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气“东移”：对中国出口涨了，钱却少了

今年，俄罗斯通过管道向中国出口的天然气预计将增长四分之一，看似是“东方市场大丰收”的故事。但把账本摊开一看，现实却远没有那么光鲜：2025—2028 年，俄罗斯对华天然气出口的收入，将比对欧出口低 30%—40%。一边是销量增加，一边是收入缩水，俄罗斯天然气正在经历一场“量涨价跌”的结构性转折。

路透社的测算给出了一组更直观的数字：今年俄罗斯天然气出口收入约为 4700 亿卢布，较 2022 年的 1.63 万亿卢布暴跌 71%。2022 年的高点，是欧洲天然气枢纽价格飙升时的“昙花一现”，也是俄罗斯能源收入的巅峰时刻。而即便是和去年相比，今年的 4700 亿卢布也低于 2024 年的 4900 亿卢布，延续了下行趋势。

从“欧洲金主”到“中国买家”，俄罗斯天然气的出口重心正在被迫东移。这背后，是地缘格局变化、能源市场重塑，以及价格机制差异共同作用的结果。

一、对中国出口量增：管道“忙起来了”，但不是“赚翻了”

预计今年俄罗斯通过管道向中国输送的天然气将增长 25%，这是一个不小的增幅。对俄罗斯来说，这意味着：

- 管道利用率提高，基础设施不再“吃不饱”；

- 在欧洲市场萎缩后，至少找到了一个稳定的增量方向；

- 中俄能源合作在数字上更“好看”，政治象征意义也更突出。

但问题在于，“卖得多”并不等于“赚得多”。中国市场的天然气价格形成机制与欧洲不同：

- 欧洲过去长期以油气枢纽现货价格为基准，波动大，高点极高，比如 2022 年能源危机时的价格暴涨；

- 中国市场的天然气价格更多与长期合同、油气联动公式以及国内终端承受能力挂钩，价格波动相对平缓，整体水平也低于欧洲的高峰时期。

所以，当俄罗斯把更多天然气从欧洲转向中国时，它得到的是“稳定的需求”，失去的却是“曾经的高溢价”。

二、30%—40% 的收入差距：俄气的“价格天花板”变低了

报道指出，2025—2028 年，俄罗斯对华天然气出口收入将比对欧出口低 30%—40%。这是一个关键判断，它说明：

- 即使未来几年俄罗斯对华出口持续增长，也难以弥补失去欧洲高价市场带来的损失；

- 中国市场将成为俄罗斯天然气的“基本盘”，但不是“暴利来源”；

- 俄罗斯能源收入结构将从“高波动、高收益”转向“更平稳、更低利润”。

这种转变，对俄罗斯财政的影响是直接的。天然气出口一直是俄罗斯预算收入的重要支柱，而现在这一支柱正在变细。

三、从 1.63 万亿到 4700 亿：俄气收入的“断崖式下跌”

2022 年，欧洲天然气价格飙升，俄罗斯天然气出口收入达到创纪录的 1.63 万亿卢布。那是一个特殊年份：

- 俄乌冲突爆发后，欧洲能源市场剧烈震荡；

- 天然气价格一度冲上历史高位；

- 俄罗斯当时仍向欧洲输送大量天然气，享受到了这一波价格红利。

但好景不长。随后，欧洲加快能源结构调整，减少对俄气依赖，寻找替代供应来源，俄罗斯对欧出口大幅下滑。到了今年，天然气出口收入预计只有 4700 亿卢布，较 2022 年暴跌 71%，甚至低于 2024 年的 4900 亿卢布。

这意味着，俄罗斯已经很难再指望能源价格的“偶然暴涨”来拯救财政。未来的天然气收入，大概率会在一个相对较低的区间波动。

四、“东强西弱”的新格局：俄罗斯能源的长期挑战

从更长远看，俄罗斯天然气出口正面临几个结构性挑战：

- 欧洲市场的收缩是趋势性的，而不是周期性的。欧洲的“去俄化”政策、可再生能源发展以及节能措施，都会持续削弱对俄气的需求。

- 中国市场虽然增长迅速，但有自己的价格逻辑和多元化供应策略。中国不会完全依赖某一个供应国，而是会在俄罗斯、中亚、东南亚 LNG 以及国内生产之间寻求平衡。

- 俄罗斯需要持续投资管道、液化天然气（LNG）等基础设施，才能维持在亚洲市场的竞争力，而这需要大量资金和时间。

在这种背景下，俄罗斯天然气出口的“量增价减”，既是现实选择，也是无奈之举。

五、结语：能源红利时代结束后的“新常态”

对俄罗斯来说，今年对华管道天然气出口增长四分之一，是一张“成绩单”；但 4700 亿卢布的出口收入，以及未来 30%—40% 的收入差距，则是一份“警示书”。

它提醒我们：

- 能源红利时代已经结束，俄罗斯很难再依靠高油价、高气价轻松获得巨额收入；

- 转向亚洲市场是必然选择，但这并不意味着收入会自动回到过去的水平；

- 未来俄罗斯的经济发展，需要寻找能源之外的新增长点，而不是继续躺在资源上“吃老本”。

俄气“东移”的故事，表面上是市场方向的变化，本质上是一个能源大国在新的国际格局中重新寻找位置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卖得多”只是第一步，能不能“卖得值”，才是真正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