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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岁女儿遭同班14岁男生杀害,父亲讲述煎熬:5个月来借酒浇愁最多一天喝2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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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备受关注的云南罗平县15岁女生遇害案等来检方起诉。

当初案发前后究竟发生了什么?案发至今5个多月来遇害女孩家人又是如何度过的?华商报大风新闻记者采访了遇害女孩父母,还原丧女之后他们内心的煎熬、彷徨和对女儿的无限思念。

谈学习

出生后带至身边打工,送回老家上学由亲人轮流照管

遇害女生方晓萱(化名),15岁,家住云南省曲靖市罗平县马街镇农村。

方晓萱的父亲方先生今年44岁,他对华商报大风新闻记者介绍称,十多年前,他和妻子到海南省万宁市打工,主要从事砌砖之类的工作,他们育有一儿一女,儿子今年19岁,在昆明一所大学读书,女儿当年在老家出生,“从小我们就把她带到海南,一直陪伴在她身边。”

受害者方晓萱今年才15岁 家属供图

方先生说,随着年龄增长,他们把女儿送回老家上小学,由奶奶和外婆轮流照管,“两位老人所住的地方离我们家只有几百米远,女儿有时在奶奶家,有时在外婆家。”

在方先生眼中,女儿从小乖巧懂事,性格独立,也很勤奋,在学校经常获奖。

他介绍称,女儿小学毕业后进入罗平县马街一中读初中,她是住校生,学校离家大约10公里,每周末回家一次,路过镇上菜市场会买菜回家煮饭吃,在家时还会洗衣做些家务,平时家中只有她一人。

谈陪伴

每年寒暑假回老家陪伴女儿,刚离开9天接到民警电话

在方先生看来,女儿在慢慢成长过程中,在现实面前,心灵缺少父爱和母爱,为了弥补这份遗憾,他和妻子每年都会在寒暑假抽时间回老家陪她一段时间。

方先生说,今年5月下旬,夫妻俩像往年一样回到老家,陪伴在女儿身边,“她本该今年6月份初中毕业,此前因身体原因休学一年,拟明年毕业,学习一直抓得比较紧。”

方先生说,今年6月底的一天,有个原先在海南一起干活的工友在老家打电话给他,称自己要返回海南,让他夫妻俩与他同行,还开车来到他家门口接他俩,“当初我们不想提前返回海南,只想在家多待一段时间,想多陪陪女儿,原本想过了火把节再返回海南,没想到他直接开车来到我家了,我们又不好意思拒绝,就与他一起返回海南。”

这一离开却令方先生夫妻俩懊悔不已。

9天后,老家传来噩耗,“要是我们不提前返回海南,在家把女儿照顾好,那天晚上她不会出事的。”

方先生说,那晚的起因是女儿接到同学也是闺蜜的电话,邀请去村里一个同学家玩,女儿不想去的,但对方再三邀请她才去。

谈辨认

半夜时分村里突然响起广播声,多位村民现场辨认遗体

方先生回忆称,今年7月6日晚上,他和妻子在海南干了一天的活感觉有些累了,当晚便早早睡了,次日凌晨3时左右,他睡得正香,睡梦中手机突然响起,“电话是我妻子接听的,对方自称是罗平县公安局民警,说有个女孩在路边死亡,问是不是我们的孩子。”随后民警用视频让他们辨认,“我们一看就是我女儿,我和妻子如雷轰顶,好端端的女儿,怎么就没了?”

夫妻俩立即起床,在前往机场途中预定了当天早晨7:25飞往云南昆明的机票,当天中午12时左右,他们赶到罗平县殡仪馆见到了阴阳两隔的女儿,失声恸哭。

原来,当天凌晨1:20左右,当地两名年约16岁的男孩骑车回家,路过一条公路边时看到地上躺着个女孩,当即给家长打电话,家长闻讯立即拨打110报警。

案发现场

有村民称,当天半夜时分村里广播突然响起,广播里紧急寻找家长,称有女孩在路边死亡,希望前去辨认,“后来有很多村民都去辨认,有村民认出那女孩有可能是方家的。”

