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1951年春天，浙江宁波的霞南村出了件让全村老少都直吸凉气的怪事。
村里那位快八十岁的张爵谦老汉，突然跟中邪了似的，扛着把生锈的铁锨，带着小儿子直奔后山。
在一座荒草都有一人高的孤坟前，老头停住了，那眼神狠得像要把坟头瞪穿，只说了三个字：“挖开它。”
那是他大儿子张静泉的坟。
在咱们中国农村，挖祖坟那是断子绝孙的大忌，亲爹挖儿子的坟，更是听都没听说过。
村里人在远处指指点点，都觉的这老头是不是疯了。
可当棺材板被硬生生撬开的时候，所有人都傻眼了。
棺材里没有尸骨，甚至连件烂衣服都没有，空荡荡的穴里，孤零零躺着一个腐烂的木箱子。
老头的手抖得像筛糠，捧出那个箱子，一层层剥开防潮的油纸。
那一刻，他像是把这辈子憋的那口气全吐了出来，转头对小儿子说：“把这些送到北京去，交给党。”
谁也没想到，这个木箱子被送进中南海的时候，连周恩来都坐不住了。
因为这里面装的根本不是金银细软，而是中国共产党找了多少年都没找到的“出生证明”——现存最早的《中国共产党章程》原本。
一个地地道道的农民，为啥要守着这么个掉脑袋的秘密整整24年？
这还得从那场著名的“父子赌局”说起。
这哪是挖坟，分明是在跟老天爷赌命。
时间倒回去，回到1927年的上海。
那时候的上海滩，空气里那是真带着血腥味。
“四一二”反革命政变刚过，国民党杀红了眼，街上那是尸横遍野。
那时候干革命，不光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连手里拿张纸都可能送命。
这东西怎么处理？
烧了吧，那是党的命根子；带着吧，那就是给敌人送全套情报。
在一个雷雨交加的晚上，张人亚干了一件这辈子最险的事：灯下黑。
最危险的地方说不定就是最安全的保险箱。
他居然冒死潜回了宁波那个不起眼的小山村。
结果呢，书是读了，儿子却去干了这种把全家脑袋都能玩掉的大事。
他不懂啥叫马克思主义，也不知道啥是苏维埃，但他知道自己儿子的脾气。
儿子眼神里那股子劲，让他觉的这包东西不仅关乎性命，可能还关乎以后的世道。
就在那个雨夜，爷俩定下了一个赌局：儿子去外面闯，老爹在家里守“火种”。
张人亚前脚刚走，后脚张爵谦就上演了一出“影帝级”的表演。
没过几天，张家院子里突然哭声震天。
张爵谦对外放出风去：那个“不孝子”张静泉，在外面得了恶病，己经死了！
为了把这场戏演真，老头在村口那是跳着脚骂：“叫他读书他不听，非要去上海搞什么运动，现在死在外面，连尸首都不让运回来！
我张家就当没生过这个儿子！”
骂完了，他在后山真的立了一座坟。
活人给活人办丧事，这在农村绝对是把天捅了个窟窿，更是拿全族人的性命在博。
这招“苦肉计”其实凶险得很。
那时候宗族观念重，咒活着的儿子死，那是大忌讳。
但张爵谦心里跟明镜似的，国民党的搜查队鼻子比狗还灵，只有儿子在户口本上“死”了，这包东西才能在地下活下来。
为了防止木箱烂掉，这老头也是绝了。
他在箱子里垫了厚厚的石灰，又包了好多层油纸。
最绝的是墓碑上的字。
他没敢写“张静泉”，也没敢立碑，只是含糊地弄了个“张泉之墓”。
少写那个“静”字，是他作为一个当爹的，想给儿子留的最后一点念想——愿你在外面静静地活着，哪怕隐姓埋名一辈子。
这一守，就是漫长的24年。
你想想这24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日本人来了，把宁波踩了个稀巴烂；国民党特务跟苍蝇似的，到处乱钻；土匪流氓也没少光顾。
每到深更半夜，全村人都睡死了，张爵谦就会悄悄摸上后山。
表面上是去修坟，实际上是去查看那个秘密还在不在。
好几次半夜三更，他把木箱子挖出来晾晾，然后再换个位置埋下去。
为了怕自己老糊涂了记不住地儿，他还特意在坟边种了一棵树做记号。
小树苗长成了参天大树，当年的壮汉变成了弯腰驼背的老头。
这一瞒就是二十四年，连日本人的刺刀都没撬开他的嘴。
1949年，新中国成立的消息传到了霞南村。
张爵谦天天搬个板凳坐在村口，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路尽头。
他在等那个熟悉的身影，等儿子回来亲手挖开这座坟，把东西取走。
可一年过去了，两年过去了，那条土路上连个人影都没有。
到了1951年，老人的身子骨眼看着不行了。
他心里清楚，自己可能这辈子都等不到儿子了。
但他得把这个承诺给兑现了，不能把这些宝贝带进棺材里。
这就有了开头挖坟的那一幕。
按理说，这应该是个大团圆结局吧？
东西交了，立大功了。
可现实往往比小说残酷一百倍。
组织上拿到东西后也是感动得不行，立马开始查张人亚的下落。
可翻遍了建国后的所有档案，根本找不到“张静泉”或者“张人亚”的活动记录。
这个人就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一样。
直到2005年，也就是老人挖坟献宝之后的第54年，张家的后人才在一张发黄的旧报纸上找到了答案。
那是一份1932年的瑞金苏区报纸《红色中华》，上面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刊登了一篇讣告：“张人亚同志…
因积劳成疾，于1932年12月23日病故。”
这消息简直像晴天霹雳。
原来，就在张爵谦立下那座“假坟”的第5个年头，张人亚就已经牺牲了。
他在从瑞金去福建长汀的路上，因为长期过度劳累加上医疗条件太差，病死在了半道上，那时候他才34岁。
命运给这对父子开了一个最残忍的玩笑。
守了一辈子的空坟保住了火种，真身却碎在了风里。
父亲为了保护几张纸，给活着的儿子立了一座“假坟”，守了半辈子；
儿子为了那个信仰，死在了异乡，因为战事太乱，连一座“真坟”都没能留下，甚至连遗骨到现在都没找到。
你得知道，它们曾经在一个宁波老农的“假坟”里，在冰冷的地下，寂寞地躺了24年。
没有什么豪言壮语，没有什么惊天动地。
就是一个儿子说“爹，你帮我藏好”，和一个当爹的用24年的沉默回答了一句“中”。
那年张人亚34岁，留给历史的，就是一个再也没回来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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