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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女朋友刚同居2个月,她每次洗澡结束后,她让我尴尬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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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女朋友刚同居2个月,她每次洗澡结束后,她让我尴尬又开心。

这句话,是我两个月前发在朋友圈的动态,分组可见,仅限于几个最铁的哥们。

配图是浴室门口一双湿漉漉的,小巧的,印着卡通兔子的棉拖鞋。

以及旁边一双我的,大了一倍的,深灰色条纹拖鞋。

像两艘一大一小靠岸的船。

朋友们在底下插科打诨。

“哟,老树开花啊你。”

“细节呢?展开说说怎么个开心法?”

“又是狗粮,举报了。”

我没有回复。

因为那种感觉很难形容。

她叫陈婧,比我小六岁,是个插画师。

我们是在一个画展上认识的。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和一件简单的白T恤,站在一幅色彩浓烈的油画前,看得入了神。

我只是路过,却被她专注的侧影吸引了。

像一株安静的植物。

后来的一切,顺理成章。

我们同居了。

房子是我婚前买的,不大,两室一厅,但被我收拾得很干净。

陈婧搬进来后,这个房子才开始有了“家”的味道。

阳台上多了几盆高高低低的多肉。

沙发上有了柔软的抱枕和她午睡时盖的薄毯。

冰箱里塞满了各种酸奶、水果和她画画时要吃的零食。

而那个让我“尴尬又开心”的瞬间,是我们的一个固定仪式。

她有轻微的洁癖,每天必须洗两次澡,早晚各一次。

每次洗完,她都会裹着浴巾,头发湿漉漉地跑出来,像只刚出水的小动物。

然后,她会把吹风机递给我,自己则乖乖地坐在地毯上,仰着头看我。

我一个三十五岁的男人,一个在律所处理冰冷条款和商业纠纷的律师,就这么拿着一个粉色的吹风机,给她吹头发。

热风拂过她细软的发丝,带着洗发水清甜的香气。

她会舒服地眯起眼,偶尔在我手心蹭一蹭,像猫一样。

尴尬的是,这个画面总让我觉得有点……违和。

开心的是,这种被全然信赖和依赖的感觉,像温水,慢慢浸透我有些僵硬的心。

我曾经有过一段婚姻。

五年。

没有孩子。

结束得很平静,没有争吵,像一场旷日持久的感冒,终于痊愈,但也耗尽了所有力气。

前妻是个好女人,我们只是不合适。

她要的是烈火烹油的激情,而我,习惯了温水煮青蛙的平淡。

离婚后,我单了三年。

直到遇见陈婧。

她像一道光,不刺眼,但足够明亮,照进了我有些昏暗的房间。

所以,当两个月前那个雨夜,我在高铁站冰冷的灯光下,看到沈浩手机屏幕上跳出的那条信息时,我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哦,对不起,我叫林岚。

沈浩,是我的前夫。

故事好像讲错了顺序。

我们应该从两天前说起。

一:触发点+情绪建立

两天前,也是一个雨天。

不大,是那种淅淅沥沥,能把整个世界都染上一层潮湿情绪的秋雨。

我因为一个临时的案子,要去邻市出差。

沈浩开车送我到高铁站。

他最近很忙,眼下有淡淡的青色。

一家建筑设计院的中层领导,听上去风光,其实就是个高级“画图工”,带着一个团队,没日没夜地赶项目。

“到了那边给我电话。”他把行李箱从后备箱拿出来,叮嘱我。

“知道。”我点头。

他伸手,习惯性地想帮我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

我下意识地偏了一下头。

他的手僵在半空,然后若无其事地收了回去,插进口袋。

我们之间,就是这样。

客气,疏离,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

离婚手续办完后,我们还维持着一种奇怪的“朋友”关系。

没有爱恨,只有因为五年婚姻捆绑在一起的,千丝万缕的社会关系和共同利益。

比如,我们共同持股的一家小公司,还有双方父母那边,我们还没有正式“官宣”。

用沈浩的话说,怕他们受不了刺激。

我知道,这只是借口。

他只是和我一样,懒得去处理那些复杂的、情绪化的后续。

我们像两个不擅长告别的成年人,选择了拖延。

检票口,他把一个保温杯塞到我手里。

“给你泡了红糖姜茶,路上喝,暖暖胃。”

