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先把时间拨回到公元710年左右的长安城。
如果你这时候路过驸马裴巽的豪宅,可能会觉得气氛有点诡异。
大门紧闭,里面却时不时传出惨叫声,最后变成死一样的寂静。
紧接着,府门大开,裴巽坐在大堂正中央。
这位平时风度翩翩的世家公子,此刻简直就是个活死人。
头发没了,被连根割断,乱糟糟地披在肩上——在那个“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的年代,这跟被砍头也没啥区别。
但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他脑门上贴着个东西。
不是膏药,也不是装饰,而是一块还在渗血的人皮。
这块皮,几分钟前还长在一个活生生的女人身上。
站在他边上的,就是这起“艺术展”的总策划——宜城公主。
她手里攥着丈夫的断发,指着那张贴着人皮的脸,冷冷地招呼底下的属官:“都进来看看,这就是背叛本宫的下场。”
这事儿哪怕放在今天,也是妥妥的社会版头条,外加刑事案件。
但在当时,这不过是唐朝豪门恩怨里的一个缩影。
很多人把宜城公主看成是个天生的变态狂,甚至觉得她是遗传了老李家的疯劲儿。
但如果咱们往回翻翻她的档案,你会发现,这个“怪物”其实早就被生活给腌入味儿了。
这哪里是夫妻吵架,这分明是把人的尊严扔在地上,还得再踩上两脚泥。
我们要搞清楚宜城公主为啥这么狠,就得先看看她是在什么环境里长大的。
现在的古装剧里,公主都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没事儿谈谈恋爱,搞搞宫斗。
但宜城不一样,她童年的关键词只有一个:恐惧。
虽然她爹是唐中宗李显,但那时候李显自己都自身难保。
因为不想当武则天的傀儡,李显被废了皇位,一家老小被踢到了房州(现在的湖北房县)。
那地方在当时就是蛮荒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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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要命的是,武则天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派使者去“慰问”一下。
这哪是慰问啊,这就是催命符。
史书上记得特清楚,每次听说长安来人了,李显就被吓得想上吊,还得是韦皇后在旁边拉着劝:“万一是好消息呢?
死了不就亏了?”
你想想,在这样一个随时准备自杀的家庭里长大,宜城公主的心理阴影得有多大?
她看着父亲像惊弓之鸟一样活着,看着周围所有人都在这种高压下扭曲变形。
她是个庶出的女儿,没人把她当回事,她就像野草一样在恐惧里疯长。
这种环境只教会了她一个道理:在这个世界上,要想不被人欺负,就得先下手为强,把所有人都踩在脚底下。
这一熬就是十四年。
后来神龙政变,李显咸鱼翻身当了皇帝,宜城也跟着回了长安,封了公主。
李显觉得自己亏欠孩子,就想着法儿地补偿,最后给她指了一门亲事——河东裴氏的裴巽。
这婚事咋说呢,表面看是门当户对,其实是“各怀鬼胎”。
裴家那是顶级门阀,讲究的是清高、体面,根本看不上李家这种暴发户式的皇族。
但皇权压死人啊,裴巽没辙,只能硬着头皮娶。
刚开始,裴巽求生欲很强,每天在家里低眉顺眼,甚至发誓这辈子绝不纳妾。
但咱们都知道,压抑久了的人性,反弹起来最可怕。
随着时间推移,宜城公主那种从骨子里带出来的控制欲越来越强,稍不顺心就对丈夫非打即骂。
裴巽也是个大老爷们,心里那个憋屈啊,就别提了。
终于有一次,宜城公主回宫小住。
裴巽觉得机会来了,像是久在樊笼里的鸟儿闻到了自由的味道。
他没忍住,跟府里一个漂亮的侍女搞在了一起。
他以为这就是个高墙深院里的秘密,玩玩而已,天知地知。
但他忘了,他老婆是在房州那种地狱模式里通过关的人,嗅觉比猎狗还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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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李显劝女儿回家好好过日子,宜城公主带着那一丝丝“或许我也该收敛点”的念头推开家门。
结果呢?
