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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前一天,政委妻子竟提出同居,我冷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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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得很大,砸在十六楼的落地窗上,像无数颗灰色的石子。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我脸上,冰冷,清晰。

打车软件的推送栏里,一条系统消息安静地躺着:“您与‘常用同行人’的本月同行里程已超过98%的用户。”

常用同行人。

备注是“小安”。

头像是一个年轻女孩的侧脸,在阳光下笑得灿烂,背景是一片不知名的花海。

我点了进去,历史行程记录像一卷密密麻麻的罪证清单,铺陈开来。

起点,大多是Gu Huai的单位。

终点,是一个我从未听过的小区,叫“香樟庭院”。

时间,最早可以追溯到半年前。

最频繁的,是最近两个月。

每周至少三次,有时是深夜。

我叫沈瑜,三十四岁,执业律师,专攻商业合同纠纷。

我和Gu Huai结婚七年,备孕五年,始终没有结果。

我是那张不孕不育诊断书上,被盖了章的责任方。

手机是Gu Huai的。

他去洗澡了,手机没拿,就放在沙发上。

我没有查他手机的习惯,是那条系统推送自己跳了出来,像一个蓄谋已久的告密者。

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混合着窗外的雨声,构成一个巨大的、潮湿的笼子。

我关掉屏幕,将手机放回原位,角度、朝向,分毫不差。

然后,我起身,走进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

冰块撞击玻璃杯壁,发出清脆的响声,在轰鸣的背景音里,显得格外突兀。

我的手很稳,一滴水都没有洒出来。

作为一名律师,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情绪是最无用的东西。

有用的是证据,是逻辑,是足以让对方无法辩驳的事实闭环。

现在,证据有了。

接下来,是开庭。

两天前,还是个晴天。

那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周五晚上。

Gu Huai单位有事,回来得晚,带了一身疲惫。

我给他下了一碗番茄鸡蛋面,卧了两个溏心蛋。

他坐在餐桌前,慢慢地吃着,额前的碎发被腾腾的热气濡湿。

“医院那边,下个月的号,我还挂着。”我坐在他对面,平静地开口。

他吃面的动作顿了一下,很轻微,但没有逃过我的眼睛。

“小瑜,”他抬起头,眼神里是熟悉的疲惫,“要不……就算了吧。”

“什么算了?”

“我们努力了这么多年,各种方法都试了,或许,这就是命。”他的声音很低,像被什么东西压着。

“命?”我重复着这个字,觉得有些好笑,“Gu Huai,你是个政委,你跟我谈命?”

他沉默了,埋头继续吃面,只是速度慢了很多,像在咀嚼一团棉花。

餐厅的灯光是暖黄色的,照在他微微蹙起的眉头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我们之间这种压抑的沉默,已经持续了很久。

它不是因为争吵,而是因为耗竭。

五年,无数次的检查,无数次的促排,无数次的希望,以及无数次精准的失望。

时间像一台巨大的砂轮,将我们之间最初的热情和耐心,一点点磨掉,只剩下骨骼相抵的硌痛。

“我妈昨天又打电话了。”他吃完了面,把碗推到一边,终于再次开口。

“说什么了?”我问,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还是那些话,找个老中医再看看,或者……去庙里求求。”他顿了顿,补充道,“她还说,要把她那个玉坠子给你,说那个是传给长孙媳的,开了光,灵。”

我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那个翡翠观音,是他母亲的宝贝,也是压在我心头的一块石头。

每一次家庭聚会,她都会若有若无地提起,说这坠子戴在谁身上,谁就能一举得男。

这是一种温柔的、不容拒绝的绑架。

“小瑜,我只是觉得你太辛苦了。”Gu Huai伸出手,想来握我的手,被我下意识地避开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然后,慢慢收了回去。

“你不是觉得我辛苦,”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是觉得累了,倦了,不想再把时间当硬币一样,一枚一枚地投进这个无底洞里。”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反驳。

那就是默认了。

那天晚上,我们分房睡的。

我躺在客卧的床上,睁着眼睛,看着窗外清冷的月光,一夜无眠。

现在想来,那个晚上,他不是倦了。

他只是找到了新的出口。

浴室的门开了。

Gu Huai裹着浴巾走出来,擦着湿漉漉的头发。

他看到我坐在沙发上,愣了一下。

“怎么还没睡?”他问,语气如常。

“等你。”我言简意赅。

我的目光落在他放在茶几上的手机上,然后,再移回到他的脸上。

他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脸色在那一瞬间,发生了极其细微的变化。

那是一种被窥破秘密的、下意识的僵硬。

“手机响了。”我说。

他的身体更僵了,擦头发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系统推送,说你和一个叫‘小安’的,是常用同行人。”我继续说,语气平淡得像在复述一份案情报告。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昏暗。

我看不清他完整的表情,只能看到他紧绷的下颌线,和他脖颈上因为紧张而凸起的一条青筋。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窗外的雨声在不知疲倦地喧嚣。

“小瑜,你听我解释。”他终于开口,声音干涩。

“解释吧。”我做了个“请”的手势,身体向后靠进沙发里,摆出一个最舒服的听审姿态。

“她……她叫安然,是单位新来的实习生,家住得远,交通不方便,我……我就是顺路带她几次。”他的解释磕磕巴巴,漏洞百出。

“顺路?”我拿起自己的手机,点开地图,“你单位在城东,香樟庭院在城西,横穿整个市区,三十公里的路,叫顺路?”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他苍白的谎言。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备注‘小安’,很亲切。”我继续陈述,“历史行程,半年,深夜,高频。Gu Huai,你当我是法盲,还是当我是傻子?”

