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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老婆分房睡两个月,夜里我起床上厕所,看到了老婆隐藏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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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老婆分房睡两个月,夜里我起床上厕所,看到了老婆隐藏的秘密。

凌晨两点,我被渴醒。

喉咙干得像被砂纸打磨过。

卧室里没有水,饮水机在客厅。我摸索着下床,脚踩在地板上,冰凉的触感瞬间蹿上脊椎。

整个房子静得可怕,只有冰箱在角落里发出低沉的、规律的嗡鸣。

我和林岚分房睡,已经六十二天了。

主卧归她,我睡在次卧。一道门,隔开了七年的婚姻。

客厅里一片漆黑,我没有开灯,借着窗外渗进来的稀薄月光,像个幽灵一样走向厨房。

路过书房时,我停住了脚步。

门缝里,漏出一条细长的、冷白色的光。

这么晚了,她还在工作?

林岚是律师,一个对自己和他人都极其严苛的女人。加班是常态,但通常不会超过十二点。

我心里泛起一丝异样,像一滴墨汁滴入清水,无声无息地洇开。

鬼使神差地,我没有走向厨房,而是踮起脚尖,朝那道门缝凑了过去。

我的呼吸很轻,心跳却很重,一下一下,砸在胸腔上。

视线穿过门缝,我看到了林岚的背影。

她穿着真丝睡袍,头发随意挽着,坐在电脑前。身形单薄,像一张即将被风吹走的纸。

她没有在看卷宗。

屏幕上,是一张放大的照片。

一个婴儿。

一个眉眼和我、和林岚都毫无关系,却异常可爱的婴儿。粉嫩的脸颊,黑葡萄似的眼睛,正冲着镜头笑。

我的心脏猛地一沉,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几乎无法呼吸。

这不是我们的孩子。

我们没有孩子。

七年,我们为了这件事,几乎耗尽了所有的力气和积蓄。三次试管,无数次的检查和期待,最终换来的,只有一张张冰冷的化验单,和医生那句程式化的“很遗憾”。

两个月前,最后一次失败后,我们在回家的车里,一路无言。

车窗外的城市灯火流光溢彩,车内却是一片死寂的冰窖。

到家后,是她先开的口。

“陈默,我们分房睡吧。”

她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一丝波澜,像在陈述一份与她无关的报告。

“我需要空间。”她说,“你也需要。”

我看着她,她的脸上没有泪,眼神空洞得像一口深井。我知道,有些东西,在那一刻,彻底碎了。

于是,我搬进了次卧。

我们成了同一屋檐下的合租室友。早上在洗手间门口相遇,会客气地点头。晚上在餐桌上吃饭,讨论的是物业费和水电账单。

我们之间,不再有拥抱,没有亲吻,甚至连争吵都没有了。

那是一种比争吵更可怕的,礼貌的疏远。

而现在,她对着一个陌生的婴儿,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那是我许久未见过的,一种近乎贪婪的温柔。

她伸出手,指尖虚虚地、隔着屏幕,描摹着婴儿的轮廓。

我的身体僵住了。

紧接着,她切换了页面。

屏幕上跳出来一个文档,标题是黑体加粗的几个字。

《个人收养申请评估报告》。

申请人那一栏,赫然写着她的名字:林岚。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收养。

她竟然在一个人,悄无声息地,准备收养一个孩子。

这个念头,我们不是没有讨论过。那是在第二次试管失败后,我提出来的。

我说,要不我们去了解一下收养?血缘真的那么重要吗?

她当时的回答,我记得清清楚楚。

“陈默,我接受不了。”

她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要一个和我们有血缘关系的孩子。一个流着你我的血,能让我真切感受到延续的孩子。如果不行,我宁可不要。”

她的决绝,像一把刀,斩断了我的所有念想。

可现在,她却背着我,在看一个陌生婴儿的照片,在准备一份收养申请。

为什么?

为什么是背着我?

