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晓,你月薪五万,给我妈买件衣服怎么了?”我再也忍不住,冲着正在化妆的妻子吼道。
她握着口红的手一顿,通过镜子冷冷地瞥向我,眼中闪过一丝我从未见过的寒光。“李强,你确定要跟我谈这个话题?”她缓缓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我被她的眼神震慑了一瞬,但想到妈妈今早电话里委屈的语气,硬着头皮挺起胸膛:“别人家的儿媳妇哪个不孝敬婆婆?你倒好,赚得比我多十倍,连件衣服都不舍得买!”
“呵,”她轻笑一声,那笑声让我后背发凉,“你真想知道我为什么不买?”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我攥紧拳头,隐约有种不祥的预感——有什么尘封的真相即将被揭开,而我可能根本承受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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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我带张晓第一次回家见父母,她的表现堪称完美。主动下厨做饭,给妈妈带了高档护肤品,给爸爸挑了上好的茶叶,连我在读大学的妹妹李娟,都收到了她送的限量版包包。妈妈拉着她的手,激动得直抹眼泪:“晓晓,我们家强强能娶到你,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那时我月薪才八千,张晓已是外企项目主管,月薪三万。婚后,她主动承担了所有开销,房贷、车贷、生活费全由她负责,对我家人更是大方。妈妈的燕窝、爸爸的好茶从不间断,李娟的零花钱、护肤品也常由她买单。那段日子,家里处处是欢声笑语,妈妈逢人就夸自己有个好儿媳。
可这样的和谐没持续多久。结婚一年后,妈妈开始频繁在我面前念叨邻居家儿媳的孝顺:“王家儿媳每月给婆婆一千零花钱”“李家儿媳总给婆婆买小礼物”,眼神频频瞟向张晓。彼时张晓刚升部门总监,工作压力巨大,经常加班到深夜,对妈妈的暗示只是淡淡点头。
我心里渐渐不平衡起来,觉得张晓赚得多,多为家里付出是应该的。“晓晓,你现在工资高了,是不是该给妈妈些生活费?”我试探着问。她头也不抬地翻着工作邮件:“家里所有开销都是我在承担,妈妈有需要你直接说,别拐弯抹角。”
矛盾的导火索是妹妹李娟。她毕业后做销售,业绩不好就频繁找我借钱,我每次都偷偷满足她。张晓发现后,严肃地告诉李娟该学会独立,从那以后,李娟就总在妈妈面前说张晓的坏话,妈妈对张晓的不满也越来越深。
去年冬天妈妈生日,张晓只送了一束花和普通蛋糕,和以前的精心准备判若两人。妈妈当着全家的面阴阳怪气:“晓晓真是越来越忙了,连给我挑礼物的时间都没有了。”张晓脸色很难看,却还是强装笑容:“妈,对不起,最近太忙,改天给您补一份。”“算了,我也不指望了,有钱人忙。”妈妈的话像针一样扎人。
那天晚上我和张晓大吵一架,我指责她变冷漠了,她红着眼眶质问我:“李强,你睁开眼睛看看,这三年我为这个家付出了什么?”可我被妈妈的委屈和妹妹的抱怨蒙蔽了双眼,只觉得她是在狡辩。
之后张晓回娘家的次数越来越少,就算去了也匆匆离开。妈妈和李娟的抱怨变本加厉,说她架子大、忘本。我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对张晓的不满也一点点积累,直到今早彻底爆发。
妈妈在电话里委屈地说,邻居王阿姨穿了件新羊毛衫,是儿媳买的,她看着特别羡慕。“妈,您想要什么我让晓晓给您买。”我安慰道。“算了,别麻烦晓晓了,她那么忙。”妈妈的欲言又止,让我瞬间怒火中烧。
“你想知道为什么我不愿给妈妈买衣服?”张晓的声音拉回我的思绪,她走到衣柜前,拿出手机滑动着,“你还记得去年冬天我给妈妈买的那件名牌羊毛衫吗?你说她很喜欢。”
我点点头,那件衣服花了她两千多,是她特意去商场挑的。张晓把手机扔到我手里:“你自己看。”屏幕上是李娟的朋友圈,她穿着那件羊毛衫和朋友自拍,配文“新衣服真好看”,发布时间正是张晓送衣服的第二天。
我如遭雷击,手机差点掉在地上:“这……这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张晓冷笑一声,又划出一连串照片,“你自己看清楚,你以为送妈妈的那些东西,最后都到了谁手里。”
照片里,李娟穿着张晓给妈妈买的丝巾、外套,背着给妈妈选的包包,在不同场合摆着姿势炫耀。每一张照片,都像一记重锤敲在我心上。
不等我反应过来,张晓又拿出一个文件夹扔在我面前:“再看看这个。”里面是她三年来的所有开支记录,密密麻麻的数字刺痛了我的眼睛。“房贷每月一万八,我出;车贷六千,我出;生活费五千,我出。你妹妹的补习费两万,你妈妈的体检费八千,你爸爸的医药费三万五……”她一条条念着,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我给妈妈买过五件羊毛衫、十条丝巾、无数护肤品,结果呢?全被你妹妹拿去用了!”
我翻着那些转账凭证和购物记录,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原来我以为的“张晓变冷漠”,全是我的误解;原来妈妈口中的“委屈”,全是精心编织的谎言。
“还有这个。”张晓拿出一支录音笔,按下播放键。妈妈和李娟的声音传了出来:“她赚那么多钱,给咱们买点东西怎么了?强强娶了她是她的福气。”“妈,嫂子会不会发现?”“发现又怎样?她就是个高龄剩女,能嫁进咱们家该感恩了。”
录音里的话语像刀子一样扎进我的心脏,我瘫坐在地上,终于明白张晓这些年承受了多少委屈。她拼命工作赚钱养家,换来的却是无休止的索取和欺骗;她一次次被愚弄,我不仅没有保护她,反而一次次站在她的对立面指责她。
“为什么……为什么你从来没告诉过我?”我哽咽着问。“告诉你你会信吗?”张晓苦笑着,眼泪终于流了下来,“你只会觉得我在挑拨离间,觉得我小肚鸡肠。李强,最让我伤心的不是她们的贪婪,是你从始至终都没有信任过我。”
我猛地跪在地上,抓住她的手拼命道歉:“张晓,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会跟她们说清楚,我会保护你!”
她轻轻抽回手,眼神里满是疲惫和失望:“太晚了,李强。三年了,我累了。”她从床头柜拿出一份离婚协议书,“我已经想好了,我们离婚吧。”
看到离婚协议书的那一刻,我彻底崩溃了,痛哭着哀求:“不要离婚,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原谅我。”“有些伤害是无法挽回的。”张晓的声音很轻,“就像镜子碎了,再怎么拼,裂痕也永远存在。”
我知道她心意已决,再多的哀求也无济于事。最终,我颤抖着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半年后,我们正式离婚。我拿着所有证据找到妈妈和李娟,她们先是否认,接着愤怒指责我被张晓洗脑。我没有争辩,只是平静地告诉她们:从今以后,我只尽基本的赡养义务,不会再给她们任何额外帮助。
后来,我在网上看到了张晓的消息,她在新的城市过得很好,身边有了新的伴侣,照片里的她笑得明媚又幸福。我由衷地为她高兴,也为自己当初的愚蠢和盲目悔恨不已。
如果时光能倒流,我一定会在妈妈第一次暗示时就制止她,会在李娟无理索取时站出来保护张晓。可惜,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
我失去了这辈子最好的女人,也终于明白:好的婚姻需要信任和守护,而不是让爱人独自承受委屈。这个教训,我用一生来铭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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