他终于放弃了辩解,颓然地坐在我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双手插进湿发里,用力地向后捋着。

“对不起。”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对不起什么?”我追问。

“我对不起你。”

“具体一点,”我逼视着他,“你背着我,和另一个女人保持了至少半年的不正当关系,在我们的婚姻存续期间,欺骗了我,背叛了我。这叫婚内出轨,是重大过错。这么说,准确吗?”

我用上了法言法语,将这件事从一件狼狈的家务事,定义成了一桩有明确责任方的案件。

这是我的职业本能,也是我的自我保护。

只有这样,我才能将自己从那个被背叛的、痛苦的“妻子”角色里抽离出来,变成一个冷静的、处理问题的律师沈瑜。

Gu Huai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小瑜,能不能……别用这种方式跟我说话?”他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我们之间,一定要像开庭一样吗?”

“不然呢?”我冷笑一声,“难道要我哭,要我闹,质问你为什么这么对我,问你那个女人有什么好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

“Gu Huai,我不是刚出校门的年轻女孩,相信眼泪和质问能换来真心。我只相信证据,相信规则,相信违约要付出代价。”

我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尺子,在我们之间划下了一道清晰的界限。

他看着我,眼神从痛苦,慢慢变成了陌生。

仿佛在这一刻,他才第一次真正认识我。

“你想要怎样?”他问,声音里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

“明天,周一,九点,民政局门口见。”我说。

“离婚?”他像是被这个词刺痛了。

“不然呢?留着你,给你和‘小安’的孩子,一个名正言顺的爹?”我轻描淡写地抛出这句话。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血色尽失。

“你……你怎么知道?”

我没回答他。

我不知道。

我只是在诈他。

一个男人,冒着事业和家庭双重毁灭的风险,去维持一段半年的婚外情,如果不是为了寻求刺激,那就一定是被什么东西套牢了。

对于一个渴望孩子而不得的男人来说,一个意外到来的孩子,是最好的枷锁,也是最甜蜜的诱饵。

现在,我确定了。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Gu Huai,我们的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一份契约。忠诚是核心条款,现在,你单方面违约了。”

“所以,按照合同法,我不仅有权解除合同,还有权要求过错方进行赔偿。”

“明天,我会带着离婚协议书和财产分割方案过去。你,还有她,最好都做好准备。”

说完,我转身回了客卧,关上门,落了锁。

门外,再也没有传来任何声音。

只有雨,还在不知疲倦地敲打着这个世界。

周六,我没有出门。

我在书房里,用了一上午的时间,草拟了一份详尽的离婚协议。

婚前财产,各自归属。

婚后共同财产,包括这套房子,两辆车,以及我们名下的存款和理财产品,我要求七成。

理由是:对方存在重大过错,且对本人造成了巨大的精神伤害。

我还加上了一条:离婚后三年内,Gu Huai不得以任何理由,将安然的名字,添加到我们曾经共同居住过的这套房产的房产证上。

这是我的底线,也是我的恶趣味。

他可以和她开始新生活,但不能在我曾经精心布置的家里。

Gu Huai一整天都把自己关在主卧里,我们没有碰面,没有交流。

这个家,像一个巨大的停尸间,安静得可怕。

下午三点,我给他发了条微信。

“约安然小姐出来见个面吧,有些事,需要三方当面确认。”

他没有回复。

但我知道,他会安排的。

因为他比我更不希望,这件事闹到他的单位去。

一个政委,婚内出轨,搞大实习生的肚子。

这桩丑闻,足以毁掉他前半生所有的努力。

半小时后,他回了消息。

“晚上七点,静安路,转角咖啡馆。”

我提前十五分钟到了咖啡馆。

选了一个靠窗的卡座,既能看到外面的街景,又能观察到门口的动静。

我点了一杯柠檬水,没加糖。

酸涩的液体滑过喉咙,让我的大脑保持着绝对的清醒。

七点整,Gu Huai和安然出现在了门口。

Gu Huai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身形挺拔,但眉宇间的阴郁,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他身边的女孩,就是那个头像里的“小安”。

很年轻,最多二十三四岁的样子,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外面套着一件米色的针织开衫。

长发,素颜,脸上带着一丝怯生生的、不安的表情。

她就是那种,能轻易激起男人保护欲的类型。

干净,柔软,像一张白纸。

不像我,像一本写满了条款和判例的法典。

Gu Huai带着她,朝我走过来。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刃上。

他们在我的对面坐下。

安然全程低着头,不敢看我,两只手紧张地绞在一起。

Gu Huai的脸色也很难看,他开口,声音沙哑:“小瑜,你何必这样?”

“哪样?”我反问,“把事情摆在台面上,三方公开透明地沟通,解决问题。这难道不是最高效、最体面的方式吗?”

