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陈磊,今年三十五岁,在一家建材公司做销售,和老婆林晚结婚五年。我们俩是大学同学,从校服到婚纱,身边人都说是模范夫妻。林晚性格外向,朋友多,其中来往最密的是她的男闺蜜张远,两人从小一起长大,用林晚的话说,就是 “比亲人还亲的铁哥们”。
我对张远没什么意见,他为人仗义,之前我创业失败欠了钱,还是他主动借了我十万块,没提过利息,也没催过还款。只是有时候,我会忍不住吃醋 —— 林晚对张远的事,似乎比对我的还上心。张远换工作,她陪着跑了半个月面试;张远失恋,她能陪着喝到半夜才回家;就连张远妈生日,她都记得比我妈生日还清楚,提前半个月就开始挑礼物。
我跟林晚提过两次,说 “男女之间哪有那么纯粹的友谊,你稍微注意点分寸”,林晚每次都笑着打我,说我小心眼,还说 “张远就是我弟弟,你想什么呢”。我想想也是,这么多年了,两人确实没什么越界的行为,也就没再深究。
今年年初,公司组织体检,我查出了胆囊结石,医生说结石不小,经常发炎的话最好做手术切除,不然容易引发更严重的问题。我拿着体检报告回家跟林晚说,她当时正在打包行李,头也没抬地问:“严重吗?要住院多久?”
“医生说不算大手术,微创,住院三四天就能出院。”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她叠得整整齐齐的裙子,心里有点不是滋味,“我预约了下周三的手术,到时候你能不能请几天假?”
林晚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我,眼神有点犹豫:“下周三?可是我跟张远早就约好了,下周一去云南度假,机票酒店都订好了,不能退的。”
我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你说什么?我们早就说好的,手术时间也是跟你商量过的,你怎么还跟张远约了度假?”
“我以为你这手术是小手术,自己能应付过来。” 林晚走过来坐在我身边,拉着我的手,“张远去年就跟我约了,说今年要去云南拍星空,他特意调了年假,我要是不去,他一个人多没意思。”
“我做手术,你跑去跟男闺蜜度假?” 我心里的火一下子上来了,“林晚,你有没有搞错?那是手术,不是感冒发烧,我躺在手术台上,你在云南看星空?”
“哎呀,你别这么激动嘛。” 林晚皱着眉,“微创手术很简单的,我问过我当护士的表姐,说不用家属一直陪着,术后自己能自理。我就去五天,周日就回来,到时候你刚好出院,我还能在家照顾你。”
“五天?我手术当天你不在,术后最需要人照顾的时候你也不在,你觉得合适吗?” 我甩开她的手,“张远就不能换个时间去?或者他自己去不行吗?”
“陈磊,你怎么这么不通情理?” 林晚也有点生气了,“我跟张远多少年的约定了,做人不能言而无信啊。再说了,你身边不是有朋友吗?到时候让你哥们王浩来陪你一下,不就行了?”
我看着她理直气壮的样子,心里凉了半截。结婚五年,我一直觉得林晚虽然大大咧咧,但心里是有我的,可现在看来,在她心里,我做手术居然比不上和男闺蜜的一场度假。
我们吵了一晚上,最后林晚还是没松口,说机票酒店都不能退,损失太大了。我看着她决绝的样子,没再说话,心里的委屈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我没再反对,只是觉得,有些东西好像不一样了。
手术前一天,我自己收拾了住院的东西,林晚在旁边帮我叠衣服,嘴里还在念叨:“到了云南我给你拍照片,那边的蓝花楹开得可好看了。对了,你手术当天记得给我发个消息,让我放心。”
我 “嗯” 了一声,没看她。她似乎感觉到了我的冷淡,抱着我说:“老公,对不起,等我回来给你带礼物,好好补偿你。”
我推开她,说了句 “早点休息吧”,就转身进了书房。那一晚,我没怎么睡,翻来覆去想着我们结婚这五年的点点滴滴,想着我为这个家付出的一切,心里越想越不是滋味。
手术当天早上,我自己打车去了医院。办理住院手续的时候,护士问我家属呢,我笑着说 “家属有事,晚点过来”。其实我心里清楚,林晚这时候应该已经在飞往云南的飞机上了。
进手术室前,医生让我签术前同意书,上面列着一堆可能出现的风险,什么出血、感染、胆漏…… 我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字,手有点抖。这时候我特别希望林晚能在我身边,哪怕只是握握我的手,说一句 “别怕”。
我掏出手机,给林晚发了条消息:“我要进手术室了,有点紧张。”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没有回复。我知道,飞机上不能开手机。
手术比预想的要顺利,两个小时就结束了。醒来的时候,我躺在观察室里,肚子上缠着绷带,隐隐作痛。我扭头看了看旁边的病床,家属都在忙前忙后,端水喂饭,嘘寒问暖。只有我,身边空无一人。
我拿出手机,开机后看到林晚凌晨发的朋友圈,是她和张远在机场的合影,两人笑得灿烂,配文:“云南,我们来啦!”
