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木堡惨败、英宗被俘的消息传来,京师震动,人心惶惶。
次日,郕王朱祁钰在午门召集群臣商议战守大计。
朝堂之上,气氛悲愤而凝重。
徐珵精通天文兵法,自负有经世之才。
他站出来,当众提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建议:“验之星象,稽之天数,天命已去,惟南迁可以纾难。”
换言之,他主张放弃北京,迁都南京以避兵锋。
此言一出,立刻遭到了以兵部侍郎于谦为首的众臣激烈驳斥。
于谦厉声曰:“言南迁者,可斩也!京师天下根本,一动则大事去矣,独不见宋南渡事乎!”
吏部尚书王直和翰林学士陈循等重臣皆力主坚守,太监金英将徐珵叱出殿外。
徐珵的南迁论,在国难当头的时刻,被视作怯懦不忠和动摇国本的表现,虽然他的建议是基于对当时危局的悲观判断,但此举让他的名声在朝野士林中彻底败坏。
此后,尽管他仍有才学,但在讲究气节的士大夫群体中,他已难获信任与尊重,这次挫败,也埋下了他日后对于谦极度怨恨,并急于通过非常手段翻身的心理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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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南迁之议名声扫地后,徐珵仕途受阻。
他郁郁不得志,深感珵字已不祥。
他找到当时的内阁首辅陈循,请求指点。
陈循建议他改名,并说:“君名在当今主上心中不佳,不改恐难大用。”
另一位大臣也劝他改名以避祸求福。
于是,徐珵改名为徐有贞,字元玉。
改名后,他暂时蛰伏,等待机会。
机会出现在景泰四年,黄河在沙湾段连年决口,朝廷屡治无功。
徐有贞因通晓水利,被任命为佥都御史,前往治水,他摒弃传统堵决口的方法,创造性地上书提出置水闸,开支河,浚运河三策并行。
获准后,他亲临工地,督导民工开渠引水,又修建水闸,历时近两年,终于成功治服水患。
此举展现了其卓越的工程才能和组织能力,为他赢回了部分声誉,也使他得以重回政治舞台中心,升任副都御史。
景泰帝病重,储位未定。
武清侯石亨、都督张軏、太监曹吉祥密谋发动政变,迎立被幽禁南宫的太上皇英宗复位。
他们需要一个足智多谋,能策划全局的文官核心,因徐有贞素以善谋略著称,且对景泰帝和于谦心怀怨望,石亨等人便在深夜密访徐有贞家。
徐有贞闻知计划,大喜过望,认为这是洗刷前耻,一步登天的绝佳机会,他仔细询问了南宫的方位宫墙结构,并登上屋顶观星。
下来后,他对石亨等人说:“事在今夕,不可失!”
他成为政变的主要智囊,详细规划了行动步骤,控制宫门联络军队等细节。
正月十六日夜,徐有贞焚香祝天,与家人诀别,说:
“事成,社稷之利,不成家族之祸。归人,不归,鬼矣。”
然后,他出门与石亨曹吉祥等人会合,开始了改变历史的夺门之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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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变成功后,英宗复位。
徐有贞因定策功,被超擢为兵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入职文渊阁,掌阁事,成为内阁首辅,封武功伯,权势达到顶点。
然而,得势后的徐有贞,首先做的却是清算旧怨。
他与石亨曹吉祥等人合谋,诬陷于谦王文等景泰朝重臣意欲迎立外藩襄王之子为帝,以谋逆罪将他们下狱。
廷审时,王文抗辩:“召亲王须用金牌信符,遣人必有脚力,可查内府兵部牌符与车驾司记录!”
于谦则冷笑说:“亨等意耳,辩何益?”
徐有贞深知于谦民望极高,但对英宗说:“不杀于谦,此举(夺门)为无名。”
这句话点醒了英宗,只有把于谦打成奸臣,才能证明景泰帝非法,自己复位合法。
最终,于谦王文被冤杀。
徐有贞借此既报了私怨,也为夺门的合法性铺平了道路,手段狠辣。
徐有贞掌权后,与石亨曹吉祥等武夫宦官的合作基础迅速破裂。
他自视甚高,以社稷臣自居,逐渐看不惯石、曹二人的贪鄙横暴,试图独揽大权,并限制他们的势力。
徐有贞窥知英宗对石亨曹吉祥已有不满,便密令御史多次弹劾石曹的不法行为。
石、曹大惊,跑到英宗面前哭诉,称是徐有贞主使,离间君臣。
英宗开始疏远徐有贞。
不久,石亨曹吉祥伪造了一封匿名奏章,指斥皇帝过失,然后向英宗诬告此为徐有贞门客马士权所为,是徐有贞怨恨皇帝,指使门客所为。
英宗大怒,将徐有贞下锦衣卫狱,严刑拷打马士权,马士权遍体鳞伤,始终不屈,未牵连徐有贞。
但英宗已不再信任他,徐有贞被贬为广东参政,然而石亨等人必欲置其死地,又制造新的罪名,在其赴任途中将其追回,再下诏狱,后流放金齿卫为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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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亨、曹吉祥相继败亡后,徐有贞被赦归故乡苏州。
他晚年放浪山水,郁郁而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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