晓雨补补脑子,小姑娘读书辛苦”。
我又把我手腕上那只金镯子摘了下来。那镯子是我妈留给我的陪嫁,这么多年我一直戴着,舍不得摘。镯子不重,也就六克多,我拿去金店当了,当了八千块。金店老板是老熟人,叹了口气说“林姐,你这镯子是老物件,当了可惜”,我笑着说“没事,等我闺女考上大学,我再赎回来”。
剩下的钱,我从超市的流动资金里挪了出来。那几天超市货架上的零食都少进了两箱,熟客问我怎么回事,我只说“最近货紧,过几天就补”。三天后,我揣着沉甸甸的两万八,去启智精英班交了全款。前台给我开了收据,还递了一张课程表,上面密密麻麻写着上课时间和教室,我小心翼翼地把收据和课程表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走一步摸一下,生怕弄丢了。
我回家的时候,晓雨刚放学回来,背着那个我上个月刚给她买的双肩包,是她念叨了好久的牌子。她放下书包就往厨房跑,手里攥着个苹果,说“妈,今天学校食堂的红烧肉特别香,我给你留了一块,在饭盒里呢”。
我心里一暖,拉着她的手坐下,把课程表递过去:“小雨,妈给你报的补习班报上了,下周六就开课,你可得好好学,别辜负妈这番心思。”
晓雨接过课程表,看了一眼,点点头,嘴角扯了扯,没说话。我当时光顾着高兴,没注意她那不对劲的样子,只当她是学习累了,转身就去厨房给她热红烧肉。
补习班开课那天,我特意给晓雨做了她爱吃的鸡蛋灌饼,还加了两根火腿肠。她七点就出门了,背着装满书本的书包,跟我说“妈,我去上课了,晚上六点回来”。我站在超市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拐进巷口,心里别提多踏实了。
那天下午,我没事干,想着去补习班看看,顺便给晓雨送点水果。启智精英班在市中心的一栋写字楼里,十三楼。我拎着一兜子橘子,乘电梯上去,刚走到教室门口,就看见一个穿着西装的男老师在走廊里抽烟。我走过去,笑着问“老师,请问林晓雨是在这个班上课吗?”
那老师愣了一下,拿出花名册翻了翻,摇摇头:“我们班没有叫林晓雨的学生啊,你是不是记错班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掏出那张收据:“不可能啊,我三天前交的全款,报的就是高二理科精英班,你看这收据。”
老师接过收据看了看,眉头皱起来:“大姐,这收据是我们这儿开的没错,但报名系统里确实没有林晓雨的名字。你是不是让孩子自己来录信息了?可能她没过来办手续?”
我脑子一下子就懵了,手里的橘子兜子都掉在了地上,橘子滚了一地。我蹲下去捡橘子,手指都在抖。两万八,那可是我当镯子、借钱、挪超市货款凑出来的钱,怎么会没报名?
我跟老师说了声谢谢,失魂落魄地走出写字楼。外面车水马龙,我站在路边,眼泪差点掉下来。我掏出手机给晓雨打电话,电话响了半天没人接。我又打,还是没人接。
我骑着小电驴,一路飙回超市,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晓雨肯定是出什么事了,要么就是钱丢了。
等我回到超市,张姐正好在店里,她看见我脸色不对,赶紧迎上来:“林姐,你怎么了?脸煞白的。”
我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声音都带着颤:“张姐,坏事了,晓雨没去补习班报名,那两万八不知道去哪了!”
张姐也急了:“你别急啊,是不是孩子忘了?或者有什么难处?等她回来问问不就知道了。”
我在超市里坐立不安,一会儿擦货架,一会儿整理收银台,看了八百遍墙上的挂钟。六点过十分,晓雨终于回来了。她走进超市,看见我和张姐都盯着她,眼神一下子就躲闪起来。
我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小雨,你今天去补习班上课了吗?”