我看着他,他的眼神一如既往地温和,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讨好。

有那么一瞬间,我几乎要心软。

但最终,我只是说了声“谢谢”,然后转身,刷身份证,进了站。

我没有回头。

我知道,他一定还站在原地看着我。

这是他五年来养成的习惯。

无论送我上班,还是出差,他都会目送我的背影,直到完全看不见。

曾经,我觉得这是深情。

后来,我觉得这是一种无形的枷监。

动车在轨道上飞驰,窗外的景物模糊成一片。

雨点敲打在车窗上,像密集的鼓点,敲在我心里。

我拿出手机,点开了一个加密的相册。

里面只有一张截图。

是沈浩的手机出行APP界面。

最上面,“常用同行人”那一栏,赫然显示着两个名字。

一个是我的名字:林岚。

另一个是:小安。

后面跟着一串被部分隐藏的身份证号码。

我点开详情。

在过去半年里,沈浩和小安,共同出行记录,高达十七次。

北京、上海、广州、成都……甚至还有一次,是去的三亚。

时间,都是在他声称“单独出差”或者“公司团建”的日子。

我的手指在“小安”两个字上反复摩挲,冰冷的屏幕,却像烙铁一样烫人。

这张截图,是我一周前无意中发现的。

那天他喝多了,手机随意扔在沙发上。

有信息进来,屏幕亮了。

我只是想帮他调成静音,却看到了那个弹出的购票软件通知。

我的职业,让我对“证据”有一种近乎偏执的敏感。

我没有吵,没有闹。

我只是用我的手机,拍下了那张照片。

然后,像一个最冷静的猎人,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这次出差,就是时机。

我告诉他,我要去两天。

实际上,我只买了去程票。

我在邻市的酒店待了一晚,处理完公事。

第二天下午,我就坐上了返程的高铁。

我没有告诉沈浩。

我甚至关掉了手机定位。

我想看看,当我提前回来,当我打破他预设的时间表,会看到一幅怎样的景象。

高铁缓缓驶入站台。

广播里传来温柔的女声,提醒旅客准备下车。

我戴上口罩,拉了拉风衣的领子,混在人流中,走下站台。

天色已经暗了。

站台上的灯光,惨白惨白的,照得人脸都失了血色。

我一眼就看到了他。

他就站在出站口最显眼的位置。

穿着一件黑色的冲锋衣,身形挺拔,在人群里很打眼。

他正低头看着手机,似乎在回信息,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我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然后,我看到了她。

从另一节车厢的位置走下来,一个年轻的女孩。

二十三四岁的样子,扎着一个高高的马尾,穿着一件米白色的毛衣,牛仔裤,白球鞋。

青春,干净,像一颗刚剥了壳的荔枝。

她拉着一个粉色的行李箱,快步朝沈浩走去。

她在离沈浩还有三四米远的地方停下,没有立刻上前,只是笑着看他。

沈浩抬起头,看到了她。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扩大,那种发自内心的,我许久未见的,灿烂的笑。

他朝她张开双臂。

女孩像一只乳燕投林,扑进他怀里。

沈浩抱着她,甚至还在原地转了半圈。

女孩的笑声,清脆得像风铃,穿过站台嘈杂的人声,精准地刺进我的耳朵里。

我站在原地,人群从我身边涌过,像湍急的河流。

而我,是河中央一块冰冷的礁石。

我看着他们。

看着沈浩亲昵地揉了揉女孩的头发。

看着他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

看着他们并肩朝出站口走来,低声说笑,姿态亲密。

我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我拿出来。

是沈浩发来的微信。

“老婆,到酒店了吗?外面下雨,别着凉。”

时间,下午六点十五分。

我抬头,看着那个正在对我演戏的男人,离我越来越近。

二十米。

十米。

五米。

他终于看见了我。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像一部被按了暂停键的电影。

他身边的女孩,也察觉到了他的异样,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来。

她的眼神,从疑惑,到惊讶,最后变成一丝慌乱。

我们就这样,隔着五米的距离,对峙着。

站台的风,吹起我的衣角。

我平静地看着他,甚至还对他微微笑了一下。

然后,我举起手机,屏幕正对着他。

屏幕上,是我和他的微信聊天界面。

以及他刚刚发来的那句,无比讽刺的“关心”。

沈浩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

二:证据直面+冷对峙

空气仿佛凝固了。

周围的人声、车声、广播声,都像潮水般退去。

我的世界里,只剩下我们三个人。

一个狼狈不堪的丈夫。

一个惊慌失措的女孩。

和一个,冷静到可怕的妻子。

沈浩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他握着行李箱拉杆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个叫“小安”的女孩,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躲到沈浩的身后,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戒备和探究。

我没有看她。

我的目光,始终锁定在沈浩脸上。

我在欣赏他的表情。

从震惊,到心虚,再到一丝恼羞成怒。

像一个被打翻的调色盘,精彩纷呈。

“不介绍一下吗?”

我开口,声音不大,但在我们三个人之间,却清晰得如同惊雷。

沈浩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艰难地开口:“岚岚,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的问题,很难回答吗?”我往前走了一步。

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的心上。

女孩抓紧了沈浩的衣角,身体绷得紧紧的。

“她……她是我同事,安然。”沈浩终于挤出一句话,“我们……我们一起去邻市开会。”

“安然?”我重复着这个名字,然后笑了。

“小安,安然。名字很好听。”

我看向那个女孩。

她被我看得浑身不自在,眼神躲闪,不敢与我对视。

“林……林总,你好。”她小声说,声音细若蚊蚋。

她叫我“林总”。

说明,她知道我是谁。

也说明,沈浩在她面前,早就把我塑造成了一个强势的、不近人情的“女强人”形象。

“你好,安小姐。”我点头,礼貌周到,挑不出一丝错处。

然后,我把目光重新移回沈浩身上。

“既然是同事,一起出差,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我怕你多想。”他辩解道,理由苍白无力。

“我多想?”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沈浩,你觉得,都到这个地步了,我还需要‘多想’吗?”

我晃了晃我的手机。

“十七次。半年。北京,上海,三亚。”

我每说一个词,沈浩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这些,也都是‘开会’吗?”

