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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不小心睡了竹马,后来我跟他说,分手吧,太熟了没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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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雨,不大,但很密。

像一张没有尽头的网,把整座城市都罩在一种潮湿的沉默里。

我醒来时,天光是灰败的,像一块用旧了的抹布。

身侧的温度提醒我,这不是一个普通的早晨。

沈辞还在睡。

他的呼吸平稳而绵长,侧脸陷在柔软的枕头里,眼睫安静地垂着,像两把收拢的蝶翼。

我们认识二十八年了。

从穿着开裆裤在院子里玩泥巴,到穿着西装礼服参加各自的毕业典礼。

他了解我所有不为人知的糗事,我也知道他每次失恋后会躲在哪个角落里喝闷酒。

我们是彼此人生的背景板,是固定资产,是那种理所当然到几乎感觉不到存在的空气。

直到昨晚。

酒精是个糟糕的借口,但又是唯一能用的借口。

我坐起身,被子从肩头滑落,微凉的空气让我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房间里很乱。

我的裙子搭在椅背上,他的衬衫扔在不远的地板上,像一只被击落的白色飞鸟。

一切都指向一个无可辩驳的事实。

一个越过了边界的事实。

我没有去看他,而是赤着脚,轻手轻脚地走进浴室。

镜子里的女人面色苍白,嘴唇没什么血色,眼神里有一种宿醉后的空洞和审视。

我拧开水龙头,冰冷的水流冲刷着我的手腕,也像在试图冲刷掉某种黏腻的、不合时宜的记忆。

我和沈辞,我们太熟了。

熟到像左手牵右手,熟到闭着眼睛都能描摹出对方的轮廓。

这种熟悉,是亲情的变体,是友谊的极致。

但不该是爱情。

爱情需要神秘感,需要探索的欲望,需要那种心跳失序的陌生与紧张。

而我们之间,只剩下温吞的默契和坚不可摧的习惯。

我洗漱完毕,换上自己的衣服,整个过程安静得像一场默剧。

当我走出卧室时,沈辞已经醒了。

他靠在床头,头发有些凌乱,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我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醒了?”他开口,声音带着清晨的沙哑。

“嗯。”我应了一声,没有走近。

我们之间隔着几步的距离,这几步,此刻像一道深不见底的峡谷。

“我去做早饭。”他说着,掀开被子准备下床。

“不用了。”我打断他。

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结了冰的湖水。

沈辞的动作顿住了。

他看着我,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林粥,我们……”

“沈辞,”我再次打断他,“我们谈谈。”

我拉开客厅的椅子坐下,双臂环在胸前,这是一个防御的姿态。

也是一个谈判的姿态。

沈辞穿好衣服,在我对面的沙发坐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等待我的宣判。

我忽然觉得这个场景有些可笑。

我们像两个商业伙伴,在评估一次意外的投资失误,商讨如何及时止损。

“昨晚是个意外。”我先开口,为这次谈话定下基调。

他抿了抿唇,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没有反驳。

“我们都喝多了。”我继续说,像在陈述一份毫无感情的报告。

“所以呢?”他终于开口问。

他的目光像探照灯,试图穿透我冷静的表象,看到内里真实的情绪。

但我什么也没给他。

“所以,就到此为止。”

我说。

“分手吧。”

这两个字说出口,空气仿佛凝固了。

沈辞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随即浮现出一种难以置信的荒谬感。

“分手?”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我们什么时候开始过?”

“从昨晚开始,到现在结束。”我回答得很快,不留任何模糊地带。

“林粥,你这是在开玩笑吗?”

“你看我的样子,像在开玩笑吗?”

我直视着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很好看,是那种温润的深棕色,看人的时候总是带着笑意。

但此刻,那里面没有笑意,只有沉沉的、化不开的浓雾。

“为什么?”他问。

“太熟了。”我说出准备好的理由,“没意思。”

这五个字,像五把淬了冰的刀子,精准地扎向我们之间那层脆弱的新关系。

我看到他的肩线不易察อก地塌陷了下去。

那是一种被瞬间抽走所有力气的姿态。

“没意思……”他低声咀嚼着这三个字,尾音里带着一丝自嘲的苦涩。

“是。”我点头,语气坚决,“我们之间太熟悉了,熟悉到没有任何新鲜感。就像一本翻烂了的书,每一个标点符号都烂熟于心,再也读不出新的惊喜。”

我用了比喻,试图让我的决定听起来更具说服力,更……合乎逻辑。

“我想要的感情,不是这样。”

“那你想要怎样的?”