晓雨低着头,踢着地上的石子,小声说:“去了。”
“去了?”我提高了音量,把那张收据拍在柜台上,“我下午去了十三楼的教室,老师说班里根本没有你!你老实说,那两万八你到底拿去干什么了?”
晓雨猛地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嘴唇抿得紧紧的。张姐走过去,拉着她的手,柔声说:“晓雨,跟你妈说实话,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你妈为了这钱,把她妈留的镯子都当了,你可别让她着急。”
这句话像是戳中了晓雨的软肋,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眼泪噼里啪啦地掉在衣服上:“妈,对不起,对不起……那钱我没报补习班,我给陈阳了。”
“陈阳?”我愣了一下,这个名字我听晓雨提过一次,说是她们班的同学,家挺困难的。我当时没在意,没想到她竟然拿着这么大一笔钱给了他,“林晓雨!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把钱给他?那是我给你补功课的钱!是你考大学的救命钱啊!”
我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的鼻子,话都说不连贯了。晓雨哭着摇头:“陈阳他妈得了重病,住院要做手术,他家没钱,他爸早就跑了,就他一个人照顾他妈。医生说再不交钱,就停药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为难啊妈。”
“他为难跟你有什么关系?”我忍不住吼了出来,“你是学生,你的任务是学习!他家里困难,有学校,有社区,轮得到你拿我的血汗钱去填吗?你知道那两万八我是怎么凑来的吗?我跟张姐借了一万,把你姥姥留的镯子当了八千,超市的货都快断了!你就这么糟蹋我的心意?”
晓雨哭得更凶了,肩膀一抽一抽的:“我知道妈,我知道你辛苦。可陈阳他不一样,他是个好人,他平时总帮我补习数学,我上次发烧,是他送我去的医院,还垫付了医药费。他现在遇到难处了,我不能不管。”
张姐在旁边拉着我,劝道:“林姐,你别骂孩子了,孩子也是好心。晓雨这孩子心善,不是故意气你的。”
“心善能当饭吃吗?”我甩开张姐的手,眼圈也红了,“她心善,怎么不想想我?我一个人拉扯她这么大,吃了多少苦?我就想让她将来能轻松点,不用像我一样,一辈子守着个小超市,看人脸色。她倒好,把我盼着她成才的钱,给了一个不相干的小子!”
那天晚上,晓雨没吃饭,就躲在房间里哭。我坐在超市的收银台后面,对着那盏昏黄的灯,一夜没合眼。张姐陪我坐了半宿,临走时跟我说:“明天我陪你去学校问问,看看那个陈阳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孩子大了,有自己的心思,咱们得弄清楚情况,别冤枉了孩子。”
第二天一早,我和张姐就去了晓雨的学校。我们找到了晓雨的班主任王老师,王老师是个四十多岁的女老师,戴着眼镜,说话温温柔柔的。我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跟她说了,王老师叹了口气,给我们倒了杯热水。
“林姐,其实陈阳这孩子,我一直挺心疼的。”王老师说,“他是我们班的班长,学习成绩一直是年级前三,人特别懂事。他妈妈是尿毒症,每周要透析三次,家里确实困难。晓雨和他是同桌,两个人平时互相帮助,晓雨的数学成绩,还是陈阳帮着提上来的。”
我皱着眉:“王老师,就算他再懂事,晓雨也不能拿这么多钱给他啊。这不是小事,两万八,对我们普通家庭来说,不是小数目。”
“我明白你的意思。”王老师点点头,“其实陈阳一开始不肯要的,是晓雨硬塞给他的。晓雨跟我说过,她觉得陈阳太不容易了,她想帮一把。这两个孩子,都不是坏孩子,就是年纪小,做事有点冲动。”
