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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亮临死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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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建兴十二年秋,五丈原。诸葛亮倚在榻上,生命如帐外寒星,明灭不定。他已数日水米未进,唯有那双眼,依旧清亮得吓人,仿佛要将这汉末乱世的苍穹望穿。记忆的碎片在脑海中翻涌,最终定格在上方谷那场倾盆大雨。火光、惨嚎、司马懿父子死里逃生的狂喜……以及自己口喷鲜血的狼狈。他一生算无遗策,唯独算漏了天意。可真是天意吗?他枯瘦的手指猛地攥紧,指甲嵌入掌心。那雨来得太过蹊愈,太过精准,仿佛……不是从天上落下,而是从地底涌出。一个被他忽略了无数次的细节,此刻如惊雷般炸响。他猛然睁大双眼,瞳孔中满是彻骨的恐惧与悔恨,一口逆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身前的地图。“原来……是这样……”



第一章 祁山堡的棋局

祁山堡的夜,风声如泣。

中军大帐内,烛火将诸葛亮的影子拉得瘦长,投在背后的《出师表》拓本上,字字泣血。他刚刚结束了一场冗长的军议,此刻正独自对着一盘残局枯坐。棋盘上,黑白二子绞杀正酣,黑子虽势大,却被白子的一枚“尖”顶住了气口,动弹不得,呈困龙之势。

这便是眼下的战局。他,诸葛孔明,便是那执黑的蜀汉大军,六出祁山,兵锋直指关中,看似声势浩大,却被司马懿这块茅坑里的石头死死拖住,粮草日耗,士气渐靡。

“丞相,夜深了,该歇息了。”帐帘微动,侍从官姜维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手中端着一碗温热的汤药。

诸葛亮没有回头,目光依旧锁在棋盘上,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伯约,你看这盘棋,黑子欲屠龙,该如何落子?”

姜维凑上前,凝视半晌,沉声道:“白子看似坚不可摧,实则处处提防,不敢有丝毫行差踏错。黑子若想破局,唯有行险招,于意想不到之处落子,搅乱其阵脚,方能寻得一线生机。”

“险招……”诸葛亮喃喃自语,嘴角泛起一抹苦涩的笑意。他何尝不知这个道理?

帐外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以及压抑不住的争执。

“杨长史,你休要在此饶舌!丞相在此运筹帷幄,岂容你这等文吏聒噪!大丈夫当提三尺剑,立不世之功,而不是像个老妈子一样天天盯着粮草!”一个洪亮如钟的声音响起,充满了不耐与煞气。

“魏将军!你……”另一个尖细的声音急切反驳,却被一声冷哼打断。

帐帘猛地被掀开,一个身材魁梧、面容桀骜的将领大步而入,正是征西大将军、南郑侯魏延。他身后跟着一脸愤懑的长史杨仪。

“丞相!”魏延看也不看杨仪,径直走到诸葛亮面前,抱拳行礼,声若雷霆,“末将请命!愿领精兵五千,效仿韩信暗度陈仓,自子午谷奇袭长安!司马懿老贼主力皆在祁山,长安空虚,一战可定!何苦在此与他消磨光阴!”

这已经不是魏延第一次提出“子午谷奇袭”了。从第一次北伐开始,这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计划就一直萦绕在他的脑海里。

杨仪立刻上前一步,尖声反驳:“丞相,万万不可!子午谷道,险峻崎岖,绵延数百里,粮草补给极难。五千兵马深入敌后,一旦被察觉,便是瓮中之鳖!此乃赌徒之举,非万全之策!魏将军这是要将我大汉的精锐置于死地!”

魏延双目圆睁,怒视杨仪:“你懂什么!兵法云,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司马懿料定我等不敢行此险招,故而长安疏于防范。待我军神兵天降,他再回援已是来不及了!畏首畏尾,何以光复汉室!”

“你……”杨仪气得脸色发白,指着魏延说不出话来。

诸葛亮缓缓抬起手,制止了两人的争吵。他的目光从魏延激昂的脸上,滑到杨仪谨小慎微的脸上,最后又落回了棋盘。

“文长之勇,我素来知晓。”他声音平缓,听不出喜怒,“然,子午谷之计,风险过巨。我军兵力本就不及曹魏,每一名士卒皆是复兴汉室的根基,不容有失。此战,当求稳,而非求险。”

魏延脸上的兴奋与期待瞬间凝固,化为深深的失望和不甘。他张了张嘴,还想再争辩,却看到诸葛亮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那眼神深邃如海,仿佛能洞悉一切,却也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魏延知道,再说无益。

“末将……遵命。”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抱拳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诸葛亮微微颔首,转向杨仪:“长史,粮草之事,还需你多多费心。木牛流马虽能解一时之急,但终非长久之计。传我将令,各部严守营寨,不得擅自出战,违令者斩。”

“下官遵命!”杨仪躬身领命,眼中闪过一丝得色,挑衅似的瞥了魏延一眼。

魏延重重地哼了一声,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大帐,带起的劲风将烛火吹得一阵摇曳。

帐内恢复了寂静。姜维看着魏延离去的背影,眉宇间闪过一丝忧虑:“丞相,魏将军他……”

“无妨。”诸葛亮端起那碗已经微凉的汤药,一饮而尽。药汁的苦涩从舌尖蔓延到心底。他放下碗,轻轻咳嗽了两声,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一柄过于锋利的剑,若不能完全握在手中,便只能将其置于鞘中。否则,伤人之前,必先伤己。”

他重新看向棋盘,拿起一枚黑子,没有落在姜维所说的险要之处,而是不急不缓地在自己的大龙上,补了一手。

这一手,叫“做活”。

第二章 木牛流马与司马懿的“龟壳”

渭水南岸,魏军大营。

帅帐之内,气氛与蜀军营中的焦灼截然不同,沉闷得像一块压在心口的巨石。司马懿身着便服,正盘膝坐在席上,闭目养神。他身形微胖,面容看似儒雅,但一双鹰隼般的眼睛偶尔睁开,精光四射,令人不寒而栗。

帐下,次子司马昭正焦躁地来回踱步,盔甲摩擦发出“咔咔”的声响。

“父亲!诸葛亮又在阵前骂战了!言辞污秽,不堪入耳!还派人送来女人的衣裳,说您……说您如同妇人,只知固守,不敢出战!军中将士已是群情激奋,再不应战,军心就要散了!”