“有距离,有拉扯,有患得患失的紧张,有怦然心动的瞬间。”我说,“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像一杯温水,解渴,但寡淡。”

沈辞沉默了。

长久的沉默。

窗外的雨声在这份沉默里变得格外清晰,淅淅沥沥,敲打在玻璃上,也敲打在我的心上。

其实我的心并不像表面那么平静。

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闷得发疼。

但我不能表现出来。

处理这种事情,必须快刀斩乱麻。任何犹豫和不忍,都只会让局面变得更糟。

“所以,你只是想找个刺激的人谈恋爱,而我不够刺激。”半晌,沈辞总结道。

他的声音很低,听不出情绪。

“可以这么理解。”我承认。

“林粥,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如刀,“二十八年,在你眼里,就是一句‘太熟了,没意思’?”

“是二十八年的朋友。”我纠正他,“正因为是朋友,才更应该保持边界感。昨晚,我们越界了。现在,我只是想把一切拉回正轨。”

“你的正轨,就是把我推开?”

“我的正轨,是不把友情和爱情混为一谈。”

我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

我不想让他看到我的表情。

“沈辞,我们不合适。做朋友,我们可以做一辈子。做恋人,我预感我们很快就会互相厌倦,最后连朋友都没得做。”

“你连试都没试过,怎么知道会厌倦?”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一丝不甘。

“我了解你,就像了解我自己。”我看着窗外的雨幕,“我知道你喜欢吃什么,讨厌什么;我知道你睡觉会轻微打鼾;我知道你压力大的时候会不自觉地摩挲手指。”

“我也知道你来例假前会情绪暴躁,知道你害怕看恐怖片却又忍不住好奇,知道你吃香菜,但不吃香菜根。”

“你看,”我转过身,扯出一个苍白的笑,“我们之间没有秘密,没有未知。像两个住在同一个房间太久的室友,熟悉得只剩下亲情。这怎么谈恋爱?”

我的话,像一道道逻辑严密的程序,构建起一堵墙,把他和我隔绝开来。

沈辞看着我,眼神里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

他像是终于接受了这个设定。

“好。”他站起身,“我明白了。”

他拿起搭在沙发上的外套。

“那我先走了。”

“等一下。”我叫住他。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我。

“昨晚的事,就当没发生过。”我说,“以后,我们还是朋友。”

这是我能给出的,最体面的收场。

他看了我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会说些什么。

但他最终只是点了点头,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声重锤,砸在我的心口。

我脱力般地滑坐在地上。

房间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窗外的雨声,和冰箱运转的嗡嗡声。

空气里,还残留着他身上淡淡的木质香水的味道。

我抱住膝盖,把脸埋进去。

我不是不难过。

只是,比起可能会失去一个恋人,我更害怕失去沈辞这个朋友。

我们的关系,像一栋精心搭建了二十八年的大楼,地基是牢不可破的友谊。

昨晚的意外,像一场突如其来的地震,让这栋楼摇摇欲坠。

我所做的,不过是紧急加固,把它扶正,哪怕过程看起来冷酷无情。

两天后,是共同好友的生日聚会。

我到的时候,沈辞已经在了。

他坐在卡座的角落里,手里拿着一杯酒,正和旁边的人说着话,侧脸的线条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冷硬。

他看到我,目光在我们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秒,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

没有打招呼。

没有微笑。

像一个普通的、不太熟的朋友。

我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这是我想要的,不是吗?

回到安全的距离,回到朋友的位置。

可为什么,心口会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一样,闷得透不过气。

我走过去,在离他最远的位置坐下。

朋友们起哄,问我们怎么不坐在一起。

“吵架了?”有人开玩笑。

“没有。”我笑了笑,拿起一杯果汁,“他嫌我烦,我嫌他碍眼,分开了大家图个清静。”

我说得轻松,大家也都当是玩笑,笑闹着把这个话题揭了过去。

只有沈辞,他端着酒杯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整场聚会,我们没有任何交流。

哪怕眼神偶尔交汇,也都会迅速错开。

我们之间,仿佛隔着一层透明的玻璃。

彼此都能看见,却无法触碰,也听不见对方真实的声音。

散场的时候,外面还在下雨。

大家三三两两地打车离开。

我站在KTV门口,看着手机上的叫车软件,前面还有三十多个人在排队。

一把黑色的雨伞,突然出现在我头顶。

我回头,是沈辞。

他一手撑着伞,一手插在口袋里,视线落在远处闪烁的霓虹灯上。

“车不好打,我送你。”他说,语气平淡。

“不用了,我再等等。”我拒绝。

“林粥,”他转过头看我,目光沉静,“我们是朋友,对吗?”