他彻底不说话了。

沉默,是最好的认罪书。

出站口的人流渐渐稀疏。

有工作人员投来好奇的目光。

我不想在这里,上演一出捉奸的闹剧。

那太难看。

“走吧。”我说。

“去哪?”沈浩下意识地问。

“回家。”我淡淡地说,“我们家的事,总不好让外人一直看着。”

我说的“外人”,意有所指。

安然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沈浩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有愧疚,有安抚。

他对我说:“岚岚,有什么事,我们回家说。我先……我先送安然回去。”

“不用了。”我打断他,“安小姐,是成年人了吧?这么晚了,自己打个车,应该没问题。”

我的语气,不容置喙。

安然咬着嘴唇,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沈浩。

沈浩似乎还想说什么。

我冷冷地看着他:“沈浩,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他终于妥协了。

他对安然说:“你……你先回去吧,到了给我发信息。”

这句话,像一根针,又扎了我一下。

到了这个时候,他还在关心她。

安然点了点头,眼神里有委屈,有不甘,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拉着她那个粉色的行李箱,转身走了。

她的背影,在灯光下拉得很长,显得有些孤单。

但我没有一丝同情。

成年人的世界,每一个选择,都要自己承担后果。

现在,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

“走吧。”我再次开口,语气里没有一丝温度。

我率先转身,朝停车场走去。

沈浩默默地跟在我身后。

从出站口到停车场,不过短短几百米的距离。

我们却走得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一路无话。

只有两个行李箱的轮子,在地面上“咕噜咕噜”地响,像两颗滚不动的心。

上了车,我坐在副驾驶。

沈浩发动车子,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一下一下地刮着。

像迟缓的,绝望的钟摆。

车里的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几次想开口,都只是张了张嘴,又咽了回去。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在组织语言,在寻找借口,在思考如何把伤害降到最低。

而我,什么都不想听。

在证据面前,任何解释,都是狡辩。

车子驶出市区,上了高架。

城市的霓虹,在车窗外飞速倒退,流光溢彩,却照不进我们这片逼仄的黑暗。

“岚岚。”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对不起。”

我没有理他。

我只是看着窗外,看着那些模糊的光影。

“我和她……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冷笑一声。

“哦?那是哪样?”

“我们只是……只是精神上比较契合。我工作压力大,很多事,没法跟你说。她……她能懂我。”

“精神契合?”我转过头,看着他,“所以,你们就‘契合’到三亚的酒店里去了?”

我的话,像一把刀子。

他瞬间哑火。

车子在高架上飞驰,前方是一个长长的隧道。

车灯打开,照亮了前方一小片路。

隧道里,灯光一盏一盏地掠过,忽明忽暗。

光影交错间,我看到他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毕露。

“我没有想过要离婚。”他低声说,像是在对我保证,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我知道。”我说。

“你什么都知道。”

他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语气急切起来。

“你那么聪明,那么理智。你知道我离不开你,离不开这个家。我只是一时糊涂,我……”

“沈浩。”我打断他。

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

“开车的时候,专心点。”

“前面,要下高架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默默地打了转向灯,把车驶入了匝道。

他知道,这场对话,结束了。

至少,在到家之前,结束了。

回到家,我打开所有的灯。

明亮的光线,驱散了屋子里的昏暗,却驱不散我们之间的冰冷。

我脱掉风衣,挂在衣架上。

然后,我走进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

沈浩站在客厅中央,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手足无措。

我喝了口水,润了润干涩的喉咙。

然后,我走到他对面,在沙发上坐下。

我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朝上。

还是那个聊天界面。

“说吧。”我说,“我给你一个,坦白的机会。”

三:三人会谈,价值宣示

沈浩在我对面坐下。

我们之间,隔着一张黑色的玻璃茶几。

茶几上映出我们两个模糊的倒影,扭曲,变形。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打算就这么一直沉默下去。

“你想知道什么?”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疲惫。

“全部。”

我的回答,简单,干脆。

“她是谁?你们怎么认识的?多久了?到哪一步了?”

我像一个冷静的法官,在审问一个罪犯。

而他,就是那个等待宣判的罪犯。

“她叫安然,是我们院新来的实习生,分在我带的组里。”

“半年前认识的。”

“她很单纯,很崇拜我。你知道的,我在工作上,一向……”

“说重点。”我打断他的自我吹嘘。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

“一开始,只是工作上的接触。后来,大家一起加班,吃饭,渐渐就熟了。她会跟我聊很多事,她的家庭,她的梦想。她让我想起了……年轻时候的自己。”

我面无表情地听着。

这些陈词滥调,我在处理离婚案时,听过无数遍。

每一个出轨的男人,都有一套为自己量身定做的,听上去情非得已的说辞。

“至于到哪一步……”他犹豫了。

“需要我提醒你吗?”我把手机推到他面前,“酒店的入住记录,如果你需要,我也可以调出来。我的当事人里,有这方面的专家。”

我的话,彻底击溃了他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我们……该发生的,都发生了。”他垂下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承认了?”

“是。”

“你爱她吗?”我问。

这个问题,似乎比承认出轨本身,更让他难以回答。

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挣扎。

“我不知道。”他说,“岚岚,我对你,是亲情,是习惯,是责任。我对她……可能,可能只是一种新鲜感,一种逃避。”

“逃避什么?”

“逃避我们之间的问题!”他突然提高了音量,像是要通过这种方式来证明自己的“无辜”。

“这几年,我们之间还有话吗?你永远那么冷静,那么理智,像一台精密的仪器。我跟你说工作上的烦恼,你说这是正常的职场压力。我跟你说父母身体不好,你说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我有时候觉得,我不是在跟一个妻子生活,我是在跟我的法律顾问开会!”