那一刻,我心里的最后一点期待,彻底破灭了。
下午的时候,我的哥们王浩赶来了,手里提着水果和鸡汤。“磊子,你怎么不早说?要不是我昨天给你打电话,还不知道你今天做手术。” 王浩把鸡汤放在床头柜上,“林晚呢?怎么没看见她?”
我苦笑了一下:“她跟张远去云南度假了。”
王浩愣了一下,随即骂了起来:“不是吧?你做手术,她跑去度假?这林晚是不是疯了?张远也是,明知道你做手术,还拉着林晚去玩,这叫什么事啊!”
“别说了。” 我打断他,“她也是早就约好的,机票酒店不能退。”
“不能退也不能这样啊!” 王浩替我打抱不平,“你是她老公,她最亲近的人,你做手术她不在身边,跑去陪男闺蜜,这说出去谁信啊?”
王浩留下来陪了我一下午,帮我倒尿袋,给我擦脸,还帮我联系了护工。晚上的时候,我肚子突然疼得厉害,护工赶紧叫了医生,医生检查后说有点出血,需要观察。我躺在床上,疼得浑身冒汗,心里特别无助,我拿出手机,给林晚打了个电话,没人接。我又打,还是没人接。
那一晚,我疼得没合眼,手机屏幕亮了又暗,始终没有林晚的消息。我心里的委屈和愤怒,一点点累积,我甚至在想,这样的婚姻,还有必要继续吗?
第二天早上,我收到了林晚的微信,只有三个字:“手术顺利吗?” 后面跟着一个笑脸表情。
我看着那个笑脸,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我回复她:“不太顺利,有点出血,正在观察。”
她过了半个小时才回复:“啊?严重吗?你别担心,医生会处理好的。我这边信号不太好,刚才在爬山,没接到你电话。”
我没再回复她。接下来的几天,林晚偶尔会给我发微信,问我恢复得怎么样,发一些云南的风景照,说哪里的风景好,哪里的小吃好吃。我每次都只回复 “还好”“知道了”,她似乎也感觉到了我的冷淡,但并没有多问。
王浩每天都会来看我,有时候还会带其他朋友来。朋友们都替我不值,说林晚太过分了,劝我好好跟她谈谈。我只是沉默,心里乱糟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术后第三天,医生说我恢复得不错,可以出院了。我让护工帮我收拾了东西,自己打车回了家。家里空荡荡的,没有一点人气,林晚的行李还放在玄关,她走的时候没来得及收拾。我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个我们一起布置的家,心里五味杂陈。
接下来的三天,我一个人在家养伤,自己做饭,自己换药。有时候疼得厉害,就躺在床上休息。林晚还是偶尔给我发微信,说她明天就回来了,让我准备好,她给我带了礼物。
我没理她。我心里已经做好了决定,如果她回来后,还是觉得自己没错,那我们就离婚吧。我不想再和一个不把我放在心上的人过一辈子。
第六天下午,我听到了开门的声音。林晚回来了,提着两个大行李箱,脸上带着疲惫,但眼里有掩饰不住的兴奋。她看到我坐在沙发上,笑着走过来:“老公,我回来啦!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她把行李箱放在地上,打开给我看,里面有普洱茶,有民族风的围巾,还有一些特产。“这是我特意给你买的普洱茶,养胃的,你术后喝正好。还有这个围巾,你冬天戴刚好。”
我看着她兴高采烈的样子,心里的火一下子就上来了:“林晚,你还知道回来?”