我一怔。

“朋友之间,送一下,很正常。”他补充道。

我无法反驳。

因为这是我亲手制定的规则。

我们是朋友。

所以,朋友之间该有的关心和帮助,都应该存在。

我沉默着,跟他一起走到停车场。

他的车就停在不远处。

一路上,车里放着舒缓的纯音乐。

我们谁都没有说话。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霓虹灯在湿漉漉的玻璃上拉出长长的、模糊的光影。

像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以后别喝那么多酒了。”快到我家楼下时,他突然开口。

“嗯。”

“一个女孩子,不安全。”

“知道了。”

对话简短,客气,又疏离。

像两个刚认识不久的人。

车停稳,我解开安全带。

“谢谢你送我回来。”

“不客气。”

我推开车门,正要下车。

“林粥。”他又叫住我。

我回头。

“你说的,我都明白。”他说,声音很轻,几乎要被雨声淹没,“但你能不能告诉我,昨晚……你有一点点,哪怕只有一点点的开心吗?”

他的问题,像一颗石子,投入我 cố作平静的心湖,激起一圈圈涟漪。

我看着他,他的眼睛在昏暗的车内光线里,像两簇摇曳的火苗,带着一丝近乎哀求的期盼。

我的心,猛地一揪。

我几乎要脱口而出那个“有”字。

但理智在最后一刻拉住了我。

我不能给他任何希望。

那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复杂。

“没有。”我说,声音比外面的雨还要冷,“我只觉得……很麻烦。”

他眼里的火苗,熄灭了。

只剩下一点点灰烬,和无边的黑暗。

“我明白了。”他垂下眼眸,遮住了所有情绪,“上去吧,早点休息。”

我下了车,没有回头,快步走进楼道。

回到家,我靠在门后,听着楼下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然后渐渐远去。

我捂住脸,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沈辞,对不起。

我不是不喜欢你。

我是太喜欢你了。

喜欢到害怕失去。

我们的友谊,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珍视的东西之一。

我不敢拿它去赌一个不确定的未来。

接下来的日子,我和沈辞严格遵守着“朋友”的界限。

我们会在共同的朋友圈里点赞,但没有私聊。

他会在我发烧的时候,把药和粥放在我家门口,然后发一条信息告诉我,人就走了。

我会在他加班的深夜,给他点一份他喜欢吃的外卖,备注上写着“你的朋友”。

我们像两条平行的线,靠得很近,却永不相交。

这种状态,安全,但也压抑。

直到我妈的电话打来。

“粥粥啊,你跟小辞到底怎么回事?”我妈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

“什么怎么回事?”我假装糊涂。

“别跟我装!他妈妈都打电话给我了!说你们俩……是不是成了?”

我头皮一麻。

“妈,没有的事,您别听她瞎说。”

“怎么是瞎说?你沈阿姨说,前段时间小辞回家,整个人都喜气洋洋的,说跟你的关系有了新进展。怎么这几天又跟霜打了的茄子一样,蔫头耷脑的?”

我沉默了。

“粥粥,你跟妈说实话,你们俩是不是闹别扭了?”

“没有。”我深吸一口气,“妈,我跟沈辞,就是朋友,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朋友?”我妈的音量拔高了八度,“你们俩当了二十八年朋友还不够啊?知根知底,多好啊!小辞那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人品样貌工作,哪点配不上你?”

“妈,这不是配不配得上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你到底在矫情什么?”

“我没有矫情。”我的声音也冷了下来,“这是我自己的事,您别管了。”

“我不管?我是你妈我能不管吗?这么好的一个男孩子摆在你面前,你不要,你是不是傻?”