他的指责,像一把把钝刀子,一下一下地割着我。

疼。

但,还不足以让我失控。

“所以,这就是你出轨的理由?”我平静地反问,“因为我不够‘解语花’,所以你就要去找一个能‘懂’你的人?”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我逼视着他,“沈浩,我们结婚五年。这五年,你的事业蒸蒸日上,从一个普通设计师,到现在的设计部副主管。你敢说,这里面,没有我的功劳吗?你那些项目的合同,哪一份不是我帮你逐字逐句审核的?你跟甲方谈判,哪一次的方案不是我帮你提前做了风险评估?你以为你今天的成就,全靠你自己的才华和努力吗?”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进他心里。

他无力地靠在沙发上,双手插进头发里。

“我承认,你帮了我很多。我感激你。”

“我不需要你的感激。”我说,“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婚姻,对我来说,是一份契约,一个合伙人制度。我们是利益共同体。而你,单方面违背了契约里最重要的一条:忠诚。”

“我知道我错了。”他痛苦地说,“岚岚,你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跟她断了,我马上就跟她断了。我再也不会见她。”

“口头保证,是最廉价的东西。”我说,“我不相信。”

“那你要我怎么样?”

“我要见她。”

他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见她。”我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容置疑。

“你见她干什么?这是我们俩之间的事情,跟她没关系!”他激动地站了起来。

“没关系?”我笑了,“沈浩,你是不是忘了?她不是一个没有生命的物件,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跟你发生了关系的,年轻女孩。你以为,你说断,就能断得干干净净吗?”

“我……”他语塞。

“你处理不了。”我一针见血地指出,“你只会拖泥带水,藕断丝连。最后,把事情搞得一团糟。所以,这件事,我来处理。”

“你想怎么处理?”

“明天,约她出来。我们三个人,一起谈。”

“不行!”他断然拒绝,“这太残忍了!对你,对她,都太残忍了!”

“残忍?”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

“当你带着她,用着我们共同的财产,去那些城市,住那些酒店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残忍’这两个字?”

“当你一边享受着她的年轻和崇拜,一边心安理得地接受着我为你打理好的一切时,你有没有想过‘残忍’?”

“当你刚刚在车站抱着她,转头就给我发信息,问我冷不冷的时候,沈浩,你才是这个世界上,最残忍的人。”

他被我问得节节败退,脸色灰败。

“明天上午十点,市中心那家‘静安’咖啡馆。”我下了最后通牒。

“你约她。如果她不来,或者你不敢约,后果,你知道的。”

说完,我不再看他,径直走进了卧室,反锁了门。

我靠在门板上,浑身的力气,仿佛在瞬间被抽空。

我缓缓地滑坐到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

没有哭。

只是觉得冷。

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彻骨的寒冷。

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五分。

我提前到了咖啡馆。

我选了一个靠窗的卡座,光线很好,可以清楚地看到街景。

我点了一杯美式,没有加糖,没有加奶。

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让我的头脑更加清醒。

十点整,他们来了。

沈浩走在前面,安然跟在后面,低着头,像个即将接受审判的囚犯。

他们在我对面坐下。

沈浩不敢看我,安然更不敢。

“喝点什么?”我问,语气像是招待朋友。

安然摇了摇头。

沈浩说:“给她一杯热牛奶吧。”

他还是习惯性地照顾她。

我没说什么,叫来服务员,点了一杯热牛奶。

等牛奶上来的时候,我们三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咖啡馆里放着舒缓的爵士乐,更显得我们这一桌的气氛,诡异而凝重。

牛奶来了。

安然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着,仿佛那是能给她带来勇气的药水。

“安小姐。”我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她瑟缩了一下,抬起头。

“我今天约你来,不是为了骂你,也不是为了打你。那些电视剧里的情节,我没兴趣上演。”

我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睛。

“我只是想告诉你几件事。”

“第一,沈浩,是我的丈夫。我们结婚五年,有合法的婚姻关系,受法律保护。”

“第二,你们在一起的这半年,他所有用在你身上的钱,无论是给你买礼物,还是带你出去旅游,花的,都是我们的夫妻共同财产。从法律上讲,我有权向你追讨。”

安然的脸,瞬间白了。

她求助似的看向沈浩。

沈浩握紧了拳头,对我说:“林岚,你别太过分!那些钱,都是我……”

“是你什么?”我截断他的话,“是你的工资?还是你的奖金?只要是在我们婚姻存续期间,你赚的每一分钱,都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这是《婚姻法》的基本常识,需要我给你普法吗,沈副主管?”

沈浩被我噎得说不出话。

我没再理他,继续对安然说。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不管你们之间,有过怎样‘刻骨铭心’的‘爱情’。从今天起,必须结束。”

安然的眼圈红了。

她终于鼓起勇气,开口为自己辩解。

“林总,我……我承认我做错了。但是,感情的事情,不是我一个人能控制的。是沈哥他……他说他跟您没有感情了,他说他很痛苦,他说我是他的阳光……”

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听上去,楚楚可怜。

“阳光?”我笑了,“安小姐,你可能对‘阳光’这个词有什么误解。阳光,是普照万物的,是无私的。而你,只是一个已婚男人在黑暗的隧道里,偶尔看到的一点微光。他朝着光走,不是因为他向往光明,而是因为他想暂时逃离隧道的压抑。但你不要忘了,隧道的尽头,才是他真正的出口。而那个出口,站着的是我。”

我的话,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他们之间那层虚伪的“爱情”外衣。

安然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我不是想破坏你们的家庭,我只是……我只是太爱他了。”

“爱?”我看着她,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丝怜悯。

“一个真正爱你的男人,是不会让你背上‘第三者’的骂名,让你处在这样一个难堪的境地的。他会先处理好自己上一段关系,干干净净地来爱你。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把你当作一件见不得光的私藏品。”