“体面?”他自嘲地笑了笑。

“不然呢?去你单位闹,还是去她家找她父母谈?Gu Huai,我选择了一个对你,对她,伤害最小的方案。你应该感谢我的专业和克制。”

我的话,让Gu Huai再次沉默了。

我将目光转向安然。

“安然小姐,是吗?”我问。

她身体一颤,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我叫沈瑜,Gu Huai的妻子,你应该知道我。”

她又点了点头,嘴唇抿得更紧了。

“我今天请你来,不是来跟你吵架,也不是来扮演一个被侮辱、被损害的原配角色。我只是来通知你一些事实,并且确认一些信息。”

我从包里拿出录音笔,放在桌上,按下了开关。

红灯闪烁。

安然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不用紧张,”我安抚道,尽管我的语气里没有任何温度,“这只是常规操作,确保我们接下来的谈话,都有据可查,避免日后产生不必要的纠纷。”

Gu Huai想伸手去关,被我一个眼神制止了。

“第一个事实,”我看向安然,“Gu Huai是我的合法丈夫,我们的婚姻关系,受到法律保护。你和他之间的关系,属于婚外情,这一点,你承认吗?”

安然咬着下唇,看了Gu Huai一眼,Gu Huai避开了她的目光。

最终,她用蚊子般的声音,说:“……承认。”

“很好。”我点了点头,“第二个事实,你已经怀孕了,是吗?”

她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眼圈瞬间就红了。

“是。”

“孕周?”

“……九周。”

九周。

我心口像被重锤砸了一下。

两个多月前,正是我最后一次做试管婴儿失败的时候。

我在医院里,承受着身体和心理的双重折磨。

而我的丈夫,正在另一个女人的身体里,播下了生命的种子。

这世上,没有比这更讽刺的事情了。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

“孩子的父亲,是Gu Huai,没错吧?”

“……是。”

“好的,信息确认完毕。”我关掉录音笔,放回包里。

整个过程,Gu Huai一言不发,脸色铁青。

他像一个坐在被告席上的犯人,等待着我的宣判。

“安然小姐,”我再次看向那个已经快要哭出来的女孩,“接下来,是我要通知你的事情。”

“第一,我和Gu Huai,会离婚。明天就去办手续。”

“第二,离婚后,他的个人财产,将根据我们的离婚协议进行分割。他能留给你和孩子的,不会太多。这一点,希望你有心理准备。”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Gu Huai是公职人员,身份特殊。婚内出轨,致使他人怀孕,这件事一旦曝光,对他的前途,是毁灭性的打击。我,作为他的前妻,可以选择息事宁人,也可以选择玉石俱焚。我的选择,取决于你的态度。”

安然终于抬起了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我。

“你……你想怎么样?”她带着哭腔问。

“我不想怎么样。”我说,“我只是不喜欢我的生活里,有脏东西。”

“我不是善良,我只是厌恶麻烦。所以,我给你们一个解决方案。”

“离婚后,你们可以结婚,孩子也可以名正言顺地生下来。但前提是,你,以及你的家人,永远不能以任何形式,去打扰我的生活。Gu Huai的单位,你们也不能去。这件事,必须被彻底封存。”

“如果你们做不到,”我的声音冷了下来,“那么,今天这份录音,以及Gu Huai手机里的那些行程记录,会以匿名邮件的形式,出现在他单位纪委的邮箱里。”

“我……”安然被我的话吓住了,她求助地看向Gu Huai。

Gu Huai终于有了反应。

他站起身,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沈瑜!你够了!”他低吼道,“你非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吗?”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站了起来。

“绝?Gu Huai,是你先背叛了我们的契约,是你先把我们的婚姻,变成了废纸一张!现在,你反过来指责我绝情?”

“克制不是恩赐,是义务。你连最基本的义务都没有尽到,有什么资格要求我手下留情?”

“我给你们体面,是因为我沈瑜,要脸。但这不代表,我没有掀桌子的能力。”

我拿起包,从钱包里抽出两张百元钞票,拍在桌上。

“你们的咖啡,我请了。”

“明天早上九点,民政局门口,别迟到。”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咖啡馆。

外面的空气,湿冷,夹杂着泥土的气息。

我大口地呼吸着,仿佛要将肺里所有的浊气都吐出来。

走到路口,我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坐上车,报出地址的那一刻,我的眼泪,终于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我没有哭出声,只是无声地流泪。

车窗外,城市的霓虹,被泪水模糊成了一片片斑斓的光晕。

七年的婚姻,像一场漫长的、精疲力尽的官司。

现在,终于要结案了。

而我,是那个赢了官司,却输了全世界的律师。

回到家,房子里空无一人。

Gu Huai没有回来。

也好。

我打开所有的灯,让这个空旷的房子,显得不那么冷清。

然后,我开始收拾东西。

我的东西不多,几箱书,几件常穿的衣服,还有一些个人用品。

我将它们一一打包,贴上标签,整齐地码放在客厅的角落。

做这些事的时候,我的脑子是空的,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

收拾到书房的时候,我看到了书架顶上,放着一个红色的丝绒盒子。

我踩着凳子,把它拿了下来。

打开盒子,里面躺着的,是那枚Gu Huai母亲说要给我的翡翠观音。

是Gu Huai偷偷拿回来,放在这里的。

大概是想找个合适的时机给我,给我一个“惊喜”。

现在看来,更像一个笑话。

我拿起那枚玉坠,触手冰凉。

在灯光下,玉质通透,雕工精细,确实是好东西。

我盯着它看了很久,然后,将它连同盒子一起,扔进了垃圾桶。

我沈瑜的下半生,不需要靠求神拜佛来过。

凌晨一点,玄关处传来了开门声。

Gu Huai回来了。

他带着一身酒气,脚步有些虚浮。

他看到客厅里那几个打包好的箱子,愣住了,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小瑜……”

“离婚协议,在餐桌上,我已经签好字了。”我打断他,指了指餐厅的方向,“你看一下,没问题的话,就签字吧。”

他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定定地看着我。

“非要这样吗?”他问,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是哭了。

“Gu Huai,事到如今,说这些还有意义吗?”