“妈!”我打断她,“我再说一遍,我跟沈辞不可能。您要是再逼我,我就再也不回家了!”

我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在沙发上。

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来自长辈的压力,像一座大山,压得我喘不过气。

他们不懂。

他们只觉得“知根知底”是保障,是稳定。

他们不知道,这种“知根知底”,对我来说,是一种枷锁。

它意味着我们之间没有了探索的乐趣,没有了未知的惊喜。

我们的未来,在开始之前,仿佛就已经被一眼望到了头。

平淡,安稳,但也……乏味。

晚上,我失眠了。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我妈的指责,一会儿是沈辞那双黯淡的眼睛。

我烦躁地抓起手机,点开和沈辞的对话框。

我们最后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他提醒我吃药。

我盯着那个绿色的对话框,手指悬在屏幕上,却一个字也打不出来。

我能说什么呢?

解释吗?道歉吗?

好像都不对。

就在这时,对话框上方突然跳出“对方正在输入……”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几秒后,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沈辞:睡了吗?

我:还没。

他几乎是秒回:我妈给你妈打电话了?

我:嗯。

沈辞:抱歉,给你添麻烦了。我会跟我妈说清楚的。

我看着那句“抱歉”,心里五味杂陈。

我:不关你的事。

沈-辞:是我没处理好。

我:沈辞。

沈辞:嗯?

我: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矫情?

发出这条消息后,我有些后悔。

我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在向大人寻求确认,确认自己是不是真的那么不堪。

那边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再回复了。

就在我准备放下手机的时候,消息又来了。

沈辞:不。

只有一个字。

却像一颗定心丸,瞬间抚平了我所有的焦躁。

沈辞:你只是……太害怕了。

我看着那句话,眼眶一热。

这个世界上,最了解我的人,果然还是他。

我:我害怕什么?

沈辞:害怕改变,害怕失控,害怕最后连朋友都做不成。

他的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戳在我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是啊,我害怕。

我害怕我们从无话不谈的朋友,变成无话可说的恋人。

我害怕爱情里的猜忌和争吵,会磨损掉我们二十八年积累下来的情分。

我害怕我们一旦分手,就会变成最熟悉的陌生人,从此消失在彼此的生命里。

这种失去,我承受不起。

我:那你呢?你不怕吗?

沈辞:怕。

沈辞:但是,林粥,人生就像一场赌博。不掀开底牌,你永远不知道结果是好是坏。

沈辞:你因为害怕输,所以连牌桌都不敢上。

沈-辞:可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我们赢了呢?

他的话,像一把钥匙,撬开了我紧锁的心门。

是啊,万一呢?

万一我们能打破“太熟悉”的魔咒呢?

万一我们能成为那种既是朋友又是爱人的最佳伴侣呢?

我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我:别说了。

我:很晚了,睡吧。

我仓皇地结束了对话,像一个落荒而逃的士兵。

我不敢再想下去。

我怕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心理防线,会就此崩塌。

周末,我回了趟家。

我妈果然又提起了沈辞的事。

我找了个借口,躲进我爸的书房。

我爸正在练字,见我进来,只是抬了抬眼。

“又跟你妈吵架了?”

“没有。”我闷闷地说。

“为了小辞的事?”

我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我爸放下毛笔,在旁边的水盂里洗了洗。

“你这孩子,跟你妈一个脾气,犟。”

“爸,连你也觉得我做错了吗?”

“对错这种事,很难说。”我爸擦干手,给我倒了杯茶,“我只问你,你跟小辞分手,你开心吗?”

我端着茶杯,沉默。

“你看,你自己都回答不上来。”我爸叹了口气,“粥粥,你从小就聪明,凡事都喜欢分析利弊,追求最优解。但感情这东西,不是数学题,算不出来最优解的。”

“你觉得跟小辞太熟了,没新鲜感。可你想过没有,那些所谓的新鲜感,能维持多久?一年?两年?”

“激情褪去之后,最终支撑两个人走下去的,还是那些平淡日子里积累起来的默契和陪伴。而这些,你跟小辞,一开始就拥有了。”

“你们跳过了最开始的磨合期,直接进入了最稳定的阶段。这在别人看来,是求之不得的福气。在你这里,怎么就成了障碍了?”

