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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史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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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尼斯抬头能看到的那头“飞狮”,在当地是严肃庄重的信仰象征,立在广场中好不威风。
如今研究结果出来,结论把很多意大利人直接看愣了——这位“守护神”,矿石出身竟然指向中国,而且和咱们古代的镇墓兽造型同属一个体系。
国宝研究了 30 年,意大利学者不肯糊弄,继续查、继续测,结论更清晰了,脸上挂不挂得住,倒成了次要问题。
这头狮子究竟出身哪里?为何意大利的国宝会和我国的镇墓兽同属一个造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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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怀疑到证实,中国线索越来越清晰
前几年,随着文物保护和材料科学方法完善,铅同位素分析已经成为追溯古代金属来源的常规工具。意大利学者便下定决心,既然飞狮是青铜,那就用铅同位素给它做个“体检”,看矿石从哪挖出来的。
帕多瓦大学的团队这次下手很谨慎,小心翼翼地从飞狮身体两侧和翅膀部位各取少量样本,尽量不破坏整体外观。然后送进实验室,一项项数据比对。
结果一出来,考古学界里先激起的不是欢呼,而是长时间的安静——身体部分的铅同位素特征,与中国长江中下游古代铜矿高度吻合;翅膀部分则明显属于另一套来源。
这意思已经非常明白:这尊飞狮的主体材料,确实来自中国传统重工业腹地,而且和已知的一些古代矿点曲线接近度非常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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翅膀则是“嫁接”上去的,说明它在成形过程中,很可能经历了分段制作、异地改造这一类工序。
早期那些把飞狮往古希腊、中东身上靠的断代理论,在这个阶段就显得尴尬了。铅同位素不像风格分析那样可以说“审美可以相通”,它是实打实的元素指纹,只要比对区域矿样,就能大致锁定来源。
史书可以出偏差,科学测出来的东西很难圆回去。那些曾经怀疑它跟中国有渊源的学者,终于拿到了硬邦邦的支持。
这个消息去年被意大利当地媒体拿出来做选题。威尼斯的报道标题直接用了问句:圣马可飞狮来自中国?
帕多瓦大学的考古学家维达莱在接受采访时,表现得非常慎重,基本意思是,痕迹很牢靠,但这件事知道的人还不多,又缺少配套文字记载,学界还得严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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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趣的是,社会舆论的反应两头完全不一样。意大利,尤其是威尼斯当地,不少网友第一反应是“不敢相信”,还有人干脆称之为“谣言”。
毕竟,这尊铜狮从小看到大,被当作“自家象征”的时间太久了,现在突然被告知它和中国古代墓葬守护神同一个系统,心理落差不是一句“惊讶”能概括的。
压力最后还是回到了帕多瓦大学身上。面对外界质疑,他们没有选择缩回去,而是继续检测、继续比对。
经过一段时间的研究,这支团队在权威考古期刊《古物》上正式发表研究论文,用科学成果把之前的检验过程完整铺开,又一次强调了一个关键结论:圣马可飞狮的部分铜矿石,确实来自中国。
这样一来,可能性已经从“听上去有点像”上升到“数据高度匹配”这个层级。“部分”这个词用得很讲究,一方面承认矿源是中方这边的,另一方面也给出空间,说明飞狮不一定是整尊在中国浇好再整体运走,更像是原料或者半成品在中国完成一段,之后经过长距离运输,在中途或目的地完成外形再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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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研究视角自然从“是什么材料”转向“长得像谁”。风格比对一做,唐代镇墓兽直接让他们傻眼了。
从保存下来的唐墓镇墓兽照片里,对比能看出很细致的共同点。威尼斯飞狮的鬃毛处理方式,不是后来欧洲常见的那种一缕一缕自然飘散,而是带着一种夸张、略带几何感的布局。
头上的角、竖起的耳朵、整体拟人化的表情,都和唐代石刻、陶塑中的守陵神兽高度接近。连身体比例、站姿都偏向那种“既像兽又有点人味”的中式神怪系统,而不是欧洲传统狮子的自然写实路线。
更关键的一个细节,是飞狮耳朵的痕迹。
研究团队指出,它的耳朵部位曾被人为锯掉、再做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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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合翅膀材料与主体材料不同源这一点,不难想象:某个时间点上,这尊本来用于墓葬或陵园守护的镇墓兽,被弄到了外海一端。
由当时的匠人按当地宗教需求进行改造——削掉不合适的部分,加上一对符合基督教象征体系的翅膀,再塞一本书到爪下,摇身一变,就能解释为圣马可的象征。
