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海边度假”到实战对抗——粟戎生将军强力推动防空兵实战化训练改革纪实

渤海之滨是未来重要作战方向，也是防空兵战备训练传统区域，濒临渤海的河北乐亭训练场——曾是隶属于朱日和训练基地的大型专业化防空兵训练场，肩负全北京军区防空兵部队实弹训练与考核及其他重大军事活动的保障任务。
当年粟戎生将军在朱日和基地内蒙本部强力推进整建制合成师旅部队实战化检验性演习的同时，也高度关注全区防空兵部队实战化训练的大课题。成功组织了我军防空兵部队打虚拟目标的实战化训练改革首次实验。

一、直面积弊：打破“海边度假式”练兵羁绊

乐亭训练场空气清新，环境优美，海滩广阔，容量很大，条件优越。每年夏秋季，全区防空兵部队完成基础训练后都会齐聚于此，按部就班、毫无悬念地完成年度实弹射击训练与考核任务。

粟戎生检查调研时发现，这种小打小闹、没有压力的防空兵训练更像一场惬意的“海边度假”：部队按预定时间抵达，在指定区域搭建临时营区，洗漱、餐饮设施一应俱全；受安全空域、海域限制，射击目标（靶机）进入退出航向相对固定，射击分队只需提前做好射击准备、锁定预定空域，等待靶机按预定航线飞过，便可齐射“摘靶”；射击结束后，部队无需复盘，收拾行装便返程，整个训练全程可谓无战场对抗的紧迫感。

“这不是练兵，更不是打仗！”粟戎生站在制高点，望着场区整齐排列却毫无戒备的实弹射击阵地，思绪万千，神情凝重。他批评道：“在训练指导上必须端正练为战，要为了有效抗击强敌多手段空袭去练兵，绝不要搞花架子表演式的摆练！” 因为他得知训练用的航模靶机最大速度仅0.8马赫，飞行轨迹单一，与美军2-3马赫的先进战机及机动规避战术相去甚远；而各部队为了“比武夺魁”，只练对低速目标射击，对空情研判、快速反应、协同配合等实战必备能力久而久之也没了概念。更令人忧心的是，这种类似“剧本摆练”已形成惯性，指战员们习惯沉浸在确保“百发百中”的无效练兵成绩中，对未来实战激烈对抗风险也无从思考。这些致命的训练问题，归根结底是指导思想出了问题，责任在军区首长机关，不能简单归咎于部队！

粟戎生出身于地空导弹兵，他曾自述：“我是1966年1月从哈军工导弹专业毕业，分入地空导弹部队在中越边境遂行援越抗美任务的，在战场上从当战士、班长、技师，一直到当排长。”这段经历让他对防空作战有着最直观的认知，深知“差之毫厘，谬以千里”的战训一致要求。因此，他面对防空兵部队这种低能低效、毫无实战对抗能力的训练老套路，暗暗下决心动大手术，要在最短时间里，用高科技手段缩短靶标与强敌空袭兵器差距，用朱日和检验性对抗战法训法激发练兵活力——他要彻底废除过去的海边度假式练兵，让乐亭训练场转型为检验空地对抗能力、有效防御强敌空袭的实战化练兵大战场。

二、创新破局：打造“虚拟+全域”战法训法改革实验

粟戎生始终盯着乐亭训练场的实际情况，紧扣未来作战的特点和任务需求，把技术革新当成破局的关键，亲自牵头制定防空兵实战化训练改革实验的总体方案，用实打实的真办法硬举措带着、推着部队真正回归实战。

第一步，就是把防空作战的实战场景改过来：不再盯着乐亭训练场这一块 “固定地盘”，而是把防空责任区扩大到秦皇岛、唐山、乐亭、天津滨海地区全域，里头既有海岸、平原，也有城市，地形多样，逼着部队从过去的 “定点待机抗击” 变成 “全域机动防御”。

他还明确，对抗训练期限定在半个月，部队必须 24 小时守在阵地上；以前 “提前通知敌情” 那套老规矩全作废，空情都是随机出现的，指战员要在没有任何预警的情况下，自主应对突如其来的空袭。

“打仗没有彩排，防空没有预演！” 粟戎生在训练动员部署会上强调，“和平时期的军人‘有可能一生没机会打仗，绝不能一天不准备打仗！’ 当年援越抗美，美军飞机随时可能从任何方向来袭，我们靠的就是全时戒备和快速反应。现在条件好了，但常备不懈的打仗意识不能丢！”

第二步，就是着力解决航模靶机和强敌的真实战机性能差太远难题，这是关键中关键。

粟戎生想出了 “虚拟目标对抗” 的新办法，主动联合技术部门，用计算机编程来模拟美军先进战机的飞行数据：把目标速度提到 2.5马赫，跟实战水平差不多；飞行轨迹里还加了 S 型、蛇形这些规避动作，从哪个方向来、飞多高、什么时候到，全是随机的；这些虚拟目标靠雷达信号实时传送，看着跟真的空情没两样。