我爸的话,温和,却句句戳心。

我一直以为自己很清醒,很理智。

到头来,可能只是钻牛角尖。

“爸,我……”我有些茫然,“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就跟着心走。”我爸拍了拍我的肩膀,“别想那么多,问问你自己的心,它到底想要什么。”

从家里回来后,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想了很久。

我爸的话,像在我的脑子里投下了一颗炸弹。

我一直引以为傲的“理智”,此刻看起来那么可笑。

我所谓的“追求新鲜感”,会不会只是一个借口?

一个掩饰我内心恐惧的借口?

我拿出手机,翻看着我和沈辞从小到大的照片。

从穿着尿不湿的奶娃娃,到戴着红领巾的小学生,再到穿着校服的青涩少年少女……

每一张照片,都记录着我们共同的成长轨迹。

他的身影,贯穿了我整个过去。

我无法想象,我的未来,没有他,会是什么样子。

我的心,给出了答案。

我打开和沈辞的对话框,深吸一口气,打下一行字。

我:我们……要不要上牌桌试试?

消息发出去的那一刻,我的心跳得飞快。

像在等待一场最终的审判。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五分钟。

十分钟。

半个小时。

他没有回。

我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是不是……已经放弃了?

是不是觉得我反复无常,不可理喻?

就在我准备把手机扔到一边的时候,屏幕亮了。

是沈辞的电话。

我犹豫了一下,按了接听。

“喂?”我的声音有些发紧。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只有他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沈辞?”

“林粥,”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我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我……想通了。”

“你别是又在试探我,或者是在开玩笑。”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和脆弱。

“我没有。”我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沈辞,我承认,我之前是个胆小鬼。我害怕改变,害怕失去,所以我用‘太熟了’当借口,把你推开。”

“对不起。”

“但是现在,我想明白了。就像我爸说的,感情不是数学题,没有最优解。我不应该因为害怕一个不确定的坏结果,就放弃一个可能的好结果。”

“所以……”我顿了顿,鼓起所有的勇气,“沈辞,我们……在一起吧。”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就在我以为他会拒绝的时候,我听到了一声很轻的、压抑的哽咽。

然后,是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林粥,这句话,我等了十年。”

我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原来,我以为的友情,在他那里,一直都是深埋心底的爱情。

原来,我以为的理所当然,是他十年如一日的守护和等待。

我才是那个最迟钝、最愚蠢的人。

“你在哪?”我吸了吸鼻子问。

“在你家楼下。”

我愣住了,跑到窗边往下看。

路灯下,停着一辆熟悉的车。

车旁,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正仰着头,看着我房间的窗户,手里还拿着手机。

“等我。”

我挂了电话,连鞋都来不及换,穿着拖鞋就往楼下冲。

我冲出楼道,不顾一切地向他跑去。

沈辞也看到了我,他张开双臂。

我一头扎进他的怀里。

熟悉的木质香气,混合着夜晚微凉的空气,将我紧紧包围。

我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敲在我的耳膜上。

“笨蛋。”他在我耳边低声说,“你真是个笨蛋。”

“是,”我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我是个大笨蛋。”

“以后不准再说什么分手了。”

“不说了。”

“不准再推开我了。”

“不推了。”

他把我抱得更紧,像是要把我揉进他的骨血里。

“林粥,我爱你。”

“嗯,我知道了。”

“你说你也爱我。”他有些霸道地要求。

“我……”我有些不好意思,“我爱你。”

说完,我感觉自己的脸烫得能煎鸡蛋。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的震动透过薄薄的衣料传到我的脸上。

“再说一遍。”

“不说!”

“说不说?”他开始挠我的痒。

“哈哈哈……我说,我说……我爱你!沈辞我爱你!”

我们在路灯下笑闹着,像两个傻子。

之前所有的纠结、不安、恐惧,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

原来,所谓的“太熟了”,根本不是障碍。

而是我们之间,最坚实的地基,最温暖的底色。

我们回到我的公寓。

他从身后抱住我,下巴抵在我的肩窝。

“林粥。”

“嗯?”

“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

“谁说的,这是我的房子。”我故意逗他。

“那……我入赘?”

我被他逗笑了。

“想得美。”

他转过我的身子,让我面对他。

他的眼神,深邃而认真。

“林粥,我是认真的。我想和你有个家。”

“我们才刚在一起。”

“我们认识二十八年了。”他纠正我。

是啊,二十八年。

人生能有几个二十八年。

“沈辞,”我看着他,“如果以后,我们真的像我说的那样,互相厌倦了怎么办?”