王老师给了我们陈阳家的地址,在城郊的一个老旧小区里。我和张姐从学校出来,没回超市,直接打了个车,往城郊去。
那个小区真的太破了,墙皮都掉了,楼道里堆满了杂物,一股子霉味。陈阳家在三楼,我们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咳嗽声。我敲了敲门,开门的是陈阳。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校服,个子很高,皮肤有点黑,眼睛却很亮。看见我们,他愣了一下,赶紧让我们进去:“是晓雨的妈妈吧?请进。”
屋里特别小,就一间卧室,一间厨房,客厅里摆着一张破旧的沙发,沙发上躺着一个女人,脸色苍白,应该就是陈阳的妈妈。晓雨竟然也在,她正坐在床边,给陈阳妈妈削苹果。
看见我,晓雨手里的苹果刀差点掉在地上,怯生生地叫了一声:“妈。”
陈阳妈妈挣扎着想坐起来,我赶紧走过去按住她:“你躺着别动,我们就是来看看。”
“大姐,真是对不起。”陈阳妈妈声音很轻,带着歉意,“都怪我,拖累了陈阳,还让晓雨这孩子跟着操心,花了你们那么多钱。”
陈阳站在一旁,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拳头:“阿姨,那两万八,我一定会还给你的。我现在在外面兼职,周末去餐馆端盘子,寒暑假去工地搬砖,我慢慢攒,一定能还清。”
我看着屋里的景象,心里五味杂陈。墙上贴着陈阳的奖状,满满一墙,从小学到高中,三好学生、数学竞赛一等奖、物理竞赛金奖……桌上放着药罐子,还有没洗的碗。晓雨手里的苹果,削得坑坑洼洼的,一看就是平时不怎么干活的孩子。
张姐在旁边悄悄拉了拉我的衣角,我叹了口气,没说话。晓雨走过来,拉着我的手:“妈,你别怪陈阳,是我非要给他的。他妈妈的手术费还差一点,我想着你的钱先救急,等我以后考上大学,工作了,我再把钱还给你。”
“傻孩子。”我摸了摸她的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钱是小事,可你怎么不跟妈商量一下?妈要是知道是这种情况,也不会这么生气。”
那天中午,我们在陈阳家吃了顿饭。陈阳做的饭,西红柿炒鸡蛋,清炒白菜,还有一碗小米粥。虽然简单,却做得干干净净。吃饭的时候,陈阳妈妈一直给我夹菜,说晓雨是个好孩子,陈阳能跟她做同学,是福气。
从陈阳家出来,张姐跟我说:“林姐,这孩子确实不错,懂事,有担当。晓雨眼光不孬,就是做事太急了。”
我点点头,心里的气早就消了大半。我不是不讲理的人,陈阳的难处摆在这儿,晓雨的心意也是真的。只是那笔钱,是我攒了好久,准备给晓雨铺路的,一下子没了,心里总归有点空落落的。
回到超市,我给晓雨放了半天假,让她在家好好休息。我坐在收银台后面,看着来往的顾客,脑子里全是陈阳家墙上的奖状,和晓雨削苹果时笨拙的样子。
晚上,晓雨主动跟我聊了聊陈阳。她说陈阳爸爸在他五岁那年就走了,跟别的女人跑了,再也没回来。陈阳从小就跟着妈妈过,他妈妈以前在工厂上班,三年前查出尿毒症,就没法工作了。陈阳一边上学,一边照顾妈妈,还得打工赚钱交医药费。
“妈,陈阳从来不说自己苦。”晓雨说,“有一次他在课堂上睡着了,老师批评他,他也不解释,后来我才知道,他前一晚在医院守了他妈妈一夜。他数学特别好,班里同学问他题,他从来都耐心讲,就算自己再忙也不推辞。”
我听着,心里越来越不是滋味。我想起我年轻的时候,带着晓雨,也是这么难。那时候没人帮我,我一个人咬着牙扛过来的。陈阳比我那时候还小,却要扛起一个家,不容易啊。
过了几天,我又去了一趟启智精英班。这次我没再报那个两万八的班,而是报了一个性价比高一点的周末班,一节课三百块,刚好适合晓雨的情况。前台老师还记得我,笑着说:“大姐,这次是你亲自给孩子办手续啊?”
