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为何有打更这一职业？打更人属于啥工作范畴，谁给他们发工资

半夜没闹钟，古人靠什么起床？答案藏在巷口那声"笃——笃——天干物燥"。

这声音一响，宋朝汴京的茶馆老板就知道该起来烧碳了，明朝南京的绸缎商翻身再眯两刻钟，心里数着"梆子敲到第三遍才开市"。更夫不是简单的夜路保安，他们是整座城的活体闹钟，连更铺门口挂的灯笼都是特制的——上头写着"平安"，烛芯剪得寸把长，刚好撑过一更，火苗一矮，更夫就得换蜡，顺带检查谁家瓦沟还晾着油毡。

可别小瞧这职业门槛。老更夫带徒弟，第一课是听风辨位：北风扫过瓦片是"干响"，说明没下雨；雨点砸在蓑衣上得分开数，"劈啪"两声连在一块儿，那是火盆里爆炭花，得赶紧喊一嗓子"东家，火星子蹿出来了"。最绝的是学打更节奏，头更慢，二更快，三更要拖长音，四更突然收住——像段子手留悬念，整条街的人都被这节奏牵着鼻子走，连狗都习惯了不在这节骨眼乱叫。

更夫的工钱更是门玄学。官署的更夫月俸八钱银子，听着体面，实则连顿像样的下酒菜都买不起，全靠"火耗银子"过日子——谁家灶王爷前供了猪头，得切二两瘦肉包油纸塞给更夫，求他路过时多敲两下梆子，吓吓翻墙的小贼。富户雇的私更夫才叫滋润，每月除了固定工钱，端午给粽子，中秋给月饼，腊月还收得到腊肉，甚至能跟着东家去城郊看社戏，站在主家身后狐假虎威。

最苦的是民间更夫，白天在码头扛包，晚上轮值打更。苏州阊门有个张老汉，干了四十年，攒下三十六根换下来的梆子，每根都刻了年份和火灾记录："嘉靖三十六年，东市棉布行走水，梆子敲裂"。这些梆子现在成了博物馆的宝贝，可当年张老汉用破布裹着它们睡觉，说是"夜里搂着，就像搂着半座城的命"。

打更制度消亡那刻挺戏剧性的。1947年四川阆中，更夫老王照例敲着梆子走过县衙门，突然被新来的警察拦住："以后用电筒巡逻了，你这玩意儿扰民。"老王把祖传三代的铜锣塞进怀里，蹲在城墙根抽了半宿旱烟。第二天，他把更铺灯笼挂在了自家房梁上，灯泡接的是电线，开关一拉，"平安"两个字亮得刺眼——就像更夫这个职业，从实用工具变成了博物馆玻璃柜里的乡愁。

现在古镇景区的表演更夫，梆子声脆得像电子音。可你听仔细了，节奏还是老谱子：头更慢，二更快……导游在旁边解说这是"传统文化活化石"，其实真正的化石是那些更夫膝盖上的补丁，是张家三十六根刻满火灾记录的梆子，是老王房梁上落满灰的灯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