好家伙,直接撞上了丈夫和侍女衣衫不整的画面。
就在那一瞬间,房州十四年的恐惧、庶出不受宠的怨恨、身为公主却被背叛的耻辱,像火山一样全炸了。
她没有像普通女人那样哭闹,也没有回宫找爹告状。
她那一刻展现出来的冷静,让人毛骨悚然。
她直接叫人把那个侍女绑了起来。
没有任何废话,当着裴巽的面,让人割掉了侍女的耳朵和鼻子。
裴巽吓傻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求饶。
他不求还好,这一求,彻底把宜城公主心里的那把火浇上了油:你竟然为了这么个下贱人求我?
接下来的操作,直接让这段历史变成了R级恐怖片。
她命人剥下侍女下身的一块皮,血淋淋地贴在了裴巽的脸上。
然后挥刀,把你最在意的头发给我割了。
做完这一切,她还没解气,把府里所有的属官都叫进来,指着裴巽那张人不人鬼不鬼的脸,开了一场“展览会”。
大家看清楚了,这就是背叛本宫的下场。
这种极端的报复,其实不是为了惩罚,而是为了证明自己手里握着绝对的生杀大权。
这事儿闹得太大了,直接传到了宫里。
李显虽然是个著名的“妻管严”,平时被老婆女儿骑在头上拉屎,但这次宜城公主做得实在是太出格了。
这不仅仅是家暴,这是把皇家的体面撕碎了喂狗。
看着那个被折磨得不成人样的女婿,李显也是气得发抖。
最后皇帝下了道诏书,削去宜城公主的封号,降为郡主。
至于裴巽,因为“帷薄不修”(意思是管不住下半身),也被降职处分。
看着好像是各打五十大板,但实际上,这段婚姻对裴巽来说,已经变成了真正的活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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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现在回头看这事儿,很容易给宜城公主贴上“疯婆子”的标签。
但说实话,她其实是那个疯狂时代的牺牲品。
唐中宗时期的女性,处在一个权力极度膨胀的真空期。
上有武则天做榜样,中有韦皇后想当女皇,下有安乐公主想当皇太女。
在那种环境里,加上童年的创伤,宜城公主的三观早就碎了一地。
她不像太平公主那样有政治野心去谋国,也不像安乐公主那样贪婪无度去卖官。
她的恶,是一种更纯粹的、宣泄式的暴力。
她用最惨烈的方式告诉世人,那个在房州瑟瑟发抖的小女孩已经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手里拿着刀,谁也不能欺负的疯女人。
讽刺的是,后来裴巽熬死了宜城公主,大家以为他终于解脱了?
没有。
他又娶了一位公主——薛国公主。
结果呢?
历史记载,他在第二次婚姻里依然因为纳妾被抓包。
虽然这次没被贴人皮,但也被绑在树上打得皮开肉绽。
看来在唐朝当驸马,不仅是个体力活,还是个高危职业,搞不好就得把命搭进去。
这故事咱们听着是热闹,是八卦,但细想之下全是悲凉。
在那个金碧辉煌的大唐盛世底下,在那些觥筹交错的宫廷宴会背后,藏着多少像宜城公主这样扭曲的灵魂?
她们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却填补不了内心的黑洞。
那块贴在裴巽额头上的人皮,不光是羞辱了一个男人,更是把那个时代的荒诞,血淋淋地展示给了后人看。
裴巽后来活得还挺久,官也不小,但他这辈子恐怕再也没敢照过镜子。
至于那个被剥皮的侍女,史书里连个名字都没留下,就像一粒尘埃,轻轻地被抹去了。
参考资料:
刘昫等,《旧唐书·列传第三十三》,中华书局,1975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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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祁、欧阳修等,《新唐书·公主列传》,中华书局,1975年。
司马光,《资治通鉴·唐纪》,中华书局,1956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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