“沈浩,你觉得我说的对吗?”我把问题,抛给了那个一直沉默的男人。

他抬起头,嘴唇翕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安然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失望。

“好了,我的话说完了。”我拿起手边的包。

“我给你们十分钟,做个了断。十分钟后,我希望沈浩能一个人,走出这家咖啡馆。”

“至于安小姐你,”我看着她,“我劝你,尽快辞职,离开这座城市。对你,对他,都好。”

说完,我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我没有回家。

我在咖啡馆对面的商场里,找了个地方坐下。

隔着玻璃窗,我能清楚地看到那个卡座。

我看到沈浩在跟安然说着什么,情绪很激动。

安然一直在哭。

然后,沈浩从钱包里拿出一张卡,推到安然面前。

安然没有要,推了回去。

两个人拉扯了很久。

最后,沈浩把卡硬塞进了安然的包里。

他站起身,似乎还想说什么。

安然却突然站起来,给了他一巴掌。

声音,我听不见。

但那一下,应该很响。

然后,她抓起自己的包,哭着跑出了咖啡馆。

沈浩在原地站了很久,才颓然地坐下。

他双手捂着脸,肩膀微微耸动。

我静静地看着。

心里,没有报复的快感,也没有胜利的喜悦。

只有一片荒芜的平静。

十分钟后,他走了出来。

他看到了我。

他朝我走来,脸上还有一个清晰的巴掌印。

“都处理好了?”我问。

他点了点头。

“走吧。”我说,“回家,我们谈谈我们的事。”

四:两人诚实对话,矛盾软化

回家的路上,车里的气氛,比昨天更加死寂。

沈浩脸上的巴掌印,已经开始微微发红,有些肿。

我没有问,也没有看。

仿佛那只是一个与我无关的印记。

回到家,还是那个客厅,还是那张茶几。

我们相对而坐。

这一次,他没有再沉默。

“岚岚,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他开口,声音嘶哑,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

“我不想为自己辩解。错了,就是错了。”

“我愿意接受任何惩罚。”

我看着他。

这是我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如此彻底的挫败和脆弱。

像一栋被抽掉了主心骨的建筑,随时可能坍塌。

“你想要什么?”他问,“只要我能给的,我都给你。”

“我要什么?”我反问,“沈浩,你觉得,我缺什么?”

他不说话了。

是啊,我不缺什么。

我有体面的工作,不错的收入,独立的思想,健全的人格。

我不需要依附任何人,也能活得很好。

“如果你想离婚,”他艰难地说,“我……我同意。财产方面,我愿意净身出户。房子,车子,存款,都给你。公司的股份,也转到你名下。”

他表现出了足够的“诚意”。

换做任何一个普通的妻子,或许都会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结局。

但我不是。

“离婚?”我摇了摇头,“太便宜你了。”

他愣住了。

“什么意思?”

“沈浩,你以为离婚,就是结束吗?不,那只是开始。”

我站起身,从书房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到他面前。

“你看看这个。”

他疑惑地拿起文件。

标题是:《婚内财产及忠诚协议补充条款》。

他一页一页地翻看。

脸色,也一点一点地变得凝重。

这份协议,是我昨天晚上,连夜起草的。

里面的条款,详细,苛刻,甚至可以说,毫无人性。

第一条:沈浩名下所有财产,包括但不限于房产、车辆、存款、股权、理财产品,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均转为夫妻共同财产,由我林岚一人代为管理。

第二条:沈浩每月工资及奖金,需在发薪日当天,全额转入指定共同账户。每月,我将以“家庭生活费”的名义,给予沈浩五千元零花钱。其余所有超过一千元的重大开支,必须提前向我书面报备,并获得批准。

第三条:沈浩的手机、微信、电脑等所有电子设备,必须与我共享密码。我拥有随时查看的权利,他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或删除记录。

第四条:沈浩的手机,必须24小时开启定位共享功能。每天的行程,需要提前一天告知我。任何未经报备的行程变更,都将被视为违约。

第五条:沈浩不得以任何形式,与安然及其相关亲友,发生任何接触。包括但不限于电话、短信、微信、会面。一经发现,即视为根本性违约。

第六条:也是最重要的一条。违约责任。

如沈浩违反以上任何一条,他将自愿放弃所有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权,净身出户。同时,他需要一次性支付我精神损害赔偿金,五百万元。

这份协议,与其说是“补充条款”,不如说是一份“卖身契”。

它剥夺了沈浩所有的经济自由,隐私权,以及一部分的人身自由。

他看得手都在抖。

“林岚,你……”他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你这是在囚禁我!”

“是吗?”我平静地看着他,“我倒觉得,这更像是一种‘风险控制’。”

“你把我当成什么了?一个需要被监控的犯人?”

“难道不是吗?”我反问,“你已经证明了,你缺乏最基本的自控能力和契约精神。那么,作为你的‘风险监控官’,我只能采取一些非常规的手段,来确保我的利益,不再受到损害。”

“这不公平!”

“公平?”我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

“当你和安然在享受‘精神契合’的时候,你跟我谈过公平吗?”

“沈浩,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我是在通知你。”

我从笔筒里,抽出一支黑色的签字笔,放到他面前。

“签,或者,不签。你选。”

他死死地盯着那份协议,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我知道,这对他来说,是一个巨大的侮辱。

但,这也是他必须付出的代价。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

光斑里,有细小的尘埃,在飞舞。

“如果我签了,”他终于开口,声音干涩,“我们……还能回到过去吗?”