司马懿眼皮都未抬一下,淡淡地问道:“诸葛亮送来的衣裳,料子如何?”

司马昭一愣,脱口而出:“上好的蜀锦,做工精细……”话一出口,他才反应过来,脸上涨得通红,“父亲!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一旁的兄长司马师却若有所思,低声道:“父亲的意思是,诸葛亮连送来羞辱我军的衣物都用上等蜀锦,可见其军中法度之严明,物资调配之精细。越是如此,越说明他急了。”

司马懿终于睁开了眼睛,赞许地看了一眼长子:“师儿所言甚是。”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祁山与渭水之间的狭长地带。“诸葛亮六出祁山,所恃者何?非其兵力,非其战将,乃其一人之智也。然,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他最大的‘失’,便是国力。”

他用手指点了点蜀军的营寨位置:“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他每次北伐,都受困于粮草。此次他虽造出木牛流马这等奇巧之物,解了燃眉之急,但数万大军人吃马嚼,每日耗费如山。他耗不起。”

司马昭仍是不解:“可我军将士受此奇耻大辱,士气低落,长此以往,恐生哗变啊!”

“士气?”司马懿冷笑一声,“士气是打出来的,也是守出来的。传我将令,凡有言战者,立斩不赦!告诉将士们,不是我们怕了诸葛亮,而是我们在等。等他粮尽,等他兵疲,等他自己犯错。”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寒光:“诸葛亮一生唯谨慎,从不行险。他送妇人之衣,便是想激我出战,好在他预设的战场上与我决战。我偏不如他的意。他越是急,我越是要稳。他就像一只被困在笼中的猛虎,看上去张牙舞爪,实则已是强弩之末。我们只需加固笼子,静待其力竭而亡。”

就在此时,一名斥候匆匆入帐,单膝跪地:“报!大都督,蜀军……蜀军后队开始分批向西撤退,似乎有退兵迹象!”

“退兵?”司马昭精神一振,“父亲,诸葛亮撑不住了!”

司马懿却眉头紧锁,死死盯着地图,手指在上面缓缓移动。不对,不对劲。诸葛亮为人,进退皆有章法,绝不会如此轻易放弃。此次他准备充足,木牛流马解决了部分粮运问题,怎会鏖战数月便无功而返?

“退往何处?”司马懿沉声问道。

“回都督,看方向,是向上方谷一带退去。”

“上方谷……”司马懿的指尖停在地图上一个形如葫芦的山谷处。此地两山夹峙,中间惟有一路,入口宽,腹地阔,出口窄,乃是天造地设的绝地。

“哈哈哈哈!”司马昭大笑起来,“父亲,天助我也!诸葛亮这是要退入死地!我等只需追击,堵住谷口,便可将他一网打尽!”

司马懿没有笑。他死死地盯着那个葫芦口,一种强烈的不安攫住了他的心。以诸葛亮的智慧,会犯下如此低级的错误吗?将数万大军带入绝地?

“诱敌之计。”司马师一针见血地指出,“诸葛亮必是在谷中设下埋伏,引诱我军追击。”

“那又如何?”司马昭不以为然,“我军兵力数倍于他,便是埋伏,也能用人命填平!父亲,此乃千载难逢之机,不可错失啊!”

帐内诸将也都纷纷请战,被诸葛亮压着打了几个月,这口恶气早就憋不住了。

司马懿沉默不语,大脑在飞速运转。他知道这是个圈套,一个明晃晃的圈套。诸葛亮在赌,赌他会因为急于求成,因为军心浮动,而踏入这个陷阱。

“父亲?”司马昭催促道。

司马懿缓缓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他不能再等下去了。军中的怨气已经快要压不住,若再不出战,恐怕不等诸葛亮粮尽,自己的军队就要先乱了。而且,他也想看看,这位一生的对手,究竟为他准备了一场怎样的盛宴。

“传令!”司马懿的声音在帐内响起,带着一股金属般的冰冷,“全军出击,追杀诸葛亮!但……”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帐下每一位将领的脸:“……命张郃将军率一军,绕道至上方谷北口,待谷中火起,立刻封死谷口,不得让一人一骑逃脱!”

众将领命,唯有司马师心头一沉。父亲似乎预料到了谷中会有火攻,但他的应对之策,却是彻底封死蜀军的退路,这分明是要毕其功于一役,与诸葛亮做最后的了断。



司马懿看着众将离去,独自走到帐口,望着西方阴沉的天空,喃喃道:“孔明啊孔明,你我斗了一辈子,就让我看看,你这最后的杀招,究竟有多厉害。也让你看看,我司马仲达,是否真如你所言,是那冢中枯骨!”

他知道,自己正带着大军,一步步踏入对方精心布置的棋盘。但他别无选择。这盘棋,终究要有一个胜负。

第三章 上方谷的请君入瓮

上方谷,秋草枯黄,杀机暗藏。

诸葛亮站在谷口南侧的山坡上,一身素色鹤氅在风中微微拂动。他面色苍白,但眼神却亮得惊人。下方,蜀军的后队正伪装成溃败的模样,丢盔弃甲,争先恐后地涌入谷中,扬起漫天尘土。

“丞相,一切已按计划布置妥当。”马岱来到他身边,压低声音禀报,“谷内两侧山壁之上,已埋伏了数千弓弩手,滚木礌石无数。谷中地面洒满了硫磺、硝石,并以干柴伪装。魏延将军亲率主力,已在谷底深处列阵,充当诱饵。”

诸葛亮微微颔首,目光投向谷内深处。他能想象到魏延此刻的心情。这位勇冠三军的猛将,再一次被安排了“诱饵”的角色,心中定然充满了不甘。但诸葛亮知道,这个角色非他莫属。只有魏延和他麾下的精锐,才能在司马懿大军的疯狂追击下,且战且退,将其完整地引入陷阱最深处,而又不至于真的被击溃。

“告诉文长,此战功成,他当为首功。”诸葛亮淡淡地说道。

“喏!”马岱应了一声,又有些迟疑地问道,“丞相,司马懿生性多疑,他……真的会全军追进来吗?”