这也是为什么,哪怕材料和造型指纹都指回中国,学者最后仍然强调了一点:如今的飞狮,已经牢牢长在了威尼斯的文化记忆里,它现在也确实是意大利人的国宝。
一尊铜像的“多重身份”
如今在威尼斯的城市印象里,飞狮几乎无处不在。
按当地流传的说法,飞狮和圣马可的故事要从 9 世纪说起。威尼斯在 829 年建起当时欧洲规模最大的圣马可大教堂,名号挂着“圣马可”,主角还得想办法请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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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民间传说里,出现了那段颇具戏剧性的情节:大约 828 年,有威尼斯商人奉总督之命,从亚历山大港把圣马可遗体偷运回家,后来就安放在教堂祭坛下。
圣徒在这里“安家”之后,以他为标志的狮子,自然水到渠成地被捧上神坛。
到了 12 世纪左右,广场上忽然多出这尊巨大的青铜飞狮。文献几乎没有对它的来源做过像样的记录,造像作者是谁、在哪儿铸成、哪年运到威尼斯,历史档案都含糊过去。
可是,老百姓并不纠结源头,日久见情感。几百年下来,它已经从一个“来历不明的雕像”,变成了威尼斯身份的一部分。
后来的一系列大事,又把这尊飞狮往“国宝”的位置上推了一步。
1797 年,拿破仑势头正盛,兵临威尼斯城下时点名要这尊铜狮,视作战利品带去巴黎,倒也认真欣赏了十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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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5 年滑铁卢战败,拿破仑时代结束,威尼斯人抓紧机会把飞狮接回,重新立回广场。
二战时期有了前车之鉴,威尼斯人索性先下手,把铜狮藏起来,等战火熄灭再重回高柱之上。这一藏一迁,不只是保护文物那么简单,也把它“这东西太重要,不能再丢”的印象,深深刻在整座城市的记忆里。
问题也在这儿:重要归重要,究竟是哪来的,很多人其实心里没底。
中国必须要补的一课,真正的文化自信
20 世纪 80 年代以后,雕像表面老化、出现裂缝,开始系统修复。一动手,当年的考古圈就忍不住要给它找“身世背景”了。
早期的结论相当自信:这么精细的青铜技术,肯定是古希腊或中东一带的手笔,时代怎么也得拉回到公元前两三世纪,算起来有两千多年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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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 90 年代中期再修一次,那股笃定开始出现松动。
原因很直接,中国这边考古成果接二连三地公布,山西博物院等地展出的镇墓兽,造型奇特又精细,有角的、带翅膀的、人面兽身的,种类繁多,风格夸张。
再往前看,唐代镇墓兽的老照片摆在那里,配上闻名已久的沧州铁狮子——那是 40 吨级的大家伙,连这样体量的金属作品都做得出来,三吨左右的青铜狮子在工艺上完全不稀奇。
有学者开始动摇:这飞狮怎么看都像东亚系统的审美,真未必一定是出自古希腊或中东
。但这种声音提出来,在当时的欧洲学术圈里难免显得“另类”。毕竟,多年来“顶级铸造工艺属于地中海文明”的印象已经写进各类教材,轻易不太有人愿意翻案。
也正因如此,飞狮的身世悬案被拖了几十年,从“肯定是我们这片”的自信,到“有点像中国”的犹豫,一直没进入“用证据说话”的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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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检测技术真正成熟,这尊铜像才从观念之争拐进实验室,用科学手段正面回答“到底哪来的”这个问题。
面对“飞狮来自中国”的说法,主流舆论更多是把它当成一则有趣的新闻,而不是一口气上纲上线。
有人感叹古人手艺厉害,有人从唐代镇墓兽的照片中去找相似点,还有人干脆拿沧州铁狮子出来对比,证明咱自己传统早就能搞大体量金属雕塑。
反过来讲,这种自信也需要有意识地去巩固。
中国这边拥有海量文物资源和完整的文明延续,如果只是满足于“被别人发现来源于中国”,而不给自己的研究、传播配上同样持久的耐心,以后的话语权还是容易被别人先占。
当越来越多的铅同位素、风格分析、贸易路线证据都指回东亚时,怎样讲好这些故事,就成了摆在中国学界和传播者面前的一道必答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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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这个角度看,意大利这次的研究,其实给中国上了一堂“如何用科学方法替传统补课”的课。人家不是靠“好像很像”来判断,而是用几十年的持续关注,加上一整套物理化学检测,才走到今天的结论。
飞狮的秘密已经解开一半,剩下的那一半,是各方愿不愿意承认一个简单的事实:中华文化的来龙去脉,比想象中更长,也更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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