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初夏,上海刚刚解放,在一次工商界会议上,一位神态儒雅的男子与市长陈毅并肩而立。
这场会议之前,举报信纷至沓来,信中都说他曾与国民党高官往来频繁,怀疑他也是国民党。
陈毅得知后,却说:周副主席能证明他的身份。
此人究竟是谁?他的背后又隐藏着怎样不为人知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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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还要从1939年说起,那时的上海,国民党顽固派开始全面清洗进步力量,特务的影子无处不在。
就在这样的背景下,卢绪章接到了组织的通知。
那天夜里,他被人引进一间不起眼的屋子,简单寒暄后,江苏省委的负责人直截了当地告诉他:组织经过慎重考虑,决定派他离开上海,前往重庆。
真正让他意外的是任务的内容,不是去前线,不是转入更隐蔽的地下工作,而是继续“做生意”,而且要做得比从前更像一个资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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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大华行将被改造为党的秘密机构,他要以商人的身份,打入国民党统治核心最复杂、最危险的区域。
在去重庆之前,卢绪章被安排前往红岩村,与周恩来见面。
他耐心地听完卢绪章关于上海、关于广大华行的情况汇报,等卢绪章说完,才慢慢开口。
他告诉卢绪章,这项任务不能公开,不能交叉联系,不能留下任何痕迹,广大华行内部的党员,必须由他单线领导。
他的真实身份,从这一刻起,只能存在于极少数人的记忆中;哪怕是父母、妻子,也不能透露半个字。
1940年夏天,卢绪章只身离开上海,踏上了前往重庆的路,他对家人只说是生意调动,去大后方发展市场。
到了重庆,卢绪章很快进入角色,广大华行重庆分行开业那天,车水马龙,宾客如云,商界名流、政府官员络绎不绝。
卢绪章站在门口迎客,西装笔挺,言谈从容,俨然一副精明干练的商人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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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再回避社交,反而频繁出入各种场合,主动结识国民党政要、军界人物,与他们称兄道弟,推杯换盏。
当他看到一些国民党高官双手沾满鲜血,却还能若无其事地高谈阔论时,内心的厌恶只能死死压住。
当有人背后指责他“趋炎附势”“与虎谋皮”时,他不能辩解,只能一笑置之;甚至连一些昔日朋友的疏远与鄙夷,他也只能默默承受。
作为单线联系的特殊党员,卢绪章既是交通员、情报员,也是经济支柱。
他通过广大华行,为地下党筹措经费,转移资金,掩护同志;同时,又要确保这家“商行”在敌人眼皮底下长期存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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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重庆站稳脚跟之后,卢绪章很快发现,仅仅“像个资本家”还远远不够。
要让广大华行活下去,要让这层伪装牢不可破,他必须走得更深,深到连敌人都把他当成自己人。
1942年春天的一天,一位衣着考究、举止从容的中年人出现在广大华行的办公室里。
对方自称张军光,是昆明中和大药房的董事长,在国民党军政系统中颇有人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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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卢绪章设宴为张军光接风,酒桌上出现的几张面孔,让他意识到,这并不是一次普通的应酬。
施公猛、梁若节、严少白,这些名字,在地下党内部早有记载,军统、中统的重要人物,手上沾着无数同志的鲜血。
此刻,他们却神态自若地坐在自己对面,谈笑风生,仿佛只是几个普通的生意伙伴。
卢绪章举杯、落座、应答,从不抢话,也不刻意回避,谈到生意,他条理清晰;说起时局,他含糊带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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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抛出试探性的问题时,他总能用一句看似随意却又滴水不漏的话轻轻带走话题。
整场酒局下来,没有一句多余,却让在座的人对他刮目相看,正是在这样的场合里,卢绪章开始一点点进入敌人的“朋友圈”。
施公猛对他颇为欣赏,称他“懂分寸、讲信用”;梁若节觉得他“是个只认钱、不惹事的聪明人”;严少白甚至私下对人说,卢绪章“是可以合作的对象”。
这些评价,在别人看来或许只是场面话,但对卢绪章而言,却意味着一层更厚的保护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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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张能在重庆畅通无阻的通行证,从那之后,他出入一些场合,再无人敢轻易盘问。
警察、特务见到证件,态度立刻变得客气;就连一些原本态度暧昧的人,也开始主动示好。
随着他在国民党高层中的“名声”越来越响,一些昔日的朋友开始与他保持距离,有人当面不说,背后却议论纷纷。
更有甚者,直接指责他“早已变了立场”,这些话,像针一样扎进他心里,却不能反驳半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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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7年之后的上海,表面平静之下,却早已暗流汹涌,国民党统治日渐败退,党派林立、特务遍地。
而在这座风雨欲来的城市中央,一家名叫“广大药房”的商号仍在悄无声息地扩张。
这是一家经营西药、医疗器械的公司,门面不大,却地段极佳,坐落于南京路核心地带。
门口整日人流不息,白衣药师站在柜台后彬彬有礼,一派安稳生意人的气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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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更隐蔽的“广大华行”,则继续运转着一张看不见的红色网络,为中共提供情报、转运物资、接应同志。
它表面是一家药房,骨子里却是一处秘密交通点,一张巨网的一个结点。
此时的卢绪章,表面上是“资本家卢老板”,身着长衫、每日应酬,在商界混得风生水起。
而在黑暗之中,他则是无数地下党员的保护伞,是组织秘密工作的统筹者,是一线情报人员的“联络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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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再高明的掩饰,也终有被察觉的一天,那是1948年春天的一个早晨,卢绪章刚刚从夜宴中归来,还未更衣,便接到一通电话。
市警察局稽查处传唤,说他有重大嫌疑,与“苏联驻沪机构”私下勾连,极可能为共产党传递情报,要求“当面面谈”。
卢绪章脸色未变,放下电话,默默洗了把脸,面上波澜不惊,心里却快速盘算着应对。
赴约那天,他身着常服,手持皮包,神态从容,走进警署时甚至还向门口的稽查员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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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面无表情地带他进了讯问室,几个便衣围坐四周,神情凝重,一开口便是直刺要害。
“卢绪章,我们掌握确凿证据,你驾驶车牌50008号的汽车频繁出入苏联驻沪总领事馆,你现在最好从实招来:你是不是共产党?”