“有意义!”他突然提高了音量,“沈瑜,这七年,我们之间,难道就只有一张纸吗?”

“以前不是,”我说,“但从你决定背叛它的那一刻起,就只剩下一张纸了。”

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我承认,是我错了。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安然。”

“安然她……她什么都不知道。她以为我们早就没感情了,以为我们很快就会离婚。她只是……只是太年轻,太单纯。”

“单纯?”我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一个单纯的女孩,会去和一个已婚男人,保持半年的地下情,还怀上他的孩子?”

“Gu Huai,收起你那套廉价的辩护词吧。在我面前,毫无作用。”

他被我的话噎住了,半晌,才颓然地走到餐桌前,拿起了那份协议。

他一页一页地翻看着,脸色越来越白。

当他看到财产分割那一栏时,他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七成?”他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我,“沈瑜,你要我净身出户?”

“不,”我纠正他,“是让你为你的过错,付出应有的代价。这套房子,首付是我家出的,这几年的房贷,我们共同承担。我的要求,合情、合理、合法。”

“你这是要逼死我!”他低吼道。

“逼你的人,不是我。”我冷冷地看着他,“是你自己,是你无法控制的欲望,是你摇摆不定的懦弱。”

他将那份协议狠狠地摔在桌上。

“我不签!”

“可以。”我点了点头,“那我们就法庭上见。到时候,你的光荣事迹,就会作为呈堂证供,公之于众。你自己选。”

我的话,像一桶冰水,浇灭了他最后的火焰。

他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抱着头,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许久,他抬起头,眼睛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沈瑜,算我求你,再给我一点时间。”

“理由。”

“我……我不能现在离婚。”他艰难地说,“单位里,我正在升职的关键时期,如果现在爆出离婚,还是因为这种事……我这辈子就完了。”

“所以,你的前途,需要我来牺牲和成全?”

“不是!”他急切地否认,“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们能不能,先把这件事缓一缓?等……等这段时间过去。”

“缓到什么时候?等你顺利升职,再把我一脚踢开?”

“不!我不会!”

“我凭什么相信你?”

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挣扎和绝望。

突然,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我们不离婚。”他说。

我皱起了眉。

“安然那边,我会处理好。我会给她一笔钱,让她把孩子打掉,让她离开这里。”

“至于我们……我们还像以前一样。小瑜,我们再试一次,我们再去做试管,我们……”

“Gu Huai。”我打断了他荒唐的言论。

我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

“你觉得,一个被砸碎的镜子,还能复原吗?”

“一个脏了的杯子,洗干净了,你还愿意用它喝水吗?”

他答不上来。

因为他知道答案。

“我累了,Gu Huai。”我说,声音里带着我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疲惫,“这七年,我像一个战士一样,跟我的身体作斗争,跟那些同情的、异样的眼光作斗争,跟你母亲的催促作斗争。”

“我以为,你是我的战友。但我现在才发现,你早就做了逃兵。”

“我不想再打了。”

“所以,这个婚,必须离。”

我的话,彻底击碎了他所有的幻想。

他看着我,眼神空洞,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寂静在房间里蔓延。

就在我以为,这场谈判已经尘埃落定的时候。

他突然开口了,说出了一句让我始料未及的话。

“那……我们同居吧。”

我愣住了。

“什么?”

“我们办离婚手续,”他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破釜沉舟的疯狂,“但是,我们还住在一起。对外,我们还是夫妻。”

“你疯了?”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没疯!”他站起身,情绪激动地抓住我的胳膊,“小瑜,这是唯一的办法!”

“安然那边,孩子不能打掉,月份大了,对她身体不好。而且……而且那是我的孩子。”他声音哽咽,“我不能这么残忍。”

“所以,你的计划是,和我这个前妻同居,维持你光鲜的政委形象,然后,在外面养着你的情人和私生子?Gu Huai,你是在写小说吗?”

“我没办法!”他痛苦地吼道,“我能有什么办法!一边是你,一边是她和孩子,我能怎么办!”

“你放开我!”我用力挣脱他。

我看着眼前这个因为欲望和懦弱而变得面目全非的男人,突然觉得一阵恶心。

我冷笑一声,说出了那句在心里盘桓已久的话。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怀了什么心思。”

“你不是两边都放不下,你只是两边都想要。”

“你想让我和你同居,不过是想找个幌子,拖延时间。等安然把孩子生下来,等你的升职尘埃落定,到时候,你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把我这个不能生育的‘前妻’,彻底扫地出门。”

“Gu Huai,你打得一手好算盘。”

我的话,像一把最锋利的刀,刺穿了他最后一块遮羞布。

他的脸上,血色褪尽,只剩下狼狈的惨白。

他看着我,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协议,我不会改。”我说,“明天早上九点,民政局。你签,或者不签,结果都一样。”