“不能。”我回答得斩钉截铁。

“过去那个,无条件信任你的林岚,已经死了。在你决定背叛她的那一刻,她就被你亲手杀死了。”

“现在活着的,是一个全新的,把一切都建立在规则和证据之上的林岚。”

“如果你签了这份协议,我们之间,就不再是传统意义上的夫妻。我们是‘契约式合伙人’。我为你提供一个稳定的大后方,让你没有后顾之忧地去打拼事业。而你,需要用你的绝对忠诚和透明,来换取我的继续合作。”

“这,就是我们之间新的关系模式。你能接受吗?”

他的眼神,一点一点地暗了下去。

像是被燃尽的灰烬。

过了很久很久。

他拿起那支笔。

笔尖,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在签名栏里,一笔一划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沈浩。

字迹,有些颤抖。

签完,他把笔放下,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倒在沙发上。

我拿起那份协议,仔细检查了一遍。

一式两份,都签好了。

我收起其中一份,放进文件夹里。

“好了。”我说,“从现在开始,协议生效。”

五:规则落地

接下来的日子,变得很奇怪。

我们还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睡在同一张床上。

但我们之间,像隔着一条看不见的银河。

沈浩开始严格遵守协议上的每一条规定。

他的工资卡、信用卡,全部上交。

手机密码,微信密码,电脑开机密码,都换成了我的生日。

他的车上,被我装上了最新的GPS定位器。

我可以在我的手机上,随时看到他的位置,精确到米。

他每天晚上,会把第二天的行程,用微信发给我。

几点几分,去哪里,见什么人,做什么事,清清楚楚,像一份工作报告。

他不再加班。

每天准时下班,回家。

回来后,他会主动做饭,洗碗,拖地。

把家里收拾得一尘不染。

他不再跟我谈工作上的烦心事。

也不再跟我分享他看到的任何趣闻。

我们之间的交流,仅限于一些必要的,功能性的对话。

“晚饭吃什么?”

“明天要交水电费了。”

“我妈让我们周末回去吃饭。”

他变得沉默,顺从,像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

而我,成了那个手握遥控器的人。

我以为,我会感到快意。

但并没有。

我只是觉得,很累。

每天下班回家,看到那个在厨房里忙碌的,熟悉的背影。

我都会有一种恍惚感。

这个人,还是我的丈夫吗?

还是那个会在我累的时候,给我捏肩膀,讲笑话逗我开心的沈浩吗?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他现在做的一切,不是因为爱,而是因为恐惧。

恐惧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

恐惧那份协议上,白纸黑字的,冷酷的条款。

有一天晚上,我起夜。

发现书房的灯还亮着。

我悄悄走过去,从门缝里,看到他坐在电脑前。

屏幕上,是他们设计院最新的一个竞标项目。

他戴着耳机,正在跟团队开视频会议。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充满了力量和激情。

他在分析图纸,在布置任务,在鼓励他的下属。

那一刻的他,眼神发光,整个人都充满了魅力。

那是我熟悉的,我当初爱上的那个沈浩。

可当他结束会议,摘下耳机,走出书房,看到我的那一瞬间。

他眼里的光,瞬间就熄灭了。

取而代de的,是一种条件反射般的,恭谨和畏缩。

“吵到你了吗?”他小声问。

我摇了摇头。

“早点睡吧。”我说。

“好。”

我们擦肩而过。

他的身上,有淡淡的烟草味。

我知道,他刚才,一定是在阳台上抽烟了。

他以前从不抽烟的。

回到卧室,我躺在床上,久久无法入睡。

我赢了吗?

我好像赢了。

我把他牢牢地控制在了手心里。

但我又好像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我守住了一段婚姻的空壳,却失去了一个鲜活的爱人。

周末,我们回他父母家吃饭。

饭桌上,他妈妈一个劲地给我夹菜。

“岚岚,多吃点,看你最近都瘦了。”

“沈浩这孩子,就是不懂得心疼人。你工作那么忙,他也不知道多帮你分担一点。”

我笑了笑,没说话。

沈浩默默地低头吃饭,一言不发。

他爸爸看了他一眼,皱了皱眉。

“怎么了?在公司受委屈了?回家就拉着个脸。”

“没有。”沈浩闷声说。

“没有就多跟岚岚说说话!夫妻之间,交流很重要。”

吃完饭,他妈妈把我拉到一边,悄悄塞给我一个红色的锦囊。

“岚岚啊,这是我特地去庙里给你求的。你跟沈浩,结婚也都五年了,这孩子的事,是不是也该抓紧了?”

“妈知道,你们工作忙,压力大。但是,一个家,总得有个孩子,才算完整啊。”

我捏着那个锦囊,上面用金线绣着“早生贵子”四个字。

只觉得,无比讽刺。

一个连根基都已经腐烂的家,如何能开出新的花朵?

