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心里头的事儿啊,有时就像一团缠乱的毛线,理不出头绪。老婆走了三年,日子总得过下去,后来我重新成了家。可最近老琢磨一件事——前头那位妻子的娘家,我到底还该不该走动?
这事儿说来话长。当初我们两口子和岳父岳母处得挺好,周末常凑一块儿吃饭,老爷子爱下棋,我俩能对弈一下午。她走的那阵子,两位老人眼泪都快流干了,我陪着守灵、料理后事,那几个月几乎天天往那边跑,彼此倒像成了依靠。可自打我重新结婚的消息传开,关系就微妙起来。头一年春节我还照常去拜年,坐下喝茶时总觉着气氛有些说不出的别扭。新老伴倒是通情达理,说“他们毕竟是孩子的外公外婆,该去还得去”,可我自己心里却打起鼓来。
问过几个朋友,说法五花八门。老李说:“断了算啦,你现在有新家庭,别让过去牵绊着。”张姐却反驳:“人不能忘本,那么多年的情分,哪能说断就断?”听得我更加左右为难。想起老话讲“清官难断家务事”,还真是这么个理儿。
琢磨来琢磨去,我忽然明白——这事儿关键不在“该不该”,而在“怎么去”。上周六下午,我提着岳母爱吃的枣泥糕,还是敲响了那扇熟悉的门。开门的是老爷子,先是一愣,随后脸上的皱纹慢慢舒展开:“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屋里陈设没大变,茶几上还摆着我和前妻的结婚照。岳母从厨房出来,围裙上沾着面粉,正在包饺子:“就知道你今天要来,三鲜馅儿的,你最爱吃。”
那顿饭吃得挺平静。我说了些现在的日子,他们也聊聊外孙的近况。临走时岳母塞给我一罐自己腌的咸菜:“你胃不好,外面买的太辣。”下了楼,我心里那块石头忽然就落了地。原来有些牵挂,它从来不需要刻意提起,也不会轻易忘记。
回家路上我就在想:这人和人之间的情分啊,难道就像件旧衣裳,换季了就非得收进箱底吗?或许它更像棵老树,就算不再天天遮阴,根却早就悄悄连在了一起。生活总是向前走,可那些真心相待过的人,为什么非要割舍在昨天的路口呢?毕竟,温暖多一分总比少一分好,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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