“会的。”诸马亮的声音里透着无比的自信,“他被我用妇人之衣羞辱,军心已乱;又见我‘仓皇’退兵,急于求成。更重要的是,他自负能看穿我的计谋,但他越是自负,就越会落入我为他准备的、他自以为能看穿的计谋之中。他会认为,这只是一个寻常的伏击战,他可以凭借优势兵力硬吃下来。”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怜悯:“他不会想到,我为他准备的,不是刀剑,而是天火。”

远方,地平线上烟尘大作,魏军的旗帜如一片黑色的潮水,汹涌而来。当先一骑,正是司马懿的帅旗。

“来了。”诸葛亮轻声说道,仿佛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山谷之下,魏延立马横刀,看着潮水般涌来的魏军,眼中闪烁着兴奋与嗜血的光芒。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狭窄的谷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丞相啊丞相,你总说我行事鲁莽,不懂谋略。今日,我便让你看看,我魏文长是如何将司马老贼这只老乌龟,一步步引向地狱的!

“兄弟们!”他高举大刀,声震四野,“司马老贼追上来了!想活命的,就跟着我往谷里跑!跑得慢的,就等着被砍成肉泥吧!”

说罢,他一拨马头,率先向谷内“逃窜”。他麾下的将士们也立刻会意,发一声喊,乱糟糟地跟着主将向谷中涌去。

司马懿在谷口勒住战马,看着蜀军狼狈逃窜的背影,眉头微皱。

“父亲,蜀军已是丧家之犬,不堪一击!下令吧!”司马昭在一旁催促道。

司马懿没有理会他,而是仔细观察着山谷的地形。两山壁立,草木稀疏,几乎无处藏兵。谷道虽然狭窄,但腹地开阔,足以容纳数万大军。诸葛亮若在此设伏,无非就是山上的滚木礌石和弓箭手。

“哼,雕虫小技。”司马懿心中冷笑。他料定诸葛亮会设伏,但这样的伏击,对于他数十万大军来说,不过是挠痒痒罢了。只要冲过去,将谷内的蜀军主力击溃,一切就都结束了。

“仲达公,诸葛亮诡计多端,不可不防啊!”老将郭淮提醒道。

“无妨。”司马懿一挥手,脸上是成竹在胸的自信,“我已命张郃将军绕道北口。他诸葛亮想关门打狗,我便来个瓮中捉鳖!让他也尝尝插翅难飞的滋味!”

他抽出令剑,向前一指,厉声喝道:“全军突击!斩杀诸葛亮者,赏千金,封万户侯!”

“杀——!”

震天的喊杀声中,魏军如开闸的洪水,咆哮着冲进了上方谷。

山坡上,诸葛亮看着这一切,攥着羽扇的手微微颤抖。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激动。他一生的心血,光复汉室的梦想,成败在此一举!

魏延的表演堪称完美。他带着部队在谷中与魏军纠缠,且战且退,不断将魏军主力引向谷底腹地。魏军一路追杀,虽然不断有士卒被山坡上落下的滚石砸中,被冷箭射倒,但在万户侯的巨大诱惑下,士气不减反增,疯狂地向前推进。

终于,司马懿和他的两个儿子,连同最精锐的中军,全部进入了谷底最开阔的地带。这里,是诸葛亮为他选好的坟墓。

魏延见状,与魏军虚晃一枪,突然率部向预留的一条侧面小路撤去,瞬间便消失在山壁之后。

司马懿心中一惊,暗道不好。他刚想下令后队变前队,退出山谷,却听见“轰隆”一声巨响,谷口的方向火光冲天,退路已被无数燃烧的巨石和车辆堵死!

紧接着,北面谷口也传来了喊杀声和巨响。是张郃!他已经封死了出口!

司马懿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明白了,诸...葛亮不是要伏击他,而是要将他活活烧死在这里!

他猛地抬头,看向两侧的山壁。只见山壁之上,无数蜀军士兵同时出现,他们手中没有弓箭,也没有滚木,而是一支支熊熊燃烧的火把。

山坡上,诸葛亮缓缓举起了手中的羽扇。

“孔明……你好狠!”司马懿仰天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诸葛亮面无表情,羽扇,重重挥下!

第四章 烈火焚天,丞相的狂喜与绝望

羽扇挥下的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

山坡上的诸葛亮,眼中映着下方数万魏军惊恐绝望的面孔,映着司马懿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他仿佛听到了历史车轮转向的轰鸣,听到了汉室江山在远方发出的召唤。多少个日夜的呕心沥血,多少次祁山道上的艰难跋涉,都将在此刻得到回报。

“放!”

随着马岱一声令下,山壁上,成千上万支火把如流星雨般坠入谷底。

一瞬间,地狱降临人间。

谷底那些伪装成枯草的干柴,以及下面洒满的硫磺、硝石,遇火即燃。一条火龙猛然从地面窜起,以雷霆万钧之势,瞬间吞噬了整个谷底!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中,大地剧烈震颤。火舌高达数丈,将整个上方谷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熔炉。空气被瞬间点燃,灼热的气浪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连山坡上的蜀军士兵都感觉到了灼人的热度。

谷底的魏军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就在烈火中化为焦炭。战马嘶鸣着倒下,盔甲在高温下熔化,与血肉粘连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焦臭味。

“父亲!快走!”司马师和司马昭拼死护着司马懿,想从火海中杀出一条血路,但四面八方都是火墙,无路可逃。他们的眉毛、头发瞬间被燎焦,盔甲烫得像烙铁。

“完了……全完了……”司马懿瘫坐在地,望着这片火海,眼神空洞。他戎马一生,算计了一辈子,从未想过自己会以这样一种方式死去。被活活烧死,连一具全尸都留不下。

山坡上,蜀军将士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丞相神威!”

“大汉万岁!”

无数士卒激动得热泪盈眶,跪倒在地,向着诸葛亮的方向叩拜。在他们眼中,丞相已经不是凡人,而是能够呼风唤雨、役使鬼神的天神!

诸葛亮站在那里,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一股巨大的狂喜涌上心头,让他几乎站立不稳。他成功了!他毕其功于一役,烧死了司马懿,歼灭了魏军主力!关中门户洞开,长安唾手可得!先帝的遗愿,汉室的复兴,就在眼前!

他仰天长啸,积郁多年的疲惫、忧虑、苦闷,在这一刻尽数抒发。啸声穿云裂石,在山谷间久久回荡。

然而,就在他狂喜的顶峰,一滴冰冷的液体滴落在他滚烫的脸颊上。

诸葛亮微微一愣。

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天空。不知何时,原本晴朗的天空已经布满了乌云,黑压压地仿佛要塌下来一般。细密的雨丝开始飘落,起初如牛毛,转瞬间便化作倾盆大雨!