六:行为变化的可观察证据

时间,是最好的疗伤药,也是最钝的锉刀。

它能磨平最尖锐的伤口,也能磨掉最鲜活的情感。

日子,就在这种诡异的平静中,一天天过去。

沈浩的行为,越来越“规范”。

他的手机,永远都正面朝上地放在我能看到的地方。

有电话进来,他会当着我的面接。

微信信息,也从来不删。

有时候,我甚至会产生一种错觉。

好像那件事,从来没有发生过。

我们还是一对普通的,只是进入了平淡期的夫妻。

直到那天,我收到了一个快递。

是我之前在网上买的一套法律类书籍。

快递员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在开会。

我顺口就让沈浩帮我取一下。

晚上回家,我看到那个快递箱,就放在玄关。

已经被拆开了。

里面的书,整整齐齐地码在鞋柜上。

我愣了一下。

我记得,我以前跟他说过,我很享受拆快递的过程,让他不要帮我拆。

他一直都记得。

这几年来,他从来没有动过我的任何一个快递。

我走过去,拿起最上面的一本书。

书页里,夹着一张便签。

是沈浩的字迹,龙飞凤舞。

“书帮你拿出来了,箱子扔掉了。以后你的快递,我都帮你拆开,可以吗?”

后面,画了一个小小的,带着问号的笑脸。

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撞了一下。

他是在试探。

试探着,想要打破我们之间那层冰冷的,纯粹的“规则”。

他想把一点点“生活”的气息,重新注入进来。

我看着那张便签,很久。

然后,我拿出手机,给他发了一条微信。

“可以。谢谢。”

发完,我才发现,这是那件事之后,我第一次,主动对他说“谢谢”。

那天晚上,他回来得很早。

手里,还提着一个石榴。

又大又红,像个小灯笼。

“路过水果店,看这石榴不错,就买了一个。”他有些不自然地说。

我“嗯”了一声。

吃完晚饭,他把石榴拿出来,坐在沙发上,用小刀,小心翼翼地把皮划开。

然后,他把那些晶莹剔透的石榴籽,一颗一颗地,剥在一个白色的瓷碗里。

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做这种细致的活,却很有耐心。

灯光下,他的侧脸,线条柔和。

那一刻,我仿佛又看到了五年前,我们刚结婚时,那个愿意为我做任何傻事的沈浩。

他剥了满满一碗,推到我面前。

“吃吧,很甜。”

我拿起小勺,舀了一勺,放进嘴里。

冰凉的,甜丝丝的汁水,在口腔里爆开。

确实,很甜。

“你也吃。”我说。

他摇了摇头,“你吃吧,我不太喜欢吃这个,嫌麻烦。”

我看着他。

我明明记得,他以前,是最喜欢吃石榴的。

他只是,想把最好的,留给我。

就像以前一样。

我的眼眶,突然有些发热。

我低下头,继续吃石榴,掩饰住自己的失态。

那天晚上,我们躺在床上。

他突然从背后,轻轻地抱住了我。

他的身体,有些僵硬。

我的身体,也一样。

我们都像是在试探一片危险的水域。

“岚岚。”他把脸埋在我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

“嗯。”

“我们……还能回去吗?”

他又问了那个问题。

这一次,我没有像上次那样,决绝地回答“不能”。

我沉默了很久。

久到他以为我不会回答了,手臂都有些松开了。

我却突然转过身,面对着他。

黑暗中,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我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喷在我的脸上。

“我不知道。”我说。

“我只知道,破镜,就算重圆,也一定会有裂痕。”

“那道裂痕,可能会永远都在。”

他的身体,微微一颤。

“但是,”我伸手,抚上他的脸颊,那个曾经被安然打过的地方。

“我们可以试着,跟那道裂痕,和平共处。”

“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猛地抱紧我,像是要将我揉进他的骨血里。

“谢谢你。”他说,“谢谢你,岚岚。”

那一晚,我们做了。

在经历了那场巨大的风暴之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身体的贴近。

没有激情,没有疯狂。

只有一种,失而复得的,小心翼翼的珍视。

像两个在海难中幸存的人,紧紧抱着彼此,汲取着对方身上,仅存的温暖。

结束的时候,我累得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中,我感觉到,他在亲吻我的额头。

一遍,又一遍。

七:价值、代际观念的对照与承接

关系,似乎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那份冰冷的协议,还在。

但它已经从一道高墙,变成了一条我们都心知肚明的底线。

我们开始重新交流。

他会跟我讲一些公司里的趣事。

我也会跟他分享我接手的案子。

我们开始一起看电影,一起去逛超市,一起在周末的下午,窝在沙发上,什么都不做,只是安静地待着。

一切,都像是在慢慢回到正轨。

直到我妈打来那个电话。

“岚岚啊,你跟沈浩,最近怎么样啊?”

“挺好的。”我回答。

“好就行。”我妈在那头,松了口气的样子。

“前段时间,我听你王阿姨说,好像看到沈浩跟一个小姑娘,在外面吃饭,举止还挺亲密的。我当时就想问你,又怕你多想。”

我的心,沉了一下。

王阿姨,是我妈的牌友,出了名的嘴碎。

看来,沈浩和安然的事,已经在他们那个圈子里,传开了。

“妈,那都是误会。”我轻描淡写地说,“那是我同事,大家一起聚餐而已。”

“哦哦,这样啊,那就好,那就好。”我妈信以为真。

然后,她又开始老生常谈。

“岚岚,不是妈说你。你啊,就是太要强了。女人嘛,事业再好,终究还是要以家庭为重的。”

“沈浩是个好孩子,踏实,稳重。男人嘛,在外面应酬多,逢场作戏,总是难免的。你做老婆的,要大度一点,眼睛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要他的心,还在这个家里,人,还能按时回家,就比什么都强。”

“千万别为了点小事,就跟他闹。夫妻之间,伤了和气,就不好弥补了。”

我静静地听着。

这些话,我从小听到大。

这是我母亲那一辈人的“婚姻智慧”。

隐忍,包容,以“家”的完整为最高目标。

在她们的观念里,男人的偶尔出轨,就像是衣服上沾了点灰尘,拍一拍,也就过去了。

只要不把衣服弄破,就还能穿。

“妈。”我打断她。

“嗯?”