于是民警联系上了方先生夫妻俩,希望辨认。

谈起诉

检方以故意杀人罪和强奸罪提起公诉

近日,方先生夫妻俩收到云南省曲靖市检察院的起诉书,基本还原了女儿方晓萱当初遇害的经过。

凶手姓蒋,系方晓萱的同班同学,今年14岁,两家不同方向,相距仅数百米远。

起诉书说,2025年7月6日晚上,方晓萱与蒋某在同村村民蒋某某家玩耍,当晚11:53左右,蒋某在单独送方晓萱回家途中产生邪念。次日0时左右,他俩行至同村一村民住房旁的路边时,蒋某突然从方晓萱身后用手勒住她颈部致其瘫软后,将她平放在地上。后因方晓萱大声呼叫,蒋某担心呼叫声被附近村民听见,随即用双手捂住她口部直至无声音后才松手,之后因方晓萱再次大声呼叫,蒋某恐罪行暴露,用双手掐住她颈部致其无反应后松手。随后蒋某伸手抠摸方晓萱多个身体部位,欲把她带至附近一废弃烤房处藏匿,遂以抱、拖等方式搬动她,此过程中用手机拍摄她胸部等照片各1张。0:37左右,蒋某把方晓萱拖至同村一村民家烤房北侧水泥路上时,接到母亲电话催他回家,于是把方晓萱放在路边逃离现场。1:22左右,方晓萱被人发现后报警,但已无生命体征。经鉴定,她系被扼勒颈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7月7日,蒋某在家中被民警抓获归案。

曲靖市检察院认为,被告人蒋某违背妇女意志,以暴力手段强奸妇女;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1人死亡,犯罪手段残忍,犯罪后果严重,社会影响恶劣,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强奸罪追究其刑责。被告人蒋某作案时未满18周岁,根据相关规定,系未成年人犯罪;在强奸犯罪中,已经着手实施犯罪,由于意志以外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已罪行,系坦白;在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根据相关规定应当数罪并罚。

方先生说,目前具体开庭时间尚未确定。

谈煎熬

每天借酒浇愁消磨时光只睡两三小时等开庭,最多一天喝2斤

案发至今已有5个多月了,这些天来方晓萱一家是如何度过的?

方先生告诉华商报大风新闻记者,以前在海南万宁市打工,尽管辛苦,但夫妻俩每天至少有一些收入,案发后他和妻子一直待在家中料理女儿后事,如今女儿还躺在罗平县殡仪馆里,遗物还在家中。

他伤心地说,这些天来,全家人整日以泪洗面,妻子整理女儿遗物时不停落泪,他每天借酒浇愁消磨时间,一直在等待开庭。

方先生说,以前在海南打工时他偶尔也喝点小酒,自从女儿遇害后,他晚上睡不着觉,一闭上眼,便浮现出女儿的身影,直到清晨5时左右才合眼睡两到三小时,“最多的一天喝了2斤白酒。”妻子蒋女士说这是前几天的事。蒋女士告诉记者,家里的酒是从外面买来的散装白酒,每壶50斤,倒进家中坛子里,上面放上盖子,丈夫在海南的酒量是一瓶喝三顿,现在两顿还嫌不够喝。

她说,这些天来,只要一到晚上,丈夫就会揭开坛盖,舀出一些白酒,有时会拿着女儿的照片,边看照片边喝酒。照片上的女儿穿着干净整洁,笑得像刚刚绽放的百合花,是那样的纯洁那样的甜美,他边喝边看边哭,眼泪滴在照片上,他轻轻地抹去,哭出声来,她也在一旁跟着落泪。

方晓萱生前的照片

蒋女士说,丈夫喝酒时也吃菜,他用筷子挟起菜塞进嘴里,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前几天他两斤白酒下肚,“这是他在孤寂中创下的纪录,尽管足够麻痹神经,但麻痹不了记忆啊!”