“哗啦啦——”



豆大的雨点狠狠地砸在燃烧的谷底,激起大片大片的白色蒸汽。那足以熔金化铁的熊熊烈火,在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面前,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衰弱、熄灭。

山坡上,蜀军的欢呼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诡异的一幕。

“雨……下雨了?”

“怎么会下雨?老天爷……老天爷是在帮曹贼吗?”

诸葛亮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脸上的狂喜被惊愕、不信、愤怒和绝望所取代。他死死地盯着那场越下越大的雨,指甲深深地掐进了肉里。

“为什么……为什么!”他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声音嘶哑得不似人声,“我计谋已成,为何天要绝我!为何!”

天意!又是天意!

他一生逆天而行,以凡人之躯,欲挽回倾颓的国运。他算尽了人心,算尽了地理,算尽了一切可以算计的东西,却唯独算不过这冥冥之中的天意!

谷底,原本已经绝望的司马懿,感受到冰冷的雨水浇在身上,熄灭了周围的火焰,整个人都懵了。他抬头看着瓢泼大雨,又看了看周围同样劫后余生的残兵败将,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天不亡我!天不亡我司马仲达啊!哈哈哈哈!”

笑声中充满了死里逃生的庆幸与癫狂,穿过雨幕,清晰地传到山坡上每一个蜀军士兵的耳中,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他们脸上。

“噗——”

诸葛亮再也支撑不住,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鲜红的血液洒在他身前的泥土里,瞬间被雨水冲散。他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

“丞相!”

“快!保护丞相!”

姜维和马岱等人惊呼着冲上前,扶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诸葛亮倒在姜维怀里,双眼失神地望着阴沉的天空,雨水冲刷着他毫无血色的脸。他嘴唇翕动,喃喃自语:

“汉室……气数……尽矣……”

第五章 五丈原的秋风与锦囊

上方谷的大火被一场大雨浇灭,也浇灭了蜀汉复兴的最后希望。

此战之后,司马懿虽然元气大伤,主力折损近半,但他本人和大部分核心将领得以幸存。而蜀军,则遭遇了比任何一场败仗都更沉重的打击——军心、士气的彻底崩溃。

连丞相鬼神莫测的计谋都会被“天意”所破,他们这些凡人,又如何能逆天改命?一种名为“绝望”的瘟疫,在军中迅速蔓延。

大军退回五丈原,诸葛亮的身体也彻底垮了。

他躺在病榻上,帐外的秋风卷起落叶,萧瑟肃杀,一如他此刻的心境。他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他这一生,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终究还是没能完成先帝的托付。

他开始安排后事。

他将自己毕生所学的兵法、阵图、治国之策,尽数传授给姜维,希望他能继承自己的遗志。但他看着姜维那张充满悲痛却依旧坚毅的脸,心中却是一声长叹。伯约有忠诚,有勤勉,却少了一份审时度D度的灵活性和不拘一格的魄力。他能成为一个好的守成者,却难以成为一个开疆拓土的雄主。

蜀汉,还需要一把更锋利的剑。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魏延那张桀骜不驯的脸。

这些天,魏延一次也没有来探望过他。诸葛亮知道,上方谷之败,对魏延的打击同样巨大。他不仅仅是失望,更是对自己一直以来坚持的“奇兵险招”理念产生了动摇——连丞相如此周密的“险招”都失败了,自己的子午谷奇谋,是不是真的只是痴人说梦?

但诸葛亮更担心的,是另一件事。

他死之后,谁能节制魏延?

论军中威望和实战能力,魏延在诸将之上,远非杨仪、费祎、董允等人可比。一旦自己不在了,以魏延的性格,绝不会甘心屈居于杨仪这等文吏之下。届时,蜀军内部必生大乱。司马懿只需坐山观虎斗,便可不费吹灰之力,瓦解蜀汉的最后力量。

稳定,压倒一切。

这是他执政以来,始终奉行的第一准则。蜀汉国小民弱,经不起任何内耗。

他挣扎着坐起身,叫来了长史杨仪和护军姜维。

“我死之后,”他的声音微弱但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全军立即拔营,秘密撤退。切不可发丧,以免司马懿趁机追击。”

杨仪和姜维含泪点头。

诸葛亮转向杨仪,递给他一个早已准备好的锦囊:“你与费祎统领大军撤退,姜维与王平断后。若魏延不服从命令,拒不撤退,甚至……图谋不轨,你可打开此囊,依计行事。”

杨仪接过锦囊,紧紧攥在手中,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他与魏延素来不和,视同水火。丞相此举,无异于将魏延的生杀大权,交到了他的手上。

姜维在一旁,心头猛地一颤。他张了张嘴,想为魏延说些什么:“丞相,魏将军他虽性情刚烈,但对大汉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只是……”

“够了。”诸葛亮打断了他,一阵剧烈的咳嗽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他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意已决。

他不是不知道魏延的忠诚,但他更了解魏延的野心和骄傲。这种野心和骄傲,在乱世中是开疆拓土的利器,但在守成之时,却是足以颠覆一切的祸根。他不能赌,也赌不起。为了蜀汉的平稳过渡,他必须牺牲掉这把最锋利的剑。

这,是他为蜀汉安排的最后一道保险。一个看似稳妥,却埋下了更大隐患的决定。

安排完这一切,他挥手让所有人都退下,只留下自己一个人。

夜深人静,他躺在榻上,双眼望着漆黑的帐顶,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一遍遍回放着上方谷那场大雨。

那雨……真的只是巧合吗?

秋季的关中,气候干燥,绝少有如此规模的暴雨。而且,那雨来得太快,太急,范围又如此精准,恰好覆盖了整个谷底。

一个被他长久以来刻意忽略的细节,突然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混乱的思绪。

他想起了战前派去勘探地形的斥候回报。斥候曾提到,上方谷地势奇特,不仅形如葫芦,其上游数里之外,恰好有一条渭水支流绕山而过。当时他只专注于谷内的火攻布置,并未在意这个细节。

一条河……

一个葫芦形的山谷……

一场只在谷内降下的“暴雨”……

诸葛亮的呼吸猛然急促起来,额头上渗出冷汗。他仿佛看到,在自己埋头布置火攻陷阱的同时,另一双眼睛也在冷冷地注视着这片土地。那个人,也看中了这里的地形,但他看到的,不是“火”,而是“水”!