第三步，针对既得保证实弹射击的安全，又不能让战术训练脱离实战这一核心诉求。

粟戎生琢磨出了 “虚实结合” 的对抗训练规则：虚拟目标只在雷达上显示，部队得一步步走完捕捉、锁定、模拟射击的整套流程，中没命中，全靠系统按弹目距离算得明明白白；实弹射击则限定在乐亭靶场的划定区域内进行，靶机只当辅助训练目标，重点是检验火炮实打实的射击精度。这套办法特别实在，既破解了先进装备不够用的难题，又把实战场景尽可能还原了，完完全全体现出老首长 “因地制宜、务实革新” 的一贯作风。

除此之外，他还把对抗训练的保障方式理顺了：规定部队吃、住、休整都得在阵地附近，通信必须 24 小时通着，修理、卫生分队跟着部队随时提供保障，彻底改掉了 “训练是训练、战备是战备” 的两张皮问题，让整个对抗过程从头到尾都贴合实战的完整流程。

三、实弹砺兵：锤炼从“抓得住”到“打得准”的防空作战能力

粟戎生琢磨出的虚拟目标训练新办法，不管是理论思路、技术支撑，还是具体怎么操作，都反复琢磨、仔细推敲过，确实可行。但要让常年照着 “剧本” 练的部队真正学懂用会，把这套办法变成实打实的战斗力，还得下力气调整训练方式，这对部队来说，无疑是一场实打实的硬考验。

还记得第一次组织虚拟目标对抗训练，头一天就出了状况：某高炮旅的雷达操纵员盯着屏幕，2.5 马赫的虚拟目标一下子就掠了过去，刚抓住信号，就被对方的规避动作甩没了，连着几次模拟射击，一次都没中；还有的连队不会研判空情，判错了方向，主攻射击方向跟来袭目标完全对不上，白白错过了拦截的机会。

“目标太快、太灵活，抓都抓不住，根本没法打！”不少部队抱怨新的虚拟目标战法训法难度太大，“过于苛刻”。但粟戎生没有妥协，而是亲自坐镇雷达方舱，手把手指导操纵员：“战场上是你死我活的对抗，训练方法必须按照对抗去组织。不是目标太难，是你们的捕捉技巧、反应速度没跟上实战！过去练低速靶，就像打静止的靶子；现在练虚拟目标，才是打会跑、会躲的敌人！”

在粟戎生的亲自辅导和鼓励下，部队掀起了“向虚拟目标要战斗力”的练兵热潮。雷达操纵员反复琢磨虚拟目标的飞行规律，优化捕捉算法；火炮瞄准手与雷达兵开展协同集训，练到眼睛红肿仍不松懈；指挥班子熬夜分析空情数据，制定多套应急处置预案。粟戎生坚持每天都到训练场，仔细查看训练数据，针对问题现场调整方案——发现某旅通信延迟，便协调技术部门优化信号传输；看到官兵对虚拟目标参数不熟悉，便组织专题授课讲解。

经过一段时间苦练巧练，部队打虚拟目标的能力便实现质的飞跃：雷达操纵员捕捉目标的反应时间从最初的8秒缩短至3秒，锁定成功率提升至85%以上；火炮模拟射击命中率较改革初期提高40%；各连队协同配合愈发顺畅，能快速应对多方向、多批次的虚拟目标突袭。

当对抗训练期过半时，一场“无预警突袭”检验了训练改革成效：凌晨三点，系统突然生成3批不同方向、不同高度的虚拟目标，某高炮旅指战员们从睡梦中被警报唤醒，仅用5分钟便完成战斗准备，雷达快速捕捉、火炮精准锁定，成功“拦截”全部目标。像上述这样的实战化训练场景，非常贴近实战，大家可以感受到，参与实验的广大指战员脸上浮躁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经过实战化实验磨砺的训练沉稳与能力自信。

渤海的猎猎海风依旧吹拂着乐亭训练场的绵长金色沙滩，这里的炮声不再是“表演式”的齐射，而是“实战化”的博弈；这里的指战员不再是“度假式”的轮训，而是“战备式”的锤炼。粟戎生作为我军高级指挥员，坚持深入作战训练一线研究指导工作，勇于面对问题，精于分析问题，善于解决问题，亲自带领部队用实战化的技术革新与战法训法提高战斗力，为我们思考中国式现代化军事改革提供宝贵的历史经验。

“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粟戎生老首长狠抓防空兵实战化训练改革实验，为整个防空兵部队提升高技术条件下整体战斗力提供强有力的创新驱动力。我们期待新一代军人们在继承中不断开拓，在改革中不断创新，用一流的训练成绩铸就一流的战斗力，坚决完成党、国家和人民赋予的一切任务。

作者：张冀湘（红山达克）1971年入伍，曾任北京军区朱日和基地副司令员、高级工程师。2009年被四总部树为“爱军精武标兵”，2013年被中央军委授予一等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