林晚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看着我,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了?你还在生气啊?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机票酒店不能退,我也是没办法。”
“没办法?” 我站起来,肚子的伤口有点疼,但我不管不顾,“我做手术,你跑去跟男闺蜜度假,我出血住院,你在爬山看风景,你觉得这是没办法?林晚,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
“陈磊,你能不能别这么小题大做?” 林晚也有点生气了,“我都说了,那是早就约好的,我总不能言而无信吧?再说了,你手术不是顺利结束了吗?也没什么大事。”
“没什么大事?” 我指着自己的肚子,“我手术中出血,疼得一夜没合眼,给你打了无数个电话,你都没接。我一个人在医院,一个人出院,一个人在家养伤,你在云南开开心心度假,你觉得这没什么大事?”
“我不是故意不接你电话的,我那边信号不好,而且我也不知道你会出血啊。” 林晚的声音有点委屈,“我要是知道你情况不好,我肯定会回来的。”
“你不知道?” 我冷笑一声,“我跟你说了我有点出血,你只是让我别担心,然后继续给我发风景照,你觉得这是关心我吗?林晚,你太让我失望了。”
“陈磊,你到底想怎么样?” 林晚的眼泪掉了下来,“我承认我不该在你手术的时候去度假,我错了,我给你道歉,你别这样好不好?”
“道歉就完了?” 我看着她,“我需要你的时候,你不在。我最无助的时候,你在跟别人开开心心度假。林晚,我们离婚吧。”
“离婚?” 林晚愣住了,眼泪掉得更凶了,“就因为我去度假了,你就要跟我离婚?陈磊,你是不是太绝情了?”
“绝情?” 我心里的委屈一下子爆发了,“我绝情?那你呢?你做手术的时候,我是怎么对你的?你去年阑尾炎手术,我请假半个月,天天在医院陪着你,给你端屎端尿,给你讲故事解闷,你忘了?我创业失败,欠了一屁股债,你说你相信我,跟我一起还债,我感动得不行。可现在呢?我只是做个手术,你都不愿意陪我,还要跑去跟男闺蜜度假,你觉得我绝情?”
林晚站在那里,哭着说:“我跟张远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就是纯粹的朋友。我这次去云南,也是有原因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什么原因?能比你老公做手术还重要?” 我看着她,“你说啊,什么原因?”
林晚咬着嘴唇,犹豫了很久,才慢慢开口:“张远…… 张远得了胃癌。”
我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张远得了胃癌?”
“嗯。” 林晚点点头,眼泪掉得更凶了,“去年年底查出来的,中期。他不想让别人知道,怕大家担心,就只告诉了我。他说他一直想去云南看星空,那是他小时候的梦想,他怕自己以后没机会了。所以他特意调了年假,约我一起去,他说只想让我陪着他,完成这个心愿。”
我呆呆地站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林晚接着说:“我知道你要做手术,我也很纠结。张远跟我说,他不想打扰你,让我别告诉你,怕你担心,也怕你误会。他说他自己能应付,让我放心去陪你做手术。可我看着他那么可怜,我实在不忍心拒绝他。他从小就没了父母,跟着奶奶长大,身边没什么亲人,就我这么一个好朋友。我要是不陪他去,他一个人去云南,万一出点什么事,我这辈子都不会安心的。”
“那你为什么不跟我说实话?” 我声音有点沙哑,“你跟我说清楚,我会理解你的啊。”
“我不敢说。” 林晚哭着说,“我怕你担心,怕你不让我去,也怕你误会我和张远。我想着,等我回来再跟你解释,没想到…… 没想到你这么生气,还跟我提离婚。”
“那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为什么我跟你说我出血了,你还是那么冷淡?” 我问她。
“我不是故意不接你电话的。” 林晚说,“我们去的那个地方很偏,信号特别不好,有时候连微信都发不出去。我每天都在担心你,想给你打电话,可就是打不通。你跟我说你出血了,我特别着急,想马上回来,可张远那时候刚好化疗反应上来了,吐得厉害,离不开人。我只能让医生帮我看看,医生说没什么大事,我才稍微放心了一点。”