卢绪章面不改色,把皮包放在桌上,语气不急不缓:“各位,这种玩笑,可不能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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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他又顿了一下,补了一句:“我是陈果夫先生的常客,各位若是不信,大可以打电话去问问‘果公’。”
几位便衣对视了一眼,脸上神色变得微妙,陈果夫,国民党中央组织部长,CC系核心人物,在特务系统内部,他就是“天”,他一句话,可以让一个案子立刻“归档”。
早在一年多前,卢绪章便开始精心谋划一项“合作”:为陈果夫出资建立一家新制药厂,提供设备、人脉与技术支持。
借此,他成功与“果公”建立了某种“互利共生”的关系,卢绪章提供“资本家”的资源,陈果夫提供政治保护。
这个人脉,是他多年来最危险、也最有力的一枚棋子,而如今,这枚棋子派上了用场。
警署负责人听罢,神情顿时一松,连忙道歉,随后将他送出警署,态度恭敬。
那段时间,在陈果夫、施公猛、梁若节、黄金荣等人的共同“庇护”下,广大华行不仅没有在政治风暴中覆灭,反而在多个政治派系之间游走腾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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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5月26日,上海解放,卢绪章被委任为“财政经济接管委员会贸易处副处长”。
上海工商界内部,议论声在私下流传,很快演变成铺天盖地的“举报信”,一封接一封地送往市政府。
这些信语言或婉转或激烈,却无一不指向一个核心问题:“卢绪章的政治立场是否可靠?”
信件越堆越高,最终到了陈毅市长的案头,那天下午,陈毅看着这些信,脸上露出一丝哭笑不得的神情。
6月下旬,市政府决定召开一次工商界人士座谈会,陈毅亲自主持,目的是安抚民心,稳定经济,鼓励资本家配合新政府接管。
卢绪章,作为贸易处副处长,也被安排列席,他穿着整洁的解放军军装,腰板笔直地走向主席台,在陈毅身旁落座。
短短几步,台下窃窃私语四起,议论声低而急促:“你看,那不是卢绪章吗?”
“怎么……穿的是解放军军装?”
“我还以为他早逃到香港去了……”
“这是怎么回事?他居然成了解放军干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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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毅全都看在眼里,他不动声色,直到会议接近尾声,才说:“今天有些事,我要向大家做个说明。”
会场顿时安静,陈毅一改之前平和语调,语气顿起波澜:“近日,市政府收到不少信件,关于我们的一位同志,说他是旧社会的资本家,说他和国民党高官来往密切,说他是‘敌人’的人……”
台下鸦雀无声,陈毅突然一笑:“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大家,卢绪章同志,不仅是我党的干部,更是恩来同志,亲自单线联系的地下党员!他的身份,周副主席可以作证!”
全场震动,几个坐在前排的工商界代表,惊得站起身来,面面相觑。
陈毅目光扫视全场,又补了一句:“若没有卢绪章同志,广大华行就不会为党转移数百万美元的资金;若没有他,这座城市中的许多同志,恐怕也无法活着走出白色恐怖。”
说完,他拍拍卢绪章的肩膀,语气含笑:“大家,不要误会自己人了。”
那一刻,卢绪章坐在主席台上,腰挺得更直,几十年风雨,一朝揭开,台下掌声响起。
那一天,卢绪章没有说一句话,只是等会议结束后,他悄然离场,走出会场时,他才缓缓站在阳光下,抬头看了一眼,目光望向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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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终于不用再隐藏,不用再伪装,那个在黑夜中沉默行走的人,终于迎来了属于自己的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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