“时代变了。”

我说。

“现在的婚姻,对我来说,不是一件必须穿在身上的衣服。它更像是我投资的一家公司。”

“我是董事长,沈浩是CEO。我们共同经营这家公司,目标是实现共赢。”

“忠诚,是这家公司赖以生存的基石,是写进公司章程里的核心条款。任何人都不能违背。”

“如果CEO违背了,那么,作为董事长,我有权罢免他,清算他的股份,让他为他的行为,付出惨痛的代价。”

“我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那不是大度,那是对我的投资,对我自己的不负责任。”

电话那头,我妈沉默了。

她大概,无法理解我这套“公司理论”。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一套一套的。我听不懂。”她说。

“您不需要懂。”我说,“您只需要知道,您的女儿,有能力处理好自己的生活,也有能力,为自己的选择,承担一切后果。”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

夕阳的余晖,给整座城市,都镀上了一层金色。

很美。

也很虚幻。

我知道,我和母亲之间,隔着的,不仅仅是年龄。

更是两代人,对于婚姻,对于女性价值,截然不同的认知。

她追求的,是“稳定”和“完整”。

而我追求的,是“尊重”和“对等”。

没有谁对谁错。

只是,我们选择了不同的路。

晚上,沈浩回来。

他给我带了我最喜欢吃的那家店的泡芙。

“今天路过,看到排队的人不多,就给你买了。”他笑着说。

我接过泡芙,咬了一口。

奶油香甜,入口即化。

“我妈今天给我打电话了。”我说。

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她……她说什么了?”

“没什么。”我摇了摇头,“就是随便聊聊。”

我没告诉他,我们的事,可能已经传出去了。

也没告诉他,我跟我妈之间的那番对话。

有些事,没必要说。

他只需要知道,我选择了,再给他一次机会。

这就够了。

“对了,”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他。

“这是什么?”他问。

“我们那家小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我说,“你签个字吧。”

他愣住了。

那家公司,是我们结婚第二年,一起开的。

主要做一些设计类的周边产品。

一直是我在打理,他基本没管过。

但股权,是我们一人一半。

“你这是干什么?”他没接。

“我打算,把公司注销了。”我说。

“为什么?不是做得好好的吗?”

“因为我不想再跟你有任何‘共同利益’的捆绑了。”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沈浩,我们之间,以后,只谈感情。”

“如果有一天,感情没了,我们就干干净净地分开。我不希望,我们之间,还夹杂着任何关于利益的拉扯。”

“我希望,你能留在我身边,是因为你还爱我,而不是因为,你害怕失去那些财产。”

他怔怔地看着我,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他接过那份协议,没有再看,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岚岚。”他抬起头,声音有些哽咽。

“我以前,总觉得你太理智,太冷静,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

“我现在才知道,你才是那个,把感情看得最重的人。”

“你只是,用了一层坚硬的壳,来保护那颗最柔软的心。”

我没有说话。

只是,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那场风暴之后,我第一次,在他面前,哭了。

八:尾声“未完待续”的新钩子

日子,仿佛真的回到了最初的模样。

甚至,比最初,还要多了一份历经劫难后的珍惜和默契。

沈浩戒了烟。

他开始健身,跑步。

他说,要有一个好身体,才能陪我更久。

我们开始计划一次旅行。

去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个海边小城。

他说,他想在那里,重新跟我求一次婚。

我嘴上说着“无聊”,心里,却涌起了一丝久违的,甜蜜的期待。

那份被我锁在保险柜里的协议,好像已经变成了一张废纸。

我甚至,都快忘了它的存在。

直到我收到那条短信。

那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沈浩订了我们最喜欢的那家法国餐厅。

摇曳的烛光,醇香的红酒,悠扬的小提琴曲。

一切,都完美得像一场梦。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

打开,里面是一枚设计得很别致的戒指。

“岚岚,”他单膝跪地,仰头看着我,眼神真挚而热烈。

“我知道,我曾经犯过不可饶恕的错误。谢谢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发誓,从今以后,我会用我的余生,来弥补我的过错,来好好爱你。”

“你愿意……重新嫁给我吗?”

餐厅里,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

邻桌的客人,都在微笑着看我们。

我的眼眶,湿润了。

我点了点头,伸出手。

就在他准备把戒指戴在我手上的那一刻。

我的手机,在桌上,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短信。

来自一个陌生号码。

我下意识地,拿起来看了一眼。

短信很短,只有一句话。

“林姐,你以为你赢了吗?”

我的心,猛地一沉。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

第二条短信,紧接着就来了。

“有些事,不是一份协议就能结束的。”

“你丈夫没告诉你的,关于那个‘宏远’项目的‘回扣’,你想知道吗?”

宏远项目。

是沈浩他们设计院今年最大的一个项目。

也是他升任主管后,负责的第一个项目。

我看着那条短信,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

发信人,是谁?

安然?

还是,她背后的人?

“怎么了?”沈浩见我脸色不对,关切地问。

我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脸上,还带着求婚成功的喜悦和期待。

烛光下,他的眼神,温柔得像一汪湖水。

可是,这汪湖水下面,到底还隐藏着多少我不知道的,黑暗的秘密?

我缓缓地,收回了我的手。

“沈浩,”我看着他,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感到害怕。

“我们之间,好像,还有一些事,没有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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