我点点头:“是啊,这次我盯着,省得孩子忘了。”
办完手续,我去了陈阳家。陈阳正在给妈妈擦身子,晓雨在旁边帮忙递毛巾。我把一个信封放在桌上:“陈阳,这是五千块钱,你拿着,给你妈妈买点营养品。”
陈阳愣了一下,赶紧把信封推回来:“阿姨,不行,我不能再要你的钱了。那两万八我都还没还呢。”
“拿着吧。”我按住他的手,“这钱不是白给你的。你学习好,以后晓雨的数学,就麻烦你多费心了。等你们俩将来都考上大学,有了出息,再把钱还我,行不行?”
陈阳妈妈在旁边感动得直掉眼泪:“大姐,你真是个好人。我们陈阳,真是遇上贵人了。”
晓雨也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妈,谢谢你。”
从那以后,陈阳每周都会来我们家两次,给晓雨补习数学。每次来,他都不空手,要么带一把自己种的青菜,要么带几个他妈妈蒸的馒头。他补习的时候特别认真,一道题一道题地讲,直到晓雨听懂为止。
我呢,也经常去陈阳家看看,给他妈妈带点水果和药。有时候超市忙,晓雨就去陈阳家帮忙,陪陈阳妈妈说话,帮着洗碗打扫卫生。张姐总跟我说:“你看,这不是挺好的吗?孩子们懂事,你也省心。”
王老师也给我打过几次电话,说晓雨的数学成绩进步特别快,这次期中考试,竟然冲进了班级前十。陈阳还是年级第一,而且学校给他申请了助学金,缓解了不少经济压力。
转眼就到了冬天,天气越来越冷。我给晓雨买了一件羽绒服,又给陈阳也买了一件。陈阳一开始不肯要,我说:“你穿着这件衣服,好好学习,将来考个好大学,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
陈阳穿着新羽绒服,站在超市门口,给我鞠了一躬:“阿姨,谢谢你。我和晓雨一定会好好读书,不辜负你。”
那天晚上,下了第一场雪。晓雨和陈阳在超市门口堆了个雪人,两个孩子笑得特别开心。我站在门口看着他们,心里暖暖的。张姐从旁边走过来,递给我一杯热茶:“林姐,你看,这日子不就越来越好了吗?”
我捧着热茶,点点头。是啊,日子是越来越好了。我以前总想着,要给晓雨最好的物质生活,要让她出人头地。可现在我明白了,孩子心里的善良和温暖,比什么都重要。
春节的时候,陈阳带着他妈妈来我们家过年。我们一起包饺子,贴春联,放鞭炮。陈阳妈妈的身体好了不少,能自己下床走路了。她拉着我的手,说:“大姐,要不是你,我们娘俩真不知道怎么熬过来。”
我笑着说:“都是一家人,说这些干啥。”
晓雨和陈阳在厨房里帮忙,晓雨擀皮,陈阳包饺子,两个人配合得特别默契。看着他们的样子,我突然觉得,那两万八花得一点都不亏。钱没了可以再赚,可孩子心里的那份纯粹和善良,要是丢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开春的时候,陈阳妈妈的病情稳定了不少,可以出院回家休养了。社区还给陈阳妈妈安排了一份手工活,在家就能做,能赚点零花钱。陈阳也更努力了,每天除了学习,就是陪着妈妈,偶尔还来我们超市帮忙看店,收收钱,整理货架。
有一次,一个顾客少给了五十块钱,陈阳追出去,给我要了回来。我笑着说:“陈阳,你这孩子,还挺机灵。”
陈阳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阿姨,这是应该的。”
晓雨也越来越懂事,放学回家就帮我看店,学习也不用我操心。她跟我说,她想考师范大学,将来当一名老师,像王老师一样,帮助更多像陈阳一样的孩子。