一股混杂着背叛、愤怒和巨大困惑的情绪,像火山一样在我胸口喷发。

我几乎要推门而入,把这一切都摊开在她的面前。

但我没有。

我缓缓地,一步一步地,退回了黑暗的客厅。

我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一口气灌下去,刺骨的寒意从喉咙一直蔓延到胃里,却浇不灭心里的那团火。

我不是善良。

我只是不喜欢,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打一场注定狼狈的仗。

林岚是个律师,她最擅长的,就是逻辑和证据。

在我只有情绪的时候,去找她对峙,无异于赤手空拳,去闯一座戒备森严的堡垒。

我需要冷静。

我需要证据。

我需要知道,在她那份冷静的、程序化的生活表象之下,到底还隐藏着什么。

第二天早上,一切如常。

她六点半起床,晨跑,回来后做一份简单的早餐。两片全麦面包,一个水煮蛋,一杯黑咖啡。

我七点起床,洗漱,坐在她对面,吃着她顺手多做的那一份。

“今天有个会,我晚点回来。”她说,用餐巾擦了擦嘴角。

“嗯。”我应了一声。

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照进来,在餐桌上切割出明暗相间的条纹。

她的脸上,也落着一道光,一道影。

我看不清她的表情。

或者说,从我们分房睡的那天起,我就再也看不清她了。

她出门后,我没有去公司。

我请了半天假。

我走进了她的书房。

这是两个月来,我第一次踏入这个曾经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空间。

空气里有她惯用的木质香薰的味道,冷静,克制,就像她本人。

我打开了她的电脑。

有密码。

我试了我的生日,不对。试了她的生日,不对。试了我们的结婚纪念日,还是不对。

我的心一点点冷下去。

过去,我们之间没有任何秘密,她的所有密码,我都了如指T掌。

我靠在椅背上,环顾四周。

书架上,整整齐齐地码放着法律典籍。桌面上,文件分门别类,贴着标签。

这是一个高度秩序化的世界。

我的目光,落在了桌角的一个相框上。

那是我们结婚三周年时,去瑞士拍的照片。雪山下,我们穿着厚重的羽绒服,脸贴着脸,笑得像两个傻子。

照片的右下角,印着日期。

一串数字。

我深吸一口气,把那串数字输入密码框。

电脑解锁了。

屏幕亮起,桌面是一片空旷的蓝色,像冰封的湖面。

我感到一阵悲凉。

原来,她把我们之间最甜蜜的回忆,变成了一串冰冷的、用于工作的字符。

我在电脑里,轻易地找到了那个文件夹。

名字很简单,只有一个字母,“X”。

点开,里面是各种文档。

《收养流程及法律要点》、《国内送养机构评估》、《关于“安和”互助组织的背景调查》。

还有一个加密的文档。

我试了同样的密码,打不开。

但我已经看到了足够多的东西。

“安和”互助组织。

这个名字,像一根针,刺进了我的脑海。

我用自己的手机,在网上搜索这个名字。

信息很少,指向性也很模糊。像是一个半地下的、专门为特殊家庭提供婴幼儿“安置”服务的民间组织。

没有官网,只有一些零星的、匿名的论坛帖子在讨论。

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讳莫如深的味道。

我的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林岚在做什么?

她一向是规则的信奉者和捍卫者,为什么会去接触这样一个游走在灰色地带的组织?

我继续翻看文件夹里的其他文档。

其中一份,是她的心理评估报告。

我看到了医生对她的诊断:重度焦虑,伴有持续性抑郁心境。

建议:暂停高强度工作,接受系统心理疏导。

报告的日期,就在我们最后一次试管失败后的第三天。

我从不知道她去看过心理医生。

她在我面前,永远是那个坚不可摧的林岚。冷静,强大,仿佛没有什么能将她击垮。

原来,她只是把所有的裂痕,都藏在了我看不到的地方。

我的心,像是被泡进了柠檬水里,酸涩,刺痛。

我关掉电脑,把它恢复原样。

然后,我走出了书房,就像我从未进去过一样。

晚饭,我做了四菜一汤。

都是她爱吃的。

她回来的时候,看到一桌子的菜,愣了一下。

“今天是什么日子?”她问。

“没什么,就是想做了。”我说。

她没再说什么,默默地坐下来吃饭。

饭桌上,依旧沉默。

只有碗筷碰撞的清脆声响。

“林岚。”我终于开口。

她抬起头,看着我。

“我们谈谈吧。”

她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静。

“好。”

我们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隔着一个抱枕的距离。

我把手机推到她面前。

屏幕上,是我拍下的她电脑里的那个文件夹。

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但那也只是一瞬间的事。

她很快就恢复了镇定,甚至比我想象的还要快。

“你进我书房了。”

这不是一个问句,而是一个陈述句。

“是。”我承认。

“你看了我的电脑。”

“是。”

空气凝固了。

我以为她会愤怒,会指责我侵犯她的隐私。

但她没有。

她只是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然后,她看着我,目光像手术刀一样,冷静而锋利。

“你想知道什么?”