一个疯狂而可怕的念头在他脑中成形。

不……不可能!那需要何等庞大的工程量?何等精准的计算?在自己眼皮底下,完成如此惊天的布局,而不被丝毫察觉?

可是,除了这个解释,再无其他可能!

他一生自负智计无双,却在最关键的一战中,被人用自己最擅长的计谋,彻彻底底地击败了!他甚至到死前这一刻,才堪堪窥到对手的冰山一角。

原来,司马懿的“龟壳”,不是胆怯,而是伪装!在他看似被动地固守挨打时,他早已在暗中,为自己准备好了致命一击!

他输了,输得体无完肤。

“噗!”

想通此节,诸葛亮只觉胸中气血翻涌,肝胆俱裂,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洒满了胸前的衣襟。他猛地坐起身,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死死抓住身边一个亲卫的手臂,眼睛瞪得滚圆,瞳孔中满是无尽的悔恨与恐惧。

他指甲深陷进亲卫的皮肉,嘶哑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用尽毕生力气,一字一顿地吼道:

“是河!不是雨!司马懿……他掘开了河道……水淹上方谷!他算到了我的火攻!”

第六章 惊天之秘:非雨,是河!

那名亲卫被诸葛亮临死前的狰狞模样和骇人之语惊得魂飞魄散。他呆呆地看着丞相圆睁的双目,那双曾经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惊骇与不甘。

“丞相……您说什么?河?”亲卫颤抖着问道,完全无法理解这句遗言的含义。

诸葛亮还想说什么,但生命最后的火焰已经燃尽。他的头颅猛地垂下,抓住亲卫的手也无力地松开,身体软软地倒回榻上。

一代智星,就此陨落。

帐外,秋风呜咽,仿佛在为这位汉室最后的擎天柱哀悼。

亲卫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发出一声悲怆的哭喊:“丞相……薨了!”

哭声刺破了五丈原寂静的夜。

早已在帐外焦急等候的杨仪、姜维、费祎等人闻声冲了进来,看到榻上已经气息全无的诸葛亮,顿时哭声震天。

“丞相!”姜维扑倒在榻前,泪如雨下。

杨仪虽然也面露悲戚,但他的眼神深处却保持着一丝冷静。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丞相一死,蜀军群龙无首,稍有不慎,便是全军覆没的下场。

他强忍悲痛,站起身,对众人道:“丞相临终有遗命,我等当务之急,是遵从丞相遗命,秘不发丧,全军安全撤回汉中!万不可因悲伤而误了大事!”

他的话如一盆冷水,浇醒了众人。费祎和董允等人立刻点头称是。

“丞相临终前……可还有其他交代?”姜维擦干眼泪,抬起头,嘶哑着声音问道。

那名亲卫此刻还沉浸在巨大的震惊中,听到姜维的问话,他下意识地张口:“丞相最后说……说上方谷的雨,不是雨,是河……是司马懿掘……”

“住口!”杨仪厉声喝断了他的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杨仪身上。

杨仪脸色铁青,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立刻恢复了镇定。他走到那亲卫面前,冷冷地盯着他:“丞相病重垂危,神志不清,偶有胡言,岂可当真!上方谷之败,乃天意如此,丞相为此忧愤成疾,你休要在此妖言惑众,动摇军心!再敢胡说八道,军法从事!”

那亲卫被他凌厉的眼神吓得浑身一哆嗦,顿时不敢再言语。

姜维眉头紧锁,他隐约觉得事情并不简单。“河?司马懿掘开河道?”他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一个模糊而可怕的轮廓在脑中浮现。如果……如果丞相说的是真的……那上方谷之败,就不是天意,而是司马懿一个比丞相的火攻之计更加宏大、更加隐秘的惊天阴谋!

这个念头让他不寒而栗。如果司马懿的心机深沉到如此地步,那他们现在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只懂固守的“老乌龟”,而是一个潜伏在深渊中的巨兽!

“杨长史,”姜维站起身,正色道,“此事关系重大,不可不察!若丞相所言是真,我等必须重新评估司马懿此人!这对我大汉未来的国策,有至关重要的影响!”

杨仪心中一凛。他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但他更明白,现在绝不是追究这个“真相”的时候。

“伯约!”杨仪加重了语气,几乎是在训斥,“丞相的遗命是什么?是撤军!是稳定!现在军心本就浮动,你若将此等骇人听闻的猜测散布出去,说丞相一生英名,竟败于司马懿的计谋之下,你让将士们怎么想?他们会觉得丞相也不过如此,会觉得司马懿根本无法战胜!这支军队的魂就散了!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姜维被问得哑口无言。他知道杨仪说的是对的。稳定,压倒一切。这是丞相临终前最看重的事情。追寻一个已经无法挽回的败局的真相,和保全数万大军的性命比起来,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丞相的智慧,岂容我等凡人揣度?”杨仪缓和了语气,拍了拍姜维的肩膀,“或许,丞相最后只是想告诉我们,敌人远比我们想象的更强大,我等日后行事,需更加谨慎罢了。眼下,遵从遗命,安全撤退,才是对丞相在天之灵最好的告慰。”

说罢,他不再给姜维反驳的机会,立刻开始发号施令。

他命人将诸葛亮的遗体安置在一辆封闭的坐车之内,每日依旧按时送饭送水,伪装成丞相仍在理事的假象。同时,他以丞相的名义,命令大军开始分批、有序地向汉中方向秘密撤退。

整个过程,有条不紊,井然有序,足见杨仪出色的组织才能。

然而,当撤退的命令传到前将军魏延的营中时,却激起了滔天巨浪。

第七章 魏延的怒火与“反叛”

魏延的营帐内,气氛压抑得仿佛随时会爆炸。

当杨仪的传令兵宣读完“丞相”的撤退命令后,魏延一把将面前的案几掀翻在地,上面的竹简文书散落一地。

“撤退?又撤退!”他双目赤红,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司马懿老贼在上方谷折损近半,元气大伤,正是我军乘虚而入,一举夺下关中的大好时机!为何要撤退?丞相到底是怎么想的!”