“不会。”他回答得毫不犹豫,“如果有一天,你觉得我无聊了,我就去学新的东西,讲新的笑话给你听。”

“如果你觉得生活平淡了,我就带你去所有你想去的地方,看不一样的风景。”

“我不会让你有厌倦我的机会。”

他的话,让我无比心安。

这个男人,他用他的行动,化解了我所有的担忧。

我踮起脚尖,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这一次,不再是酒精驱使下的意外。

而是心甘情愿的沉沦。

窗外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

一轮明月,从云层后探出头来,洒下清辉。

一切,都刚刚好。

我们在一起后的生活,和我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没有所谓的“温水煮青蛙”式的乏味。

反而处处充满了新的发现和惊喜。

我发现,原来我并不是那么了解他。

我不知道他会弹吉他,而且弹得很好听。

我不知道他做饭那么好吃,尤其是那道柠檬鸡翅,酸甜开胃,让我欲罢不能。

我也不知道,他看文艺片的时候,居然会偷偷掉眼泪。

这些新的认知,像一块块拼图,把他这个我“烂熟于心”的人,重新拼凑出一个更加立体、更加鲜活的形象。

他也一样。

他会惊讶于我能独立修好家里的水龙头。

会赞叹我能把一份枯燥的财务报表做得像艺术品。

也会在我熬夜加班后,一边数落我,一边默默给我准备好热牛奶和宵夜。

我们像两个拿着藏宝图的探险家,在彼此这片“熟悉”的领土上,不断挖掘出新的宝藏。

原来,“太熟了”,也可以很有意思。

周末,我们一起回他家吃饭。

沈阿姨拉着我的手,笑得合不拢嘴。

“我就知道,你们俩肯定能成!”

沈辞在一旁给我剥虾,闻言笑道:“妈,您再说,她就不好意思了。”

我确实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微发烫。

饭后,沈阿姨把我叫到她的房间,从一个精致的首饰盒里,拿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枚小小的玉坠,质地温润,雕刻着平安扣的样式。

“粥粥,这个,是阿姨给你的。”

“阿姨,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我连忙推辞。

“不贵重。”沈阿姨把玉坠塞到我手里,“这是当年小辞的奶奶给我的,现在,我把它交给你。我们家没什么规矩,就是希望你们俩,以后能平平安安,和和美美的。”

我握着那枚尚有余温的玉坠,心里沉甸甸的,又暖洋洋的。

这不仅仅是一件首饰。

更是一份认可,一份传承,一份沉甸甸的期许。

回去的路上,我把玩着那枚玉坠。

“在想什么?”沈辞问。

“在想,你妈把传家宝都给我了,我要是哪天把你甩了,她会不会追杀我?”我开玩笑说。

沈辞腾出一只手,握住我的手。

“你不会有这个机会的。”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我笑了。

是啊,我不会了。

我再也不会,做那个把他推开的傻瓜了。

生活,就这样在平淡而甜蜜的日常里,缓缓流淌。

我们像所有普通的情侣一样,会一起逛超市,会为晚上吃什么而争论,会在周末的午后窝在沙发里看一部老电影。

偶尔,我也会想起我曾经那些关于爱情的“理论”。

什么神秘感,什么距离感,什么心跳失序。

现在看来,都显得那么幼稚。

真正好的感情,不是靠那些虚无缥缥的“感觉”来维持的。

而是落实在一蔬一饭,一言一行,一朝一夕的陪伴里。

是你在闹,他在笑。

是你需要的时候,他永远都在。

是我回头,就能看到他温和的目光。

这种确定性带来的安全感,远比任何激情都来得更让人心安。

这天晚上,我正在敷面膜,沈辞洗完澡出来,手机响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谁啊?”我随口问。

“没什么,一个朋友。”他把手机屏幕扣在桌上,然后走过来,从背后抱住我,“面膜要干了,快去洗掉。”

我没多想,笑着去洗脸了。

可不知为何,他那个细微的动作,却像一根小刺,扎在了我心里。

我们之间,太熟悉了。

熟悉到,他任何一点和平时不一样的反应,都逃不过我的眼睛。

深夜,他已经睡熟了。

我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那个被他扣下的手机屏幕,像一个潘多拉的魔盒,散发着诱惑。

