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没点文化,还真听不懂这首歌!《尺素迟》这首歌完全可以当高考考题,里面融合了大量古诗词、典故和意象!来,老规矩,您点赞收藏,我逐句分析!先说标题,尺素,出自古乐府的一首诗《饮马长城窟行》呼儿烹鲤鱼,中有尺素书。由于古代人写信都是用帛或木板,长度都是一尺左右,所以就叫尺素或尺牍。晏殊也曾写过,欲寄彩笺兼尺素,所以这个尺素就是书信。更有意思的是这个字,如果你读chí,那就是书信寄得很慢;其实我倒建议读它的另一个音zhì,那就是等待和希望的意思,有过经历的人都知道,等待一个人的书信,那种感觉是最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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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第一句,尺素蒙尘浸三春,枯折沉霜锈蝶纹。寄来的书信在春天里积满尘埃,三春指的就是整个春天,孟春、仲春、季春,孟郊也说过,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锈,说明书信放置很久,蝶纹的蝶,最有名的意象就是庄周梦蝶和梁祝化蝶,总之都是象征着爱情的幻灭。信纸如枯枝般折损,信封表面的霜痕如锈迹斑斑的蝶纹,情书被搁置,爱意已经凋零呀!拆得鱼信三更枕,未读泪已折皱纹。鱼信,就是鱼书,在纸张没有广泛应用前,书信经常放在两片鱼形竹木简里,防止传递时破损。刚才提到的那句呼儿烹鲤鱼的鲤鱼指的就是书信。深夜拆信,尚未阅读便已泪流满面,泪水竟将信纸折出皱纹,由此可见极度伤心。
别后锦字读几轮,墨痕入骨刻年轮。锦字也是书信,特指情书,这是有典故的。前秦时期,秦州刺史窦滔因得罪了苻坚的手下大官被流放到流沙县,从此和妻子天各一方。为了表达思念之情,他的妻子苏蕙特地在一块锦缎上绣上840个字,纵横29个字的方图,可以任意地读,共能读出3752首诗。就是这么有才,就是这么浪漫,后来人就以“锦字书”代指情书。我们当年离别后,我曾反复诵读你的情书,这优美的墨迹仿佛已经渗入我的骨髓,成为岁月伤痕。
青鹊衔月入残更,半幅昏黄藏未赠。青鹊就是青鸟,它是西王母的信使。在文学意象中,青鸟还特指爱情信使,主要是李商隐做出了突出贡献,就是那首《无题》蓬山此去无多路,青鸟殷勤为探看。青鸟这个爱情信使在残夜中飞过,月光下那封未寄出的信,只剩下半页昏黄。相思落款总是迟,南雁北归不识痴。鸿雁也是传递书信的,汉武帝时期,和匈奴经常打仗。有一次苏武出使匈奴,结果被扣在那里,最终流放北海牧羊。吃田鼠充饥,喝雪水解渴,就这样过了十几年。汉昭帝继位,要求匈奴放苏武回去,单于谎称苏武已经死去。当汉昭帝第二次派使者到匈奴时,和苏武一起出使匈奴的副使常惠设法买通了禁卒,秘密会见了汉使,把苏武还活着、正在北海牧羊的消息告诉了汉使。于是汉使对单于讲:匈奴既然存心同汉朝和好,就不应该欺骗汉朝。汉朝天子在上林苑打猎时,射到一只大雁,雁足上系着一封写在帛上的信,上面写苏武没死,而是在一个大泽中牧羊,你怎么说他死了呢?单于听后大为震惊,以为苏武的忠义感动了飞鸟,连鸿雁也替他传送消息了。他无法再抵赖,只能向汉使道歉,把苏武放了回来。相思落款总是迟,南雁北归不识痴。意思就是相思之情总在落款时踌躇,连南来北往的大雁也不懂这份痴心。
烛火燃尽未完诗,一页春秋两行湿。烛火是常见的意象,何当共剪西窗烛,蜡炬成灰泪始干,都是如此。诗未写完,烛已燃尽;一页纸上,写尽春秋,泪湿两行。铜镜斑驳照影深,鬓雪偷染旧时晨。镜中人影模糊,白发悄然取代了昔日清晨的青丝,时间就这样不知不觉地溜走了。褪色香囊藏药引,当年诀别半字温。香囊,这是古代定情信物,《红楼梦》中林黛玉就曾经赠给了贾宝玉香囊。香囊褪色,里面藏着当年分别时的一味“药”——或许就是那句未说完的温柔。朱砂晕染旧笔锋,残云裁作寄远封。朱砂,大红色,有金属光泽,在古代书信里盖印章或批注都会用到它,大红色象征着赤诚之心。以残云为纸,朱砂为墨,欲寄远方,却仍是虚幻。
风敲竹节惊空樽,落款迟迟向烟烽。风敲竹出自苏轼的一首词《贺新郎·夏景》。词中说一位美女午睡时突然醒了,她感觉好像有人敲门,实际是风吹竹子。用这种自然声响的错觉衬托出人物内心的孤寂,强化了孤寂清冷的形象。而“空樽”则象征着欢乐的聚会已经结束,知音不在,借酒消愁而愁更愁。天涯路尽烟波迟,蓬山雾锁未寄痴。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天涯已到尽头,烟波浩渺,遥远的蓬莱仙山都被大雾封锁。李商隐说,刘郎已恨蓬山远,更隔蓬山一万重呀!
蜡炬垂首守残纸,万里山河一豆炽。蜡炬垂首,这个拟人手法用得不错,比蜡炬成灰还要伤感。一豆炽:微弱如豆的烛光,却照亮万里山河之思念,说明了孤独中的坚持呀。驿道苔痕漫青骢,叠嶂截断离人梦。驿道是古代传递文书、官员往来的道路,其实也是离别之路。青骢是毛色青白相间的宝马,这里代指归人的坐骑,已被苔痕覆盖,说明久无音讯。驿站小径长满青苔,连马蹄声都消失;群山重重,层峦叠嶂,连梦境都无法穿越。
竹筒空悬廿四孔,岁岁寒露敲玲珑。竹筒是古代传信工具,或将信置于竹筒中漂流,类似今天的漂流瓶。廿四孔或指二十四节气,或指琴箫之孔,总之都象征着时间流转或音信不通。竹筒空悬,年复一年,唯有寒露滴答,似在叩问无果的等待。
八行书里光阴迟,关山渡罢始觉痴。八行书也是书信,古时书信格式常为八行,以此得名。在一封封书信中蹉跎岁月,跋涉关山之后,才明白自己早已深陷痴情。灰烬蜷成红豆痣,墨色褪作掌中刺。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红豆就是相思豆,灰烬蜷成痣,这句很有创意,焚信后灰烬如红豆,烙在心上成变成了痣。而褪色的墨迹呢,却如同一根刺扎在掌心,爱之深,痛之切呀!
《尺素迟》这首歌也有硬伤,就是语义重复,而且没有相对连贯的故事性。但是作为文化普及和情感表达,已经非常好了,而且曲调也很古风,非常值得一听。好了,先收藏,然后转发给你的好友,学习起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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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在河之周,当过几年记者,看过几本闲书。世界很大,一起逛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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