方先生说,他试过清醒,但清醒时的每一秒都像钝刀割肉:女儿空荡荡的房间,厨房里多出来的一副碗筷,校门口再也不会出现的那个身影……这些,他不由得不看,不由得不想。

方先生说,有时他恨自己,恨为何当初没有拒绝那名工友的同行,如果自己过了火把节再出门,女儿那晚就会拒绝闺蜜的电话不出门玩;他恨蒋某,恨蒋某毁了两个家庭;有时他什么也恨不起来,夜深人静时他茫然地盯着天花板发呆,直到酒精再次将他拖入短暂的打盹。几乎每晚他都独自呆坐在窗边,天快亮了,摇晃着站起身,酒杯从手中滑落,“砰”地一声摔在地上碎裂开来,在他的世界中,只剩下无尽的白天和更无尽的黑夜,以及暂时让他逃离现实的那些白酒。“但是,清醒之后痛苦依旧在等待……”

妻子蒋女士伤心地告诉记者,5个多月以来,她曾多次劝过丈夫少喝酒,但劝归劝,她理解丈夫心中的苦闷,理解他以这样的方式溺入酒精的深海,那是一种无助,更是一种无可奈何的排遣和宣泄。

方先生的一名外地朋友称,每次联系他时都是一副沉醉的样子,似乎远隔千里之外都能闻到他身上的酒味,“我能理解他内心的痛楚,作为父亲,他至今还没有走出痛失爱女的阴影。”

方先生对记者称,目前开庭时间尚未确定,但相关办案人员说会尽快安排时间争取尽早开庭,“我认为杀人应该偿命,未成年人不是免死牌,希望法官能公平公正判决此案。”

律师

每次复盘细节都为遇害女生承受的痛苦感到锥心之痛

全国知名律师周兆成是方先生聘请的代理律师。

他告诉华商报大风新闻记者,今年9月21日,他接受方先生一家委托担任案件代理律师,9月26日,他和律师团队去曲靖市检察院阅卷,还去案发现场进行了走访调查。

周兆成律师说,该案令人无比痛心,15岁的方晓萱正值豆蔻年华,却在本应安全的乡村之夜遭遇残忍暴力:同样是未成年人的被告人蒋某不仅非法剥夺了她的生命,还涉嫌伤害了她,“我每一次复盘这些细节,都为她所承受的痛苦感到锥心之痛,更坚定了为她讨回公道、让施暴者承担应有法律责任的决心。”

代理律师周兆成与受害者家属

周兆成律师说,作为被害人的代理律师,他将就公众关注的核心问题及案件相关情况作出说明。

首先,关于14岁凶手是否需要负刑责的问题,很多人存在“年纪小就能免责”的误区,但《刑法》第17条有明确规定,已满14周岁不满16周岁的,犯故意杀人、强奸等重罪的,必须承担刑事责任。该案被告人蒋某案发时14岁,其行为已涉嫌故意杀人罪和强奸罪,两项罪名均在“需负刑责”的法定范围之内,不存在所谓“年龄豁免”情况。

其次,针对未成年人犯罪是不是总能从轻的担心,法律虽对未成年人有特殊考量,规定“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但这一原则需结合犯罪情节、手段残忍程度及主观恶性综合认定。“从轻”绝不是“纵容”,当行为的恶性、预谋的清晰性、事后的冷漠态度,已完全超出“冲动犯错”的范畴,法律必须守住底线——这不是苛刻,而是对生命的敬畏,对公平正义的守护。

周兆成律师说,连日来的阅卷与证据梳理,让他更加坚定两个“不能”:绝不能让年龄成为罪恶的“保护伞”,更不能让被害人的冤屈得不到伸张。目前,他和律师团队正在积极准备接下来的庭审。一方面全力配合司法机关,用完整的证据链还原案件真相,另一方面,将尽力维护被害人及其家属的合法权益,让逝者安息,让生者得到慰藉。他始终相信法律的公平正义,未成年人犯罪绝非“免罚金牌”,尤其是如此严重的故意杀人、强奸行为,必须得到与其恶性相匹配的惩处——这不仅是对被害人的告慰,更是对社会公众安全感的守护。

周兆成律师说,该案值得深思的是,案件背后暴露出的监护缺失、引导缺位等问题,或许才是悲剧的深层诱因。农村留守未成年人的保护需要全社会重视,法律不仅要惩罚恶行,更要提前筑起“防护网”,既要通过公正审判警示世人,更要推动完善相关保护机制,让每个孩子都能在安全环境里长大成人。

华商报大风新闻记者 黄平 编辑 李婧

责任编辑:戴丽丽_NN49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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