“唯一的区别是,前者,你能保留最后一丝体面。后者,你将一无所有。”

我不再看他,转身走进了客卧。

这一次,我没有锁门。

因为我知道,这场战争,我已经赢了。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

我提着一个早就收拾好的小行李箱,站在玄关换鞋。

Gu Huai从主卧里走出来,穿着昨天那身衣服,满身褶皱,眼下是浓重的青黑。

他手上拿着那份离婚协议,上面已经签好了他的名字。

字迹潦草,看得出签下它时,主人的内心有多么不平静。

“走吧。”他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

我们一前一后地出了门,走进了电梯。

不锈钢的电梯壁,映出我们两个模糊的身影。

曾经最亲密的两个人,此刻,却隔着一个太平洋的距离。

谁也没有说话。

直到电梯到达一楼,“叮”的一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我们走出了单元门。

外面,雨已经停了,但天色依旧阴沉。

空气里,弥漫着雨后潮湿的泥土味。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不远处的路边。

车窗降下,露出了安然那张苍白而憔悴的脸。

她看到我们,眼神下意识地躲闪了一下。

Gu Huai径直朝那辆车走去。

我停在原地,没有动。

他拉开车门,对安然说了几句什么,然后,从她手里接过一个文件袋。

他拿着文件袋,转身朝我走来。

“户口本,身份证,结婚证,都在里面。”他把文件袋递给我。

我接了过来,打开看了一眼,东西都在。

“上车吧,”他说,“我送你过去。”

“不用了。”我拒绝了,“我自己打车。”

他愣了一下。

“沈瑜,没必要这样。”

“有必要。”我说,“从今天起,我们就是陌生人了。我不习惯坐陌生人的车。”

说完,我转身,朝小区门口走去。

我没有回头,但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像两枚钉子,钉在我的背上。

走出小区,我拦了一辆出租车。

坐上车,我对司机说:“师傅,去民政局。”

车子启动,汇入了早高峰的车流。

我从后视镜里,看到那辆黑色的轿车,还停在原地,像一个沉默的墓碑。

民政局里人不多。

我们取了号,坐在等候区,相顾无言。

周围,有来办结婚登记的,脸上洋溢着幸福和甜蜜。

他们的笑声,让这里的空气,显得格外割裂。

轮到我们的时候,工作人员是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

她接过我们的材料,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我们。

“想好了?不再考虑考虑?”她公式化地问了一句。

“想好了。”我回答得干脆利落。

Gu Huai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女人不再多问,开始熟练地办理手续。

打印,盖章,钢印落下的一瞬间,发出“咔”的一声脆响。

像是什么东西,被彻底斩断了。

两本暗红色的离婚证,被递了出来。

我拿过属于我的那本,放进了包里。

从走进来到走出去,全程不过十分钟。

七年的婚姻,就这样,终结于一个十分钟的流程。

走出民政局的大门,天空中,又飘起了细密的雨丝。

“我送你。”Gu Huai说。

“不用。”我撑开伞,“我自己有地方去。”

“小瑜,”他叫住我,“那份协议……”

“我会找我的律师跟你对接。”我说,“希望你,按时履行。”

他点了点头,神情落寞。

“还有,”我看着他,最后说道,“恭喜你,Gu Huai,你自由了。”

他身体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我对他扯出了一个七年来,最真心,也最冰冷的笑容。

然后,我转身,撑着伞,走进了雨里。

雨水打在伞面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我没有回头。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的人生,翻开了新的一页。

虽然这一页的开篇,写满了狼狈和不堪。

但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会把它写成一个精彩的故事。

离婚后的第一个月,我过得忙碌而平静。

我租了一间离律所很近的公寓,一室一厅,布置得很温馨。

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工作中。

接了两个很棘手的案子,每天加班到深夜,回到家,累得倒头就睡。

忙碌,是治愈一切的良药。

Gu Huai的律师联系过我一次,商谈财产交割的细节。

一切都按照协议上的条款,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房子,会在三个月内,过户到我的名下。

他需要支付给我的一半车款和存款,也会在一个月内,打到我的账户上。

他很配合,没有提出任何异议。

仿佛是想尽快地,和我做个了断。

我也没有再见过他,和安然。

他们就像从我的世界里,彻底蒸发了一样。

只是偶尔,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我还是会想起那七年的时光。

想起我们刚结婚时,挤在出租屋里,一起畅想未来的样子。

想起他第一次穿上那身军装,在镜子前,意气风发地对我敬礼。

想起我们在无数个夜晚,相拥而眠的温度。

那些记忆,像一些陈年的旧伤疤,虽然已经不再流血,但一到阴雨天,还是会隐隐作痛。

我妈给我打过一次电话,小心翼翼地问我,和Gu Huai怎么样了。

我瞒着家里,没有告诉他们我离婚了。

我只说,我们最近有点矛盾,分开冷静一下。

我妈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

“夫妻嘛,床头吵架床尾和,有什么事,说开了就好了。”

“小瑜啊,Gu Huai是个好孩子,工作好,人也稳重,你要多体谅他。”

“还有啊,孩子的事,别给自己太大压力,顺其自然。我听你王阿姨说,有个老中医特别神,我把联系方式给你,你去看看……”

