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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你走过晨光初现的街道,脚下的尘埃曾属于某颗熄灭的恒星——这是物质的回响。
当你深夜为某个念头心潮澎湃,爱因斯坦的质能方程正在你大脑的百亿神经元间重新演绎——这是意识的革命。
世界即时空,“世”指时间,“界”指空间;宇宙即时空,上下四方曰“宇”指空间,古往今来曰“宙”指时间。宇宙不过是蜷缩的十维和弦,而人性的波痕,就在这空间皱褶间振动不息。
空间如舞台,时间如长河,而人类的存在是舞台上逆流而行的舞者,既是物质的造物,又是精神的奇迹。牛顿将时空视为恒定不变的背景,事件不过是其间上演的剧目;爱因斯坦却揭示出时空是一张可弯曲的“布毯”,质量与能量在其上刻下凹陷的涟漪。至于那超弦理论中蜷缩的卡比拉-丘成桐六维空间,它们如同隐藏的琴弦,在四维时空之外低吟着宇宙最深处的几何诗篇。然而,在这宏大框架中,最深刻的谜题始终是:为何一团物质——这具由恒星尘埃塑造、遵循物理定律的躯体——竟能涌现出内省的意识、不羁的想象与不朽的渴求?这团“湿冷的神经元之火”,如何点燃了思想的宇宙?
人的物理存在,是时空交织下精妙的物质叙事。我们的身体是“物质的组件”:骨骼中的钙、血液中的铁,皆源自久远超新星爆发的馈赠。我们在牛顿的绝对空间中占据位置,在爱因斯坦的相对时间中经历生老。神经元的电化学风暴严格服从物理规律,其信号传递速度无法逾越光速。这一切,仿佛将人牢牢锚定在唯物主义的疆域内,意识不过是脑区活动衍生出的“副现象”,如同引擎轰鸣时必然伴随的热量。
但意识的体验本身,却对这幅纯粹物质图景发起了温柔而坚定的反叛。当我们在冬至夜仰望星空,心头涌起的并非仅是光子撞击视网膜产生的生物电;我们感受到的,是古往今来人类共通的敬畏与孤寂,是“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的时空慨叹。爱因斯坦的相对论揭示了时空的可塑性,而人的意识似乎也具备类似的“弯曲”能力:它能将过去的创伤折叠成今日的性格暗痕,能将未来的希冀投射为此刻的行动动力。这种对线性时间的超越,非物质的计算可以完全解释。
更关键的是,思想具有创造“新现实”的力量。爱因斯坦在思考追光实验时,他大脑中的粒子组合并未超越已知物理,但他构想出的相对论,却彻底重塑了人类对时空本质的理解——这无疑是一种从物质中“涌现”的、却反过来重新定义物质关系的真实力量。它如同一个奇点,在精神的宇宙中爆发,其光芒照亮了物质世界的未知维度。
那么,意识究竟是否如仅是粒子“大量混合连接纠缠”后的涌现?或许,“涌现”一词过于平滑,掩盖了其间质的飞跃。意识的诞生,更像是在时空几何的特定皱褶处——智慧生命的大脑——所触发的一种共振。我们身处的四维时空与隐藏的六维空间,或许并非隔绝。超弦理论中的多维振动,在宏观世界表现为基本粒子和力;而在极其复杂的生命系统中,这种振动可能达到了一个临界点,产生了能够反观自身、赋予世界意义的信息涡旋——意识。它既是物理过程的产物,也是更高维度实在在生命层面的“投射”或“共鸣”。
这就导向了一个充满哲学意蕴的视角:人,同时栖居在双重现实之中。一方面,我们是时空连续体中的物质实体,是因果链上的一环,在“宇”中占有位置,在“宙”中经历片段。此为“果位”,是我们的物理锚点。另一方面,我们又是意识之流的体验主体,能通过思想、艺术、科学和爱,编织出超越当下物质约束的意义网络,创造精神性的“时机”,甚至触及某种永恒。如乾卦“初九”贵在审时,“上九”重在修位,人生智慧,正是在把握物质世界的“时”与修持精神境界的“位”之间,寻求动态的平衡。
冬至,一阳始生。在最长的夜后,光明开始回归。这恰似人类境况的隐喻:我们诞生于物质的黑暗(无机宇宙),却逐渐点亮了意识的曙光。这曙光让我们不仅适应时空,更开始理解乃至在精神上重构时空。我们每个人,都是时空织物上一个独特的结,物质的丝线让我们存在,意识的纹路则定义了我们是谁。
因此,人生的指导意义或许在于:坦然接受我们作为物质存在的有限性(时空中的过客),同时全力拥抱我们作为意识存在的无限潜能(意义的创造者)。在追逐外部“时机”的同时,不忘向内耕耘精神的“果位”。我们的身体终将星辰,但思想的涟漪,那由爱、真与美激起的波纹,或许真能在宇宙多维的琴弦上,留下永不消逝的细微振动。这是物质宇宙开出的最奇异的花,也是人类在浩瀚时空中,为自己证得的最尊严的“位”。在这无限与有限的张力间,人性完成了它最壮美的舞蹈!
乙巳冬至 12.21
作者简介

罗清红
成都大学师范学院党委副书记、院长。曾任成都市教育科学研究院院长、成都市技师学院(成都工贸职业技术学院)副院长,兼任教育部基础教育教学指导专委会委员、中国教育学会理事会学术委员会委员、中国人工智能学会中小学教育专委会副主任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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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罗清红
编辑|智库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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