传令兵战战兢兢地答道:“这……这是丞相的命令,小人……小人也不知为何。”

“丞相的命令?”魏延冷笑一声,他走到传令兵面前,高大的身影将对方完全笼罩,“丞相已经病重数日,连军议都无法主持。这真是丞相的命令,还是你家杨长史假传丞相将令?”

他早就看杨仪不顺眼。在他看来,杨仪不过是个斤斤计较、毫无胆魄的文吏,根本不懂兵家大事。由他来节制三军,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就在此时,一名心腹亲兵匆匆从帐外跑了进来,附在魏延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说了几句话。

魏延的身体猛地一震,脸上的愤怒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震惊和悲痛。

“你说的……可是真的?”他的声音在颤抖。

“千真万确。”亲兵点头道,“中军大帐那边已经哭成一片了,只是被杨长史强行压了下来,秘不发丧。”

魏延呆立在原地,久久不语。

丞相……死了?

那个压了自己一辈子,让自己又敬又怕又恨的男人,就这么死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有悲伤,有失落,但更多的,是一种束缚被解开的轻松,以及压抑已久的雄心壮志的井喷。

他终于明白了。什么撤退的命令,根本就是杨仪那个懦夫的主意!丞相一死,他就想着夹着尾巴逃跑!

“竖子不足与谋!”魏延仰天长啸,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愤怒与不甘,“丞相尸骨未寒,尔等便要弃国家大事于不顾,仓皇逃窜!我魏延,绝不奉陪!”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剑,一剑将传令兵斩杀在地。鲜血溅了他一脸,让他本就桀骜的面容更添了几分狰狞。

“传我将令!”他对着帐外嘶吼道,“杨仪假传丞相遗命,意图叛国!我魏延身为前将军,当拨乱反正,继承丞相遗志,继续北伐,讨灭国贼!全军将士,随我杀回中军,擒拿国贼杨仪!”

他的部将们面面相觑,都有些犹豫。毕竟,杨仪手中有丞相的将令,代表着正统。

“怎么?你们也想跟着杨仪那个软蛋一起逃跑吗?”魏延环视众人,厉声喝道,“丞相一生之志,便是克复中原,还于旧都!如今司马懿已是强弩之末,正是我等建立不世之功的最好时机!此时不战,更待何时?难道你们想让丞相在九泉之下,都死不瞑目吗?”

这番话,点燃了众将士心中的火焰。他们都是跟着诸葛亮和魏延南征北战的百战精锐,骨子里充满了对建功立业的渴望。让他们在如此大好形势下撤退,他们同样不甘心。

“愿随将军,讨伐国贼!”

“杀回中军,擒拿杨仪!”

在魏延的鼓动下,他麾下的数万大军群情激奋,立刻调转方向,朝着杨仪统领的中军主力杀去。

然而,魏延很快发现,杨仪早已料到他会不服,提前率领大部队沿着栈道向南撤退。

“想跑?”魏延怒火中烧,“没那么容易!”

他做出了一个让他抱憾终身的决定。

为了阻止杨仪撤退,逼迫大军调头与自己一起北伐,他竟下令,率军南下,抢在杨仪前面,烧毁了撤退路上的所有栈道!

熊熊大火在山谷间燃起,烧断了蜀军的归路,也烧断了蜀汉内部最后一丝团结的可能。

消息传到杨仪军中,所有人都大惊失色。

“反了!魏延真的反了!”杨仪又惊又怒,随即转为一阵狂喜。他正愁没有名正言顺的理由除掉魏延,没想到魏延自己把把柄送上门来了。

烧毁栈道,阻断大军归路,这在任何时候,都是等同于谋反的大罪!

他立刻召集姜维、费祎等人,拿出诸葛亮临终前交给他的那个锦囊。

“丞相神机妙算,早已料到魏延会反!”他当着众人的面,缓缓打开锦囊。

第八章 长安梦碎,英雄末路

锦囊里,只有一张小小的帛书,上面写着一行字:

“若文长反,可令马岱斩之。”

字迹瘦劲,正是诸葛亮的亲笔。

看到这行字,姜维如遭雷击,浑身冰冷。他终于明白,丞相在临终前,就已经为魏延布下了这个必死的结局。丞相不信任魏延,从始至终,都不曾真正信任过他。他宁愿选择平庸但可控的杨仪,也不愿将蜀汉的未来,交到这柄锋利却难驯的剑手中。

杨仪高举帛书,对着全军将士大声宣布:“此乃丞相遗计!魏延狼子野心,蓄意谋反,丞相在天有灵,早已洞察!如今,我奉丞相遗命,讨伐叛将魏延!凡斩杀魏延者,封侯拜将!”

同时,他又立刻修书一封,派人星夜送往成都,向后主刘禅上表,状告魏延谋反,并率大军占据南谷口,与魏延对峙。

一场蜀汉内部的悲剧,就此拉开序幕。

魏延烧毁栈道后,也意识到自己行事过于冲动。但他坚信自己是为了国家大义,是为了完成丞相的遗志。他同样上表后主,痛陈杨仪“挟君逼宫”,祸乱朝纲,请求后主降旨,将杨仪下狱问罪。

两份截然不同的奏章,几乎同时摆在了后主刘禅的案头。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军情,年轻的皇帝六神无主,急忙召见留守成都的董允、蒋琬等重臣商议。

董允和蒋琬都是诸葛亮指定的接班人,他们与杨仪关系更近,对魏延的桀骜和“危险”也早有耳闻。在他们看来,无论如何,烧毁栈道,阻碍大军回撤,都是不可饶恕的罪行。

“魏延此举,与谋反何异?当立刻发兵平叛!”

朝堂之上,意见迅速达成了一致。后主刘禅随即下旨,认定魏延为叛将,命杨仪大军就地平叛。

远在汉中前线的魏延,并不知道成都发生的一切。他率领大军驻扎在北谷口,与杨仪的部队遥遥对峙。他坚信自己是正义的一方,只要等到后主的圣旨传来,一切就会真相大白。

然而,他等来的,却是杨仪大军的进攻。

“杀——!”

曾经在战场上并肩作战的同袍,此刻却刀兵相向。

魏延又惊又怒,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他只是想继续北伐,完成丞相未竟的事业,为什么就成了叛徒?