我默默地听着,没有打断她。

我知道,她是为我好。

但在她的观念里,女人的幸福,永远是和婚姻、丈夫、孩子,捆绑在一起的。

一个离了婚、不能生育的女人,在她们那一代人眼里,几乎等同于一个失败者。

我不想让她失望,也不想去承受那些不必要的同情和议论。

所以,我选择了沉默。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城市的万家灯火,突然觉得有些孤独。

这种孤独,不是因为失去了婚姻,而是因为,在这个世界上,好像没有人,能真正理解我的选择。

我打开冰箱,拿出一颗柠檬。

这是我最近养成的习惯。

每天晚上,给自己切一片柠檬,泡一杯水。

生活给了我一颗酸涩的柠檬,那我就想办法,把它变成一杯好喝的柠檬水。

我对自己说。

转机,发生在一个月后的一个周末。

那天,我正在家里看卷宗,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了起来。

“喂,你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一个怯生生的、熟悉的女声。

“……是,沈律师吗?”

是安然。

我的眉头,下意识地皱了起来。

“是我。”我的声音冷了下来,“你找我,有什么事?”

“我……我能不能,和您见一面?”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觉得,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好见的。”

“求求您了!”她的声音突然带上了哭腔,“就一次,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您说。关于……关于Gu Huai的。”

我沉默了。

理智告诉我,应该立刻挂掉电话,不要再和这些人,有任何牵扯。

但“关于Gu Huai的”,这几个字,像一个钩子,勾起了我的一丝好奇。

“地址,时间。”我最终还是松了口。

半小时后,我出现在了我们上次见面的那家咖啡馆。

还是那个靠窗的卡座。

安然已经到了。

她穿着一件宽大的孕妇裙,小腹已经有了明显的隆起。

她的脸色很差,苍白,憔悴,眼睛红肿,像是刚刚哭过。

看到我,她紧张地站了起来。

“沈律师。”

“坐吧。”我示意她坐下,然后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说吧,什么事。”我开门见山。

她绞着手指,嘴唇哆嗦了半天,才从包里,拿出一张折叠起来的纸,推到我面前。

“您……您先看看这个。”

我疑惑地拿起那张纸,打开。

是一张B超单。

上面的日期,是昨天。

孕周,显示是13周+。

一切正常。

我没明白她的意思。

“你想给我看什么?”

“您看……您看下面那行小字。”她指着B超单的右下角。

我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

那是一行打印出来的、很小的字。

“根据末次月经及B超数据推算,预产期为……”

我的目光,凝固在了那个日期上。

然后,我的大脑,开始飞速地计算。

从预产期往前推,受孕的时间,大概是在……

我的心,猛地一沉。

那个时间段,Gu Huai正在外地,参加一个为期一个月的封闭式培训。

我们每天都有视频通话。

他根本不可能,和安然在一起。

我抬起头,震惊地看着安然。

“这孩子……”

安然的眼泪,瞬间就决堤了。

“不是他的。”她泣不成声,“这孩子,不是Gu Huai的。”

我感觉自己的大脑,像被一颗炸弹投入,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怎么回事?”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问,干涩,飘忽。

安然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说出了一个让我匪夷所思的故事。

孩子的父亲,是她的前男友。

一个和她同校的学长,两人毕业后分手,前男友去了别的城市。

在Gu Huai去培训前不久,前男友突然回来找她,说一直忘不了她,想和她复合。

那天晚上,他们喝了点酒,旧情复燃,发生了关系。

也就那一次。

之后,前男友就又消失了。

等她发现自己怀孕的时候,已经联系不上他了。

她害怕,无助,不知道该怎么办。

而这个时候,一直对她很照顾的Gu Huai,出现了。

Gu Huai对她很好,像一个大哥哥,会关心她工作累不累,吃饭了没有,下雨了有没有带伞。

这种温柔的关怀,对于一个初入社会、举目无亲的女孩来说,是致命的诱惑。

她对他,产生了依赖。

当她鼓起勇气,向Gu Huai坦白自己怀孕,并且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

Gu Huai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对她说:“别怕,有我。这个孩子,我来负责。”

“他……他说,他和您早就没有感情了,说你们的婚姻名存实亡,很快就会离婚。”

“他说他喜欢我,喜欢我的单纯,喜欢和我在一起时,那种轻松的感觉。”

“他说,他会娶我,会给孩子一个家。”

安然哭得喘不上气。

“我信了,我全都信了。我以为,我遇到了一个可以托付终身的男人。”

“直到……直到您找我的那天晚上。”

“我才发现,所有的一切,都是谎言。”

“他根本不爱我,他只是……只是需要一个孩子。”

“那天回去之后,他跟我摊牌了。他说,他可以给我一笔钱,让我把孩子生下来,但是,他不会和我结婚。”

“他说,他不能和您离婚,至少现在不能。他说,您对他太重要了,您的家庭背景,可以帮他很多。”

“他说,让我等他。等他事业稳定了,就会给我和孩子一个名分。”

“我那个时候才明白,我不过是他用来生孩子的工具,是他用来巩固自己事业的棋子。”

安然抬起头,满是泪水的眼睛里,充满了悔恨和绝望。

“沈律师,对不起,我真的对不起你。”

“我被猪油蒙了心,才会相信他的鬼话,才会介入你们的婚姻。”

“我现在什么都不要了,我只想离开这里,找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把孩子生下来,自己养大。”

“我今天来找您,就是想把真相告诉您。”

