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进行到第八年,有人算过一笔账。从1937年全面开战到1944年战局恶化,共有十位国民党军队高级将领被军事法庭判处死刑并执行枪决。其中六人出身于蒋介石最倚重的黄埔系。
![]()
当枪口把这些“天子门生”对准时,判决书上的罪名往往只是表面说法。真正的原因通常是前线战败、内部争斗,或是高层需要有人担责。这段往事既照见战争机器的无情,也映出个人在其中的渺小。
全面抗战开始后,第一个被处决的高级将领出现在北方战场。他是晋绥军第六十一军军长李服膺。
1937年10月初,山西太原已能感到前线日军逼近的硝烟。李服膺不属于蒋介石的中央军,而是山西阎锡山的部下。当年九月,他的部队在天镇阻击日军板垣师团,苦战七天七夜,伤亡惨重。
![]()
至于他是否擅自撤退,历来存在争议。但仗打输了,全国舆论激愤,必须有人担责。在压力下,阎锡山选择了弃卒保帅。10月2日,李服膺在太原被匆忙枪决。临刑前,他对监刑官只说了一句:“没想到长官会这样对我。”他的死,为抗战时期的军法处置开了一个令人心惊的先例。
李服膺的死还没有让人缓神,一个更大的案子震动了全国。
1938年1月24日,曾任山东战场的第五战区副司令长官韩复榘在武昌被秘密处决。
韩复榘的过错很清楚,他不听中央号令,在没有作坚决抵抗的情况之下就相继放弃济南、泰安等重要城市,一心保存自身实力,使得中国军队的防线出现巨大缺口。蒋介石借在开封召开军事会议之机,诱捕韩复榘,随后迅速审判并处决。
枪毙韩复榘,不单是为惩罚一个败军之将。抗战初期人心浮动,各地方部队往往各自为政,蒋介石用最严厉的方式立下规矩,谁敢不战而逃,这就是下场。消息传到各战区,许多将领心中凛然,作战态度也认真了许多。
![]()
敲打完地方军阀,军法的刀锋很快也转向了“自己人”。同年,两位黄埔出身的将领也倒在了军罚之下。
第一位是黄埔一期的龙慕韩,时任第八十八师师长。在夏天的兰封会战中,他所守阵地失陷。战役失败原因很复杂,但总要有人承担主要责任。6月17日,龙慕韩在武汉以“擅自弃守”的罪名被处决,成为抗战期间首位被枪决的黄埔一期生。
紧接着是黄埔三期的薛蔚英,时任第一六七师师长。他奉命增援长江马当要塞,但因命令屡变、行军迟缓,没有能及时赶到。马当要塞失守事关重大,必须有人顶罪。
![]()
8月15日,薛蔚英以“贻误战机”罪名被枪决。后世有研究认为,当时指挥系统混乱、命令相互矛盾,可能是延误的主因。担这两位黄埔生的命运说明,在那台庞大的战争机器中,个人有时无论怎样挣扎,都难免被碾碎。
随着战争持续,军法审判还卷入了更复杂的政治因素。1938年深秋,一场人为灾难让军法染上了别的色彩。11月20日,长沙警备司令、黄埔一期的酆悌被枪决,他的死和那把烧毁长沙城的大火直接相关。
放火源于当时“焦土抗战”政策,即不让城市完好落入敌手。但问题出在,11月12日夜,日军还没有逼近,长沙却多处突然起火,火势失控,把千年古城焚为白地。
随后民怨沸腾。作为警备司令和具体负责人,酆悌难逃其咎。但审判时只追究其“应变不当”,绝口不提更高层下达的焚城命令。这样一来,他的死便多了另一层含义,酆悌成了平息民愤、为上遮丑的替罪羊。这场悲剧让“焦土抗战”一词带着血和火的灼痛,刻入了历史记忆。
![]()
当正面战场进入相持阶段,敌后战场内部的背叛有时比明面敌人更可怕。1940年12月1日夜,在河北濮阳一个村庄里,曾经声名显赫的第三十九集团军总司令石友三被部下设计诱捕,随后被活埋。
他的罪名在这十人中最为特殊,也最无可辩驳,通敌投日。石友三一生反复,抗战期间暗中和日军勾结,准备在华北乱局中牟利。这种行为越过了所有人的底线。对他的处置也没有走正常法律程序,彻底失望的部下直接执行了蒋介石“就地正法”的密令。
![]()
石友三的下场赤裸裸地展现出敌后战场你死我活的环境里,处置叛徒最直接也最残酷的方式。
战争日久,军法管辖的范围也扩大了,不仅看战果,也管纪律和贪腐。1941年秋,第二次长沙会战激烈进行时,第七十四军第五十八师师长、黄埔四期的廖龄奇正请假在江西吉安老家结婚。战斗突然爆发,他虽急忙赶回,战区长官部仍认定其“临阵脱逃”。不久,廖龄奇被处决。
![]()
此案争议很大。他确实是按程序请了婚假,且接到通知就立即归队后上了前线。但战时军纪严厉,不容有丝毫模糊。
1942年,贵阳警备司令、黄埔二期的胡启儒倒在一个“贪”字上。他利用职权虚报名额、克扣军粮,甚至在物资紧缺时走私牟利,最终因贪污渎职被枪毙。这种从内部蛀空军队的行为,对战斗力的损害不亚于战场敌人。
到了1944年,抗战已近尾声,日军却发动了最后一场大规模攻势,国民党军队溃败连连。失败的阴影下,军法处置变得格外严厉和急促。6月,第四次长沙会战失败,长沙迅速沦陷。守城的第四军军长张德能因此被问罪。当时河南、湖南、广西战场全面溃败,失败是全局性问题,但张德能仍被判处死刑。这其中,不乏为一场大败寻找具体担责者的意味。
8月,广西全州告急。第九十三军军长陈牧农接获死命令,务必坚守全州三个月。但日军攻势凶猛,部队伤亡惨重,眼看要被全歼。陈牧农认为继续死守只会让士兵白白牺牲,于是在没有满三个月、也没有接到新命令的情况下率部撤离。
![]()
这一撤,便招来杀身之祸。他被捕后,从撤职到处决不到三十个小时,罪名是“擅自撤退”。处理如此迅急,明白透露出战争末期兵败如山倒的溃退中,高层的愤怒、恐慌和无力,都化为了对下属的严厉惩处。
张德能和陈牧农的结局,和抗战尾声那场整体性的溃败紧紧相连。当历史浪潮以不可逆转之势崩塌时,个人的选择无论对错,最终都化为战报里冰冷的数字,和判决书上无法更改的红色印迹。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