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个干殡仪馆的,今年四十八,在这个行当里摸爬滚打了整整二十年。你别嫌弃,也别觉得晦气。说句实话,这地方比那写字楼里干净,也比那庙堂上更懂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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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时总有人问我,特别是那些刚毕业的大学生,或者刚丢了工作的中年人,一脸愁容地跑来问我:“叔,你说人活这一辈子,到底图个啥?人生的意义是啥?”
你要是去问大学教授,他能给你扯出一堆哲学,什么存在主义、虚无主义,听得你云里雾里。你要是去问成功学大师,他让你定个小目标,先赚它一个亿。
但在我这儿,答案只有两个字:扯淡。
真的,看了二十年的生离死别,送走了不知道多少形形色色的人,我今天给你交个底,这个答案可能会颠覆你的认知,甚至让你觉得刺耳,但这都是掏心窝子的大实话。
第一,所谓的荣华富贵,在炉子面前,就是个笑话。
我这辈子见过的有钱人太多了。有身家过亿的大老板,有当地有头有脸的官员,也有风光无限的明星。
有一天,我们送走了一个在当地赫赫有名的房地产大亨。排场大不大?真大。灵堂弄得跟皇宫似的,花圈摆到了门口,来的豪车把路都堵死了。他儿子哭得呼天抢地,那场面,看着确实让人感慨:这人这辈子值了,多风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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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呢?手续办完,推到炉子里火化的时候,你猜怎么着?
不管你生前开的是几百万的劳斯莱斯,还是穿的是几万块的高定西装;不管你手里握着多少公司的公章,还是银行卡里那一串长长的零,在这一刻,统统清零。
火化的时候,那骨灰盒还没个微波炉大。那一烧,也就是几十斤的骨头灰。有的家属非要买个几万块的玉骨灰盒,觉得这样显得尊贵。叔跟你说句实话,装进去都一样,埋进土里,过个几十年,烂得都一样快。
我看这二十年,特别感慨一件事:人生是租来的。
你的身体是租来的,你的钱是暂时寄存在你这里的,甚至连你的名头都是别人嘴上说的。租期到了,也就是死的那天,房东(老天爷)把钥匙一收,你以为你能带走啥?
很多人拼了命地活着,为了买个大房子,为了换辆好车,为了在亲戚朋友面前挺直腰杆。没日没夜地熬夜,酒桌上喝到吐,把身体熬垮了。结果呢?钱还没花完,人先进来了。
我在炉子边上看着,心里就想:你图啥呢?你那是拿命换钱,最后还得拿钱买命,结果还买不回来。这才是最大的亏本买卖。
第二,死后最大的排场,往往是为了生者的面子。
很多人觉得,人死得风光,那就是人生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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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殡仪馆看了太多这种闹剧。
有时候来一家人,明明活着的时候,子女一年都不回去看老人家一次。老人生病了,也没人端屎端尿。老人一走,好了,戏开场了。
兄弟几个在灵堂上争着出丧葬费,谁也不想多出,但表面上又得装着大度,在那儿推推搡搡。有的为了显得自己孝顺,哭得那叫一个响,干嚎不掉泪,眼睛还瞟着周围来看热闹的人有没有给他点赞。
更别提那些为了遗产吵架的,灵堂还没撤,就在那儿为了房子、为了存款吵得不可开交,甚至动手打架。
你说这老人走得安心吗?他要是灵魂在天上看着,指不定多寒心呢。
真正的孝顺,不是死后哭得多大声,不是骨灰盒多贵,也不是请了多少和尚念经。人生的意义,在于你还在的时候,你对他人的那点真心。
我见过一个老太太,没什么钱,走的时候只有几个老邻居来送行。但她女儿一直握着她的手,轻轻给她擦脸,在她耳边说平时说的家常话。那种安静,那种不舍,那种真实的悲伤,比那些哭天抢地的表演感人一万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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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别总想着死后留个什么名。所谓的“流芳百世”,那都是骗自己的。这世上,除了你最亲近的那几个人,没几个人真心记得你。你死了,别人吃顿饭,聊几句天,第二天太阳一出来,该上班上班,该赚钱赚钱,谁还把你当回事?
认清了这个,你反而能活明白点。
第三,人生的意义,就是那几个“不起眼”的瞬间。
那你可能要问了:“叔,照你这么一说,人死了都是灰,荣华富贵也是虚,排场也是演的,那这人生不是太没劲了吗?我们就该混吃等死?”