“Gu Huai他……他从头到尾,都在利用我们两个人。”

“您……您千万不要再被他骗了。”

咖啡馆里,放着舒缓的音乐。

窗外,阳光正好。

我的世界,却在天旋地转。

我看着眼前这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女孩,心里五味杂陈。

我不知道该同情她,还是该鄙视她。

但有一点,是确定的。

Gu Huai。

这个我爱了七年,也恨了一个月的男人。

他比我想象的,要复杂得多,也要可怕得多。

他不是一个简单的、被欲望冲昏头脑的出轨者。

他是一个冷静的、精于算计的猎人。

他布了一个很大的局。

我和安然,都是他的棋子。

他利用我的不孕,来为他的出轨,寻找道德上的合理性。

他利用安然的年轻无知,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来为他的家族,延续香火。

他甚至想利用我的家庭背景,来为他的仕途,铺平道路。

他把所有人都算计了进去。

每一步,都走得精准,狠辣。

我感到一阵不寒而栗。

我到底,嫁给了一个什么样的男人?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咖啡馆的。

我走在阳光下,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我回到了我的新公寓,把自己扔在沙发上,脑子里乱成一团。

真相,像一把锋利的刀,剖开了所有的假象,露出了血淋淋的内里。

愤怒,屈辱,后怕……种种情绪,在我胸中翻涌。

我拿起手机,翻出了Gu Huai的号码。

我想打电话质问他,想把他虚伪的面具,狠狠撕碎。

但当我把手指放在拨号键上时,我又犹豫了。

质问他,然后呢?

听他另一套精彩的辩词吗?

还是看他另一场逼真的表演?

没有意义了。

我和他,已经离婚了。

他是什么样的人,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我终于,彻底地,看清了他。

也终于,彻底地,从那段婚姻里,解脱了出来。

这或许,是不幸中的万幸。

我删掉了Gu Huai的手机号,拉黑了所有的联系方式。

然后,我走进浴室,打开花洒,让冰冷的水,从头顶浇下。

我需要冷静。

我需要重新思考,我的下一步。

那份离婚协议,是在“Gu Huai婚内出轨,致使他人怀孕”这个“事实”基础上签订的。

现在,这个核心事实,被推翻了。

虽然他依然构成了出轨,但在财产分割上,法官的自由裁量权,会变大很多。

如果他反咬一口,起诉我欺诈,要求重新分割财产……

虽然我赢面依然很大,但这无疑会是一场漫长而恶心的拉锯战。

我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的纠缠。

我必须,找到一个新的、足以让他彻底闭嘴的筹码。

我关掉花洒,擦干身体,换上衣服。

我坐回书桌前,打开了电脑。

我开始搜索一个名字。

安然前男友的名字。

安然在哭诉的时候,提到过一次。

她说,他叫,周毅。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动用了我所有的人脉和资源,去调查这个叫周毅的男人。

以及,Gu Huai。

我的律师朋友,帮我查到了周毅的联系方式和现在的住址。

我的一个客户,在纪委工作,帮我旁敲侧击地,了解了一下Gu Huai单位最近的情况。

拼图,一块一块地,被我凑齐。

真相,也越来越清晰。

周毅,确实是安然的大学学长,也确实是孩子的亲生父亲。

但他并不是对安然旧情难忘。

他是个赌徒,欠了一大笔高利贷。

他回来找安然,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圈套。

一个由Gu Huai,亲自导演的圈套。

Gu Huai在一次偶然的机会,得知了安然和周毅的过往。

于是,他找到了周毅,给了他一笔钱,让他去接近安然,让她怀孕。

事成之后,Gu Huai会再给他一笔钱,让他彻底消失。

而Gu Huai自己,则扮演一个深情的、愿意“接盘”的好男人形象,来俘获安然的心。

他算好了一切。

他知道安然的性格,单纯,缺爱,容易被感动。

他知道周毅的软肋,贪婪,缺钱,没有底线。

他也算好了我。

他知道我骄傲,理性,眼里揉不进沙子。

他故意留下打车软件的“证据”,让我发现。

他知道,以我的性格,一旦发现他“出轨”,并且对方“怀孕”了,我一定会选择离婚。

而且,会因为占据了道德和法律的制高点,而速战速决,不会过多纠缠。

这样,他就可以顺利地,和我这个不能生育的妻子离婚。

然后,再顺理成章地,得到一个“别人的”孩子。

既解决了继承人的问题,又不用自己承担“出轨”的骂名。

甚至,在单位里,他还可以扮演一个有情有义、不嫌弃女友“带拖油瓶”的好男人形象。

一石三鸟。

好一招“借腹生子”。

好一个,滴水不漏的阴谋。

查到这一切的时候,我坐在电脑前,久久没有动。

我没有愤怒,也没有悲伤。

我只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从脚底,一直窜到天灵盖。

这个和我同床共枕了七年的男人,他的心,到底是用什么做的?

我约了Gu Huai见面。

还是那家咖啡馆。

我到的时候,他已经在了。

几天不见,他好像清瘦了一些,但精神看起来不错。

眉宇间,没有了之前的阴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看到我,他甚至还对我笑了笑。

“小瑜,你找我?”