我支持她。我说:“你想做什么,妈都支持你。只要你好好的,妈就放心了。”
高考那天,我特意关了超市,陪着晓雨和陈阳去考场。他们走进考场的时候,我站在外面,心里既紧张又期待。张姐也来了,给我递了瓶水:“别担心,这两个孩子肯定能考上。”
高考成绩出来那天,晓雨考了六百二十八分,考上了她心仪的师范大学。陈阳考了六百八十七分,被清华大学录取了。两个孩子拿着录取通知书,跑到超市里,兴奋地抱着我哭。
陈阳妈妈也来了,她拉着我的手,哭着说:“大姐,我们陈阳出息了,晓雨也出息了,这都是你的功劳啊。”
我笑着抹眼泪:“是孩子们自己争气,跟我没关系。”
开学前,陈阳拿着一张银行卡来找我。他说:“阿姨,这里面是两万八,还有你后来给我的五千,我都攒够了。这几年我兼职赚了点钱,学校的助学金也剩了不少,你拿着。”
我把银行卡推回去:“陈阳,这钱你拿着。你去北京上学,开销大,买点学习资料,买点好吃的。等你将来毕业了,有了工作,再孝敬我也不迟。”
陈阳不肯,非要把卡塞给我。最后还是晓雨说:“陈阳,你就拿着吧,我妈说了,等我们以后工作了,一起孝敬她。”
陈阳这才收下了银行卡,眼眶红红的。
送他们去火车站那天,我和张姐一起去的。火车开动的时候,晓雨和陈阳趴在车窗上,冲着我们挥手:“妈,张阿姨,我们会常回来的!”
我站在站台上,挥着手,眼泪又掉了下来。张姐拍了拍我的肩膀:“哭啥,孩子们是去北京读大学,是好事。”
我点点头,是啊,是好事。我这辈子,没什么大成就,就守着一家小超市,拉扯大了一个闺女。可现在,我的闺女考上了好大学,还认识了陈阳这么好的孩子,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超市的生意越来越好,我又雇了一个小姑娘帮忙。张姐有时候还来店里坐,跟我聊聊天,说说晓雨和陈阳的近况。他们在大学里,学习都很好,陈阳还拿了奖学金,晓雨也加入了学校的志愿者协会,经常去敬老院做义工。
他们每个月都会给我打一次电话,说说学校里的事。有时候,他们还会寄点北京的特产回来,烤鸭、果脯,还有陈阳给我买的围巾。
有一次,晓雨在电话里跟我说:“妈,陈阳说,等我们毕业了,就回咱们市工作。他想考公务员,我想当老师,我们以后都陪着你。”
我笑着说:“好啊,妈等着你们回来。”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平淡,却充满了希望。我还是守着我的小超市,每天迎来送往,看着街坊邻居的笑脸。有时候,我会想起一开始发现钱没了的时候,那种又气又急的心情。现在想想,那不过是生活给我的一个小考验。
人这一辈子,哪有一帆风顺的?遇到点事,扛过去,就什么都好了。我疼我的闺女,我的闺女心里装着别人,这份善良,比任何补习班都能让她成长。
那天晚上,我关了超市的门,坐在门口的小马扎上,看着天上的星星。手机响了,是晓雨发来的照片,她和陈阳在学校的操场上,笑得一脸灿烂。我看着照片,心里甜甜的。
我这辈子,没什么大本事,可我有一个懂事的闺女,还有两个记着我的好孩子,我的小超市生意兴隆,我的日子平平安安,这就够了。
如今晓雨和陈阳在各自的岗位上踏实做事,陈阳妈妈的身体愈发硬朗,我们一家四口每逢周末就聚在超市后面的小屋里吃顿热乎饭,这踏踏实实的日子,就是我这辈子最满足的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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