他麾下的将士们也陷入了巨大的迷茫。他们愿意跟随魏将军建功立业,但他们不愿意与自己的袍泽自相残杀。当他们得知朝廷已经将魏延定性为叛贼时,军心开始动摇。

杨仪抓住了这个机会,派人在阵前大喊:“魏将军谋反,罪不容诛!尔等皆为大汉忠良,何苦为其陪葬?朝廷有旨,凡弃暗投明者,一概不究!”

军心,彻底散了。一夜之间,魏延麾下的将士便跑散了大半。

魏延看着空荡荡的营帐,身边只剩下寥寥数百名亲兵。他知道,自己已经败了。不是败在战场上,而是败在了人心,败在了政治。

“将军,我们快逃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亲兵们劝道。

“逃?”魏延惨然一笑,“天下之大,何处是我魏延的容身之所?”

他一生征战,梦想着收复长安,光复汉室。可到头来,长安的城墙还没摸到,自己却先成了国家的罪人。这是何等的讽刺!

就在此时,一支兵马杀到了他的帐前,为首一将,正是他曾经的副将,马岱。

“魏延,你可知罪?”马岱立马横刀,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魏延看着马岱,突然放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悲凉与绝望。他什么都明白了。马岱,是丞相留下的最后一道杀招。

他没有回答马岱的问题,而是挺直了腰杆,傲然立马于阵前,环顾四周,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他人生中最后的呐喊:

“谁敢杀我!”

声音如雷,在山谷中回荡。那些曾经的袍泽,无一人敢上前。

“谁敢杀我!!”

他再次爆喝,声势更盛,竟让杨仪的兵马齐齐后退了一步。

“谁敢杀我!!!”

就在他发出第三声呐喊,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自己身上时,异变陡生!

一直沉默不语的马岱,突然从背后拔出早已准备好的佩刀,趁魏延不备,一刀挥出!

“噗嗤!”

一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在空中翻滚着,脸上还残留着惊愕和不信的表情。

在生命消逝的最后一刹那,魏延的眼前,闪过的不是金戈铁马,也不是长安的城楼。他看到的,是五丈原的秋风,是丞相递给杨仪的那个锦囊,是上方谷那场浇灭了所有希望的“天雨”。

他终于看懂了。

丞相的那个“漏算”,根本不是没有算到那场雨,而是他从一开始就算错了蜀汉的国运!

丞相一生求稳,不敢行险,他想用一种最稳妥、最可控的方式赢得战争。上方谷的完美陷阱,就是这种思想的极致体现。然而,国力孱弱的蜀汉,根本没有和强大的曹魏打“稳妥战”的资本。蜀汉唯一的机会,就是“险”,就是出奇制胜,就是像他魏延提出的子午谷奇谋那样,用一场豪赌,去博取一线生机!

丞相压制他魏延,就是压制了蜀汉唯一的“险”;丞相选择杨仪,就是选择了蜀汉注定失败的“稳”。

上方谷的失败,不是天意,而是这种“求稳”思想的必然破产。而他魏延的死,则是这种思想的最终祭品。

丞相啊丞相,你算计了一生,最终却用自己最擅长的算计,亲手断绝了蜀汉的国运!

魏延的无头尸身轰然倒地,英雄末路,长安梦碎。

第九章 司马懿的“真相”与长叹

魏军大营。

当蜀军秘不发丧、全线撤退的消息传来时,司马懿并没有下令追击。

“父亲,为何不追?诸葛亮已死,蜀军群龙无首,正是我等将其一举歼灭的好时机!”司马昭急切地说道。

司马懿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穷寇莫追。何况,活着的诸葛亮可怕,死了的诸葛亮,谁知道他会留下什么后手。”

果然,没过几天,前线便传来了蜀军内部火并,魏延被杀的消息。

司马懿听完整个过程,沉默了良久,最后只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孔明,真‘神人’也。死诸葛,竟能走生仲达,还能顺手除了心腹大患。”他摇了摇头,不知是赞叹,还是惋惜。

夜里,司马懿独自一人,在帐中点燃了一支香,遥祭那位斗了一生的对手。

司马师悄悄走了进来,见父亲神情落寞,便开口劝慰:“父亲,诸葛亮已死,蜀汉再无能人,我大魏一统天下,指日可待。您为何还如此……”

司马懿没有回头,只是看着跳动的烛火,缓缓说道:“师儿,你可知,上方谷那场大雨,从何而来?”

司马师恭敬地答道:“天降甘霖,乃是上天庇佑父亲,天命在我大魏。”

司马懿闻言,缓缓转过身,脸上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那笑容里,有自得,有嘲讽,也有一丝对逝去对手的敬意。

“天命?”他摇了摇头,“这世上,哪有什么天命。所谓天命,不过是人谋的极致罢了。”

他走到地图前,指着上方谷的地形图,声音低沉而有力:“我与孔明交手多年,深知其人。他行事谨慎,算无遗策,尤其擅长利用地利。当我军被他诱至渭水南岸,陷入被动时,我便日夜研究这附近的地形,思考他会用什么法子来对付我。”

“他想用火攻,我猜到了。因为关中秋燥,遍地枯草,是火攻的最好时机。而上方谷这等葫芦形绝地,更是天造地设的火场。我猜到他会引我入谷,用大火焚之。”

司马师听到这里,倒吸一口凉气:“父亲既然猜到了,为何还要以身犯险?”

“因为,我也为他准备了一份大礼。”司马懿的眼中闪烁着狐狸般狡黠的光芒,“孔明看到了地利之‘火’,而我,看到了地利之‘水’!”

他用手指点了点上方谷上游的那条渭水支流。

“在孔明忙于往谷中铺设引火之物时,我早已秘密派遣了数千心腹死士,在上游,沿着山势,挖掘了一条引水渠道,直通上方谷的山崖之上。渠道的尽头,用巨石和泥土筑起了一道临时的堤坝。”

司马师彻底惊呆了,他张大了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司马懿继续说道:“那一日,我亲率大军入谷,就是为了让孔明相信,他的计策成功了。当我看到谷口被封死,看到他山坡上那志得意满的表情时,我就知道,他也上钩了。”

“当他下令放火的那一刻,我的人,也同时接到了信号,凿开了堤坝!”