她的反应,让我所有预设好的质问,都卡在了喉咙里。

她把这件事,当成了一场庭审。

而我,是那个需要拿出证据、提出诉求的原告。

好。

既然她想要一场庭审,那我就给她一场庭排。

“那个孩子,是怎么回事?”我问,声音比我想象的要平稳。

“一个等待被收养的孩子。”她说,“我在评估。”

“‘安和’互助组织,又是什么?”

她抿了抿嘴唇。

“一个信息渠道。”

“一个游走在灰色地带的渠道。”我补充道。

她没有否认。

“林岚,你是个律师。你比我更清楚,通过这种渠道收养孩子,意味着什么风险。”

“我知道。”她说,“所以我做了详尽的背景调查。”

“背着我。”

这三个字,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句话,终于让她的防线出现了一丝裂缝。

她的肩膀,不易察觉地塌陷了零点一公分。

“陈默,这件事,我没想过要一直瞒着你。”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等孩子抱回家,给我一个惊喜吗?”我的声音里,带上了无法抑制的嘲讽。

“不是。”

她摇了摇头,目光从我脸上移开,落在了虚空中的某一点。

“我只是……需要先确定,这件事是可行的。”

“可行?”我冷笑一声,“什么叫可行?你一个人,去接触一个背景不明的组织,去调查一个来路不明的孩子,这就是你所谓的‘可行’?”

“我需要一个结果,陈默。”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进了我的心脏。

“我需要一个,能握在手里的,确定的东西。”

“在我们的婚姻里,不确定的东西,已经太多了。”

我愣住了。

客厅的灯光,白得刺眼。

我看着她,她的脸在灯光下,显得异常苍白。

我忽然明白了。

她不是在背叛我。

她是在自救。

在那片由失望和绝望构成的汪洋里,她为自己,造了一艘小小的、脆弱的救生筏。

而我,却被她留在了岸上。

不,或许,是我自己,选择了留在岸上。

那两个月,我沉浸在自己的失败和痛苦里,我以为她和我一样,需要的是静养和隔离。

我以为,我们之间那道紧闭的门,是彼此的默契。

我错了。

那不是默契。

那是她发出的,无声的求救信号。

而我,没有收到。

“你的心理报告,我看到了。”我说。

她的身体,微不可见地颤抖了一下。

这是今晚,我第二次看到她失控。

“你……”

“对不起。”我说,“我不是故意要窥探你的隐私。我只是想知道,我错过了什么。”

漫长的沉默。

久到我以为,这场对话,会就此终结。

她终于再次开口,声音沙哑。

“你没有错过什么。”

“是我,把你关在了门外。”

“陈默,你知道吗?最后一次从医院出来,坐在车里,我看着窗外,我觉得整个世界都是灰色的。”

“我觉得,我们的家,不是家,是一个巨大的黑洞。它吞噬了我们所有的爱,所有的钱,所有的希望。”

“我害怕。”

“我怕你看到我这个样子。我怕我这个样子,会把你也拖进那个黑洞里。”

“所以,我关上了门。”

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掉眼泪。

林岚从不在人前掉眼泪。

她只是倔强地,把那些湿润的、脆弱的东西,死死地锁在眼眶里。

我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

我伸出手,越过那个抱枕,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像一块玉。

她在发抖。

“林岚。”

我看着她的眼睛。

“你不是一个人。”

“以前不是,现在不是,以后也不是。”

“那个黑洞,要吞,就让我们一起被吞掉。”

“要爬,我们就一起爬出来。”

一滴眼泪,终于从她的眼角滑落,滚烫地,砸在了我的手背上。

那一夜,我们聊了很久。

从最初的相识,聊到七年婚姻里的点点滴滴。

聊那些被一次次检查和手术填满的日子,聊那些在希望和失望之间反复横跳的心情。

我们像两个外科医生,冷静地,把我们的婚姻,剖开,放在无影灯下,仔细检视每一处伤口,每一道疤痕。

原来,我们都以为自己在独自承受。

原来,我们都以为对方已经放弃。

“收养这件事,我不是一时冲动。”林岚说,情绪已经平复下来。

她从书房里,拿出了那个名为“X”的文件夹,放在我面前。

“我研究了三个月。”

“正规的机构,流程非常漫长,而且对收养人的要求极其严苛。以我们的年龄和目前的婚姻状态,排队可能要等三到五年,甚至更久。”

“而且,几乎不可能,收养到一个健康的婴儿。”