“坐。”我说。

我在他对面坐下,将一个牛皮纸袋,推到他面前。

“这是什么?”他问。

“你打开看看。”

他疑惑地打开了纸袋,从里面,拿出了一叠资料。

第一页,是周毅的个人信息。

第二页,是他和周毅的银行转账记录。

第三页,是他和周毅的通话记录清单。

他一页一页地翻着,脸上的血色,也一点一点地褪去。

当他翻到最后一页,看到那张他和周毅在一家茶馆里见面的、被监控拍下的照片时。

他的手,剧烈地抖动起来,资料散落了一桌。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

“你……你怎么会……”

“我怎么会知道?”我替他说完了后半句,“Gu Huai,你是不是以为,所有人都像安然一样蠢,可以被你玩弄于股掌之上?”

“你太小看我了,也太高估你自己了。”

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一条被扼住喉咙的狗。

“我……”

“还想辩解吗?”我冷笑着看着他,“还想说,你只是好心,帮一个误入歧途的年轻人?”

“还是想说,你这么做,都是因为太爱我,不想因为没有孩子而失去我,所以才出此下策?”

“省省吧,Gu Huai。你的戏,我看腻了。”

他彻底瘫软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你想怎么样?”他问,声音嘶哑,充满了绝望。

“我不想怎么样。”我说,“我只是来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

我从包里,拿出了一份新的协议。

“补充协议。”我把它推到他面前,“看看吧。”

他颤抖着手,拿起了那份协议。

协议的内容很简单。

只有一条。

在我们原有的离婚协议基础上,他名下所有的婚前财产,包括他父母赠与他的一套房产,以及他个人名下的所有存款和理财产品,全部归我所有。

作为交换,我会销毁今天带来的所有证据,并且,永远不对外透露这件事。

他看着那一条款,眼睛倏地睁大了。

“沈瑜!你这是敲诈!”他激动地低吼道。

“随你怎么说。”我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你可以不签。那么,这份资料,明天,就会出现在你父亲的书桌上,和你单位领导的办公桌上。”

“你父亲是德高望重的老教授,你单位正在考察提拔后备干部。我想,他们会对你的这个‘故事’,很感兴趣。”

“到时候,你失去的,可就不是这点财产了。”

我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心上。

他看着我,眼神里,从愤怒,到挣扎,最后,只剩下彻底的恐惧和认输。

他知道,我不是在开玩笑。

他也知道,我手里这份东西,足以让他万劫不复。

“给我笔。”他闭上眼睛,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说出这三个字。

我从包里拿出笔,递给他。

他在协议的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三个字,写得歪歪扭扭,力透纸背。

像一个死囚,在行刑前,画下的押。

我收回协议,吹了吹上面的墨迹,然后,小心地放回包里。

我站起身,准备离开。

“沈瑜。”他叫住了我。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为什么?”他问,声音里,是浓得化不开的困惑,“我们之间,到底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

我沉默了片刻。

然后,我转过身,看着他。

“因为,你从来没有爱过我。”我说。

“你爱的,只是一个符合你所有条件的、完美的‘妻子’形象。”

“她要家世清白,工作体面,聪明懂事,能为你操持好家庭,能在你的事业上,给你提供助力。”

“而我,恰好就是那个人。”

“所以,你选择了我。就像在商场里,挑选一件最合心意的商品。”

“但是,当这件商品,出现了一点瑕疵——她不能生育了。你就开始觉得,她不完美了,你想换掉她了。”

“Gu Huai,你从来没有把我当成一个活生生的人来爱。你只是把我,当成了你完美人生规划里,一个重要的零件。”

“现在,这个零件,要从你的世界里,彻底退出了。”

说完,我不再看他,转身,决然地离去。

这一次,我走得无比轻松。

我知道,我和这个男人之间,所有的恩怨情仇,在这一刻,都画上了一个句号。

一个虽然难看,但却足够彻底的句号。

尾声。

三个月后。

我拿到了房产证,Gu Huai的所有财产,也都顺利过户到了我的名下。

我把我们之前住的那个房子,挂在中介卖掉了。

然后,用所有的钱,在市中心,给自己买了一套顶层的大平层,带一个露天花园。

我辞去了律所的工作,用剩下的钱,成立了一个自己的工作室。

专接妇女儿童权益保护的法律援助案件。

很忙,很累,不怎么赚钱。

但我很快乐。

我开始学着,为自己而活。

我开始健身,旅行,学插花,学烘焙。

我把自己的生活,填得满满当当。

我再也没有见过Gu Huai。

听说,他最终还是没能升职,被调去了一个边缘部门,赋闲养老。

听说,安然最终还是把孩子生了下来,是个男孩。

她没有离开这座城市,而是用Gu Huai给她的那笔钱,在郊区开了一家小小的花店。

听说,Gu Huai偶尔会去看那个孩子。

但他们,没有在一起。

这些,都是我从朋友那里,听来的只言片语。

我没有刻意去打听,也没有什么感觉。

他们的人生,与我,再无关系。

一个周五的傍晚,我正在我的小花园里,给我的花浇水。

夕阳的余晖,将整个城市,都染成了一片温暖的金色。

手机响了一下,是一条短信。

来自一个陌生号码。

我点开。

上面只有一句话。

“沈律师,有兴趣,听一个关于‘代孕’的故事吗?”

我看着那条短信,愣住了。

然后,我笑了。

我回复了两个字。

“请讲。”

生活,永远不会风平浪静。

但这一次,我准备好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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