恰恰相反。
正因为终点是一样的,正因为最后什么都带不走,所以过程才无比重要。
我在殡仪馆听多了遗言,也看多了生前的故事。那些最后走得安详、没有遗憾的人,他们嘴里念叨的,从来不是什么上市敲钟,也不是什么名声显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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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得特别清楚,有个四十多岁就走了的男的,是个工薪族,一辈子普普通通。临走前,意识都不太清醒了,嘴里一直嘟囔一句话:“我要回家,我想吃我媳妇做的手擀面。”
还有一个年轻人,因为车祸走的。整理遗物的时候,他钱包里夹着一张皱皱巴巴的照片,是他和女朋友在公园里拍的,两个人笑得跟傻子一样,手里举着两个五块钱的甜筒。
你看,这就是人生的意义。
人生的意义,就是那碗手擀面热气腾腾的味道;就是那个甜筒在嘴里化开的甜味;就是冬天晚上下班回家,屋里亮着的那盏灯;就是孩子睡觉时,你盯着他看的那种傻乐。
我们把太多的时间花在了“准备”生活上。我们在准备成功,准备有钱,准备以后去享受生活。我们总想着:“等我赚够了钱,我就去陪老婆旅游;等我把这个项目做完,我就回去看父母。”
可是我告诉你,在我的炉子前面,从来没有“准备好”这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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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从来不看你的日程表。它说来就来,不管你是才刚开始创业,还是刚准备享受天伦之乐。
所以,颠覆你认知的第三个点来了:不要为了未来,牺牲现在。
那个还没去成的旅游,那个还没说出口的“我爱你”,那个还没抱过的孩子,这些才是你人生真正的重量。你赚的那个一千万,买不来那一瞬间的温暖。
第四,健康地活着,就是最大的炫富。
还有一点,我得特别强调一下。
我在化妆间给尸体化妆的时候,看着那些因为熬夜猝死的心梗脸,看着那些因为喝酒喝坏了的肝癌肚子,心里真不是滋味。
很多人在病床上躺到最后那一刻,才明白一个道理:除了健康,什么都不是你的。
你有一千万,躺ICU里一天两万,你也得掏空家底。你是个大高管,截肢了,你也坐不了办公室。
在我这行看来,能跑能跳,能大口吃红烧肉,能一觉睡到大天亮,这就是顶级的人生配置。这就是最大的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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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再为了点奖金,把自己的身体搞垮了。别再为了点面子,把自己气出病来。你在单位也就是个螺丝钉,你离职了,公司两天就能招人顶替你。但在你家里,你就是天。你倒了,你家的天就塌了。
每次从殡仪馆下班,走在街上,看着那些人来人往,看着那些为了赶公交车奔跑的年轻人,看着那些为了几毛菜价讨价还价的大妈,我就觉得特别亲切。
这才是活着。
热气腾腾的,乱七八糟的,有笑有泪的,这才是活着。
总结一下:怎么活?
聊了这么多,最后咱总结一下。这二十年的殡葬生涯,给我上了这一课,我也把它送给你:
第一,把人生看透点。我们都是时间长河里的过客,赤条条来,赤条条去。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也别太把身外之物当回事。啥事看开点,除了生死,都是擦伤。
第二,把日子过细点。别总盯着远大的目标,多看看脚下的路。多陪陪爹妈,多抱抱老婆老公,多跟孩子玩玩泥巴。去吃那顿你想吃很久的火锅,去见那个你想见很久的朋友。想做就做,别等。
第三,把身体顾好点。少熬夜,少生气,多运动。你身上的零件都是原装的,坏了没地儿配去。健康的身体,是你体验这个世界的唯一门票。
第四,把心放平点。别老跟人比,比车子、比房子、比孩子。比你过得好的人多了去了,比你惨的人也多了去了。到了我这儿,大家都是一般高的灰盒子。过好自己的小日子,知足常乐,才是真本事。
人生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没啥高深的道理。
人生的意义,就是当你躺在那个推送带上去往炉子的时候,你能心里坦然地想一句:
“老子这辈子,爱过,恨过,吃过,玩过,没白来这一遭。我对得起自己,也对得起身边的人。”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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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不说了,前面又来活了。趁着你还活蹦乱跳的,赶紧去吃顿好的,别到时候在叔这儿流口水,想吃也吃不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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