我唾弃自己的猜忌。

可又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我悄悄拿起他的手机。

是指纹解锁。

我试着用我的大拇指按了上去。

屏幕,亮了。

他居然……录了我的指纹。

我的心,瞬间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填满。

有甜蜜,有感动,也有一丝做贼心虚的慌乱。

我点开他的微信。

置顶的,是我的头像。

我往下翻,找到了那条让我起疑的消息。

是一个叫“小安”的人发来的。

头像是一个笑得很甜的年轻女孩。

小安:沈辞哥,你真的和林粥姐在一起了吗?

沈辞:嗯。

小-安:那我……怎么办?你之前不是说,你只是把她当姐姐吗?

看到这句话,我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了。

我继续往下翻。

他们的聊天记录,并不多,但信息量巨大。

这个叫小安的女孩,是沈辞公司新来的实习生。

字里行间,都透露出对沈辞的仰慕和依赖。

而沈辞对她的态度,虽然算不上热情,但也绝不冷淡。

他会提醒她记得吃饭,会帮她解决工作上的难题,会在她失落的时候安慰她。

最让我窒息的,是那句——“你之前不是说,你只是把她当姐姐吗?”

这句话,像一把锋利的刀,把我所有刚刚建立起来的幸福感和安全感,瞬间击得粉碎。

原来,在我把他当成“太熟的朋友”而推开他的时候,他的身边,已经出现了另一个“新鲜”的人。

原来,他对我那番“等了十年”的深情告白,背后还有这样不为人知的一面。

我拿着手机,手抖得厉害。

所以,我之前的“分手”,对他来说,是不是一种解脱?

我后来的“复合”,对他来说,是不是一种负担?

他选择我,是因为十年的感情,还是因为……责任?

无数个问题,像毒蛇一样,缠绕着我的心脏,让我几乎无法呼吸。

我抬头,看着在睡梦中毫无防备的沈辞。

他的脸,还是我最熟悉的样子。

可这一刻,我却觉得,他无比陌生。

我把手机轻轻放回原处,躺回床上,睁着眼睛,直到天亮。

第二天,我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照常上班,下班。

沈辞也没有任何异常。

只是,我再也无法像以前那样,心无芥蒂地投入他的怀抱。

那句“你只是把她当姐姐”,像一根毒刺,深深地扎在我的心里。

我开始不动声色地观察。

我发现,他回消息的频率,比以前高了一些。

偶尔,他看着手机,会不自觉地微笑。

那个笑容,很淡,但足以灼伤我的眼睛。

我没有质问他。

我害怕,一旦撕破了这层窗户纸,我们之间,就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我像一个在悬崖边走钢丝的人,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表面的和平。

直到那个周五。

他说公司要加班,会晚点回来。

我嘴上说着“好”,挂了电话,却鬼使神差地打车去了他的公司楼下。

晚上九点,写字楼里灯火通明。

我坐在楼下的咖啡馆里,看着那个亮着灯的窗口,心里一片冰冷。

九点半,他办公室的灯熄了。

我看到他和一个女孩,并肩从大楼里走了出来。

那个女孩,个子小小的,扎着高马尾,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是微信头像上的那个女孩。

是小安。

他们一边走,一边说着话。

沈辞的脸上,带着我许久未见的、轻松的笑意。

他们走到路口,小安似乎有些冷,下意识地抱住了胳膊。

沈辞脱下自己的外套,自然地披在了她的身上。

那个动作,流畅,熟稔,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我的世界,在那一刻,轰然倒塌。

原来,所谓的加班,是送新来的实习生回家。

原来,我以为的坚不可摧,不过是我的一厢情愿。

我坐在咖啡馆里,隔着一层冰冷的玻璃,看着他们消失在街角的背影。

手里的咖啡,已经凉透了。

像我的心。

他回来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他带着一身的疲惫和寒气。

“怎么还没睡?”他走过来,想抱我。

我下意识地躲开了。

他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怎么了?”他察觉到了我的不对劲。

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林粥,你到底怎么了?”

“加班辛苦吗?”我问,声音平静得可怕。

“还行,就是有点累。”他揉了-揉眉心。

“是啊,”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送人回家,是挺累的。”

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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