林晚从包里拿出手机,打开相册,给我看了一些照片。照片里,张远瘦得不成样子,脸色苍白,在星空下勉强笑着,林晚站在他身边,眼里满是心疼。还有一些医院的缴费单,化疗的记录。
“你看,这是张远的化疗记录,这是医院的缴费单。” 林晚说,“我这次去云南,根本不是去度假,我是陪着他去完成心愿的。他每天都要吃药,还要打针,我得照顾他。晚上的时候,他经常疼得睡不着,我就陪着他聊天,给他讲故事。我每天都盼着能早点回来,好好照顾你,可我实在放心不下他。”
我看着那些照片,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说不出话来。我没想到,事情的真相竟然是这样。我一直以为林晚是不在乎我,没想到她是为了照顾病重的朋友,还怕我担心,才选择了隐瞒。
“对不起。” 我声音有点哽咽,“我误会你了。”
“我也对不起你。” 林晚看着我,“我不该瞒着你,不该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不在你身边。我应该相信你,跟你说实话,让你跟我一起面对。可我太自私了,只想着自己的朋友,忽略了你的感受。”
“别说了。” 我走过去,抱住她,“是我不好,我不该不问清楚就跟你提离婚,不该那么冲动。”
林晚靠在我怀里,哭着说:“我还以为你真的要跟我离婚了,我害怕极了。陈磊,我不能没有你。”
“我也不能没有你。” 我抱着她,心里的委屈和愤怒,都烟消云散了,只剩下心疼和愧疚,“以后有什么事,我们都要跟对方说清楚,不能再瞒着了,好不好?”
“嗯。” 林晚点点头,“我知道了。”
我们抱着对方,哭了很久。那一刻,我心里清楚,我们之间的误会解开了,我们的感情,也会因为这次的事情,变得更加深厚。
晚上的时候,张远给我打了个电话,他的声音很虚弱:“陈磊,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让你误会林晚了。我本来不想麻烦她的,可我实在没别人可以找了。你做手术的时候,我也很担心你,让林晚回来,可她放心不下我。真的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张远,谢谢你告诉我真相。” 我说,“你好好治病,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跟我说。”
“谢谢你,陈磊。” 张远说,“林晚是个好女孩,你一定要好好对她。”
挂了电话,我看着林晚,她正坐在沙发上,给我削苹果。我走过去,坐在她身边,握住她的手:“老婆,对不起,我不该怀疑你,不该跟你提离婚。”
“我也有错。” 林晚说,“我不该瞒着你,以后不管什么事,我都会跟你商量,不会再自作主张了。”
“嗯。” 我点点头,“张远那边,我们以后多帮帮他。他一个人不容易。”
“好。” 林晚笑着说,“等你身体好了,我们一起去看他。”
接下来的日子,林晚全心全意照顾我,帮我换药,给我做营养餐,每天陪着我散步。我身体恢复得很快,心里的阴霾也一点点散去。我知道,这次的事情,是我们婚姻里的一次考验,虽然过程很曲折,但我们都挺过来了。
通过这件事,我明白了一个道理,夫妻之间,最重要的就是信任和沟通。很多误会,都是因为缺少沟通造成的。如果林晚一开始就跟我说实话,我肯定会理解她,支持她;如果我能多一点耐心,少一点冲动,也不会差点做出让自己后悔的决定。
现在,我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复了,我和林晚的感情也比以前更好了。我们经常一起去看张远,给他带吃的,陪他聊天。张远的病情也控制得很好,医生说只要坚持治疗,康复的希望很大。
有时候,我会看着林晚,心里充满了感激。感激她的善良,感激她的坚持,也感激我们之间那份没有被误会打败的感情。我知道,以后的日子里,我们还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问题,但只要我们彼此信任,互相理解,多沟通,多包容,就没有解决不了的困难。
婚姻就像一场修行,需要两个人一起努力,一起成长。有时候,看似无法原谅的事情,背后可能隐藏着不为人知的苦衷。多一点耐心,多一点理解,也许就能看到不一样的真相,守住那份来之不易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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