“所以,那根本不是什么倾盆大雨,而是积蓄已久的河水,从山崖上倾泻而下,形成了一场人为的‘暴雨’!水能克火,这是最简单的道理。孔明算到了开头,却没有算到我为他准备的这个结局。”

司马师听得浑身发冷,手脚冰凉。他看着自己的父亲,第一次感觉到一种发自内心的恐惧。这是何等恐怖的心机!何等周密的布局!在被敌人用计谋逼入绝境的同时,反过来利用敌人的计谋,设下了一个更深、更致命的陷阱!

“孔明一生谨慎,唯独在上方谷,他动了‘毕其功于一役’的险念。而人一旦求速成,求完美,就必然会露出破绽。”司马懿叹了口气,“他最大的破绽,就是他太了解我,也太相信自己对我的了解。他以为我只会固守,却不知,真正的猎人,在面对猛虎时,最有耐心的,不是躲避,而是等待它扑过来的那一瞬间。”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又提到了魏延。

“如今,孔明不仅自己死了,还顺手杀掉了蜀汉军中唯一一个敢于行险、有奇谋之才的大将魏延。这比我在战场上杀死十个魏延,作用还要大。”

“从此以后,蜀中再无一人,敢提‘子午谷’三个字。姜维虽有其志,却无其魄,只能墨守孔明留下的旧规,年年出兵,年年无功,慢慢耗尽蜀汉最后的国力。”

“孔明啊孔明,”司马懿负手而立,望着窗外五丈原的方向,长长地叹息道,“你赢了身后的名,赢了对蜀汉内部的掌控,却输掉了整个国运。这一局,终究还是我,笑到了最后。”

第十章 汉祚终焉,星落五丈原

诸葛亮死了,魏延也死了。

蜀汉的大军,像一群失去了牧羊人和头犬的羊群,在杨仪和姜维的带领下,拖着疲惫和迷茫,回到了成都。

杨仪因为“平叛”有功,被封为中军师,一时间位高权重,志得意满。但他为人器量狭隘,很快便因为对自己的职位安排不满而大发牢骚,口出怨言,最终被废为庶人,流放途中自尽身亡。这位亲手执行了诸葛亮遗计,除掉了魏延的“功臣”,最终也落得个兔死狗烹的下场。

而姜维,则忠实地继承了诸葛亮的遗志。

他成为了蜀汉后期的军事支柱,以一人之力,扛起了北伐的大旗。他九伐中原,屡次与曹魏大军鏖战,胜少败多。他像他的老师一样,勤勉、谨慎、鞠躬尽瘁,试图用一次又一次的“稳妥”进攻,去撼动那个已经固若金汤的庞然大物。

然而,他终究不是诸葛亮,更没有诸葛亮那样的威望和政治手腕去整合蜀汉内部日益尖锐的矛盾。后主刘禅耽于享乐,宦官黄皓专权,朝政日益败坏。前线,姜维在苦苦支撑;后方,却已是朽木处处,大厦将倾。

每一次姜维想行险招,都会被朝中的“求稳”派大臣们掣肘。他们总会搬出诸葛丞相的“谨慎”之道,以及魏延“谋反”的前车之鉴。魏延的死,像一道无形的枷锁,锁住了蜀汉所有锐意进取的可能。那场在上方谷被浇灭的大火,似乎也烧尽了蜀汉将士心中最后的血性和冒险精神。

他们只敢跟在诸葛亮和姜维划定的安全路线上,一步一个脚印地走向灭亡。

公元263年,司马昭派遣邓艾、钟会大举伐蜀。

邓艾效仿当年韩信暗度陈仓,也行了一招险棋——他率领精兵,从无人敢走的阴平小道,凿山开路,神兵天降,直抵成都城下。

此时,蜀汉的主力大军,还在姜维的带领下,在剑阁一带与钟会大军对峙,固守着诸葛亮留下的“稳妥”防线。他们谁也没有想到,敌人会用这种近乎疯狂的方式,直接掏了他们的心脏。

面对兵临城下的魏军,后主刘禅选择了开城投降。

消息传到剑阁,正在死战的蜀汉将士们闻讯,皆是痛哭失声,拔刀砍石,宣泄着心中的悲愤与不甘。

姜维望着成都的方向,拔剑欲自刎,却终究没有下手。他假意投降钟会,试图策反他,行最后一次冒险,做最后一搏。然而,计谋败露,姜维与他麾下最后的蜀汉将士,全部战死于乱军之中。

他死的时候,身边没有一个人。就像他的老师诸葛亮,和那位被老师亲手断送的猛将魏延一样,孤独地死在了异乡的土地上。

汉祚,至此终焉。

那颗在五丈原陨落的将星,最终带走了整个王朝的气运。

诸葛亮临死前才明白的真相,魏延临死前才看懂的漏算,最终都化为了历史的尘埃。他们都看到了问题的根源,却都已无力回天。

诸葛亮一生算无遗策,却漏算了人性的复杂和国运的规律。他试图用一个人的“完美”去对抗一个时代的“崩坏”,用极致的“控制”去挽救一个注定要“失控”的王朝。他是一个伟大的悲剧英雄,一个完美的“裱糊匠”,他竭尽全力,延缓了汉室大厦的倾颓,却也因为他那深入骨髓的“求稳”和“掌控”,亲手堵死了大厦唯一可能通向新生的那扇险峻小门。

上方谷那场被司马懿用河水浇灭的大火,不仅仅是一场战役的失败,它是一个象征。它象征着以奇谋、以风险、以不世之功换取一线生机的“强汉”精神的彻底熄灭。从那以后,蜀汉只剩下“谨慎”的苟延残喘,直至油尽灯枯。

这或许才是“诸葛亮这一漏算,早已注定蜀汉国运尽断”的真正含义。他漏算的不是一场雨,而是整个时代的方向。

历史升华

历史从不缺乏英雄,但一个国家的兴亡,终究不能只系于一两个英雄之身。诸葛亮以其非凡的智慧和品格,为后世树立了“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千古楷模,但他未能建立一个能容纳并驾驭不同类型人才(如魏延般的“险才”)的制度与文化,这或许是他作为一位卓越政治家最大的遗憾。本篇小说通过对“上方谷之雨”的野史式演绎,试图探讨的正是个人英雄主义与国家机器运转规律之间的深刻矛盾。在历史的洪流面前,即便是最顶尖的智者,其个人的“算计”也往往显得渺小。真正的“天意”,或许并非鬼神之说,而是那不以个人意志为转移的、冷酷而宏大的历史规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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