她的手指,点在了那份关于“安和”组织的调查报告上。

“这个组织,我查了很久。它不是人贩子,也不是非法的。它更像一个……信息中介。”

“它的成员,大多是一些无力抚养孩子的年轻母亲,或者是一些遭遇意外、无法继续履行父母责任的家庭。”

“他们通过组织,寻找可靠的、有爱心的收养家庭。”

“当然,这里面有风险。”她看着我,眼神前所未有的严肃。

“法律风险,道德风险,以及……那个孩子本身,可能存在的,我们未知的风险。”

“所以,我才要一个人,先把所有的雷,都排查一遍。”

“我想把一个干干净净的、安全的选择,放在你面前。”

“而不是,把一堆麻烦和不确定,扔给你,再问你,‘喂,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跳进这个火坑?’”

我看着她,看着她眼睛里的疲惫和执着。

我忽然觉得,自己过去七年,或许从未真正了解过我的妻子。

我爱她的美丽,爱她的聪慧,爱她的独立和强大。

但我从未,真正看懂过,她那身坚硬铠甲之下,包裹着的是一颗怎样柔软、却又孤勇的心。

“所以,‘X’,代表的是‘未知’?”我问。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是我们分房睡以来,我第一次看到她笑。

像冬日里,冰封的湖面,裂开了一道缝隙,有暖阳照了进去。

“不。”她说。

“X ‘X’,代表的是‘希望’。”

那一刻,我做了一个决定。

“林岚。”我说,“把我的名字,也加到那份申请里去吧。”

“以我们两个人的名义。”

她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陈默,你……”

“我不需要一个干干净净的选择。”我打断她,“我只要一个,和你站在一起的选择。”

“火坑也好,坦途也罢。”

“我们一起。”

她看着我,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点了点头。

“好。”

我们的关系,从那一晚开始,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

我们没有立刻搬回同一个房间。

那道门,依然存在。

但它的意义,已经变了。

它不再是隔离墙,而是一个缓冲带。

我们都需要时间,去适应一种新的相处模式。

林岚,把这件事,定义为“婚姻关系重组”。

她甚至,真的起草了一份协议。

是的,一份协议。

打印在A4纸上,标题是《关于“X计划”的共同行动纲领》。

我看到的时候,哭笑不得。

“有必要搞得这么正式吗?”

“有必要。”她一脸严肃,“任何合作,都需要有明确的规则和边界,才能保证高效、顺利地推进,避免不必要的内耗。”

“婚姻,是终身制的合伙关系。我们是合伙人。”

“过去,我们的合作,出现了重大失误。现在,我们需要修复漏洞,重新定义权责。”

我看着她,觉得这个女人,简直可爱得不可理喻。

我拿过笔,在“乙方”那一栏,签下了我的名字。

协议的内容,很“林岚”。

第一条:信息透明原则。所有与“X计划”相关的信息、沟通、决策,必须双方共享,不得隐瞒。

第二条:决策共识原则。任何重大节点,如选择送养家庭、签订协议、支付费用等,必须经双方一致同意。一方拥有一票否决权。

第三条:情绪管理原则。每周六晚九点,为“固定沟通时间”,复盘本周进展,交流各自的情绪和困惑。沟通时,禁止人身攻击,禁止翻旧账。

第四条:责任共担原则。计划推进过程中,所有的时间成本、经济成本、以及可能出现的风险,由双方共同承担。

一共十二条,逻辑清晰,权责分明,像一份商业合同。

我签完字,把协议递给她。

“林律师,你看,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她接过协议,仔细看了一遍,然后郑重地,在“甲方”签上了她的名字。

“合作愉快,陈先生。”

她朝我伸出手。

我握住。

她的手,依旧很凉。但这一次,我感觉到了温度。

我们的“合作”,就这样开始了。

书房,成了我们共同的作战室。

她把所有关于“安和”组织的资料,都对我开放。

我这才知道,她做了多少工作。

她甚至,通过一些非常规的技术手段,查到了那个组织的几个核心成员的真实身份。

还侧面了解了他们的背景。

“这个组织,不是做慈善。”她指着电脑屏幕上的一张关系图,对我说,“它收取高额的‘咨询服务费’,本质上,是在打法律的擦边球。”

“但是,它确实解决了一些家庭的实际困难。”

“我联系上的这个送养家庭,女孩才十九岁,是个在校大学生。孩子的父亲,是她的前男友,已经失联了。”

“她没有能力,也没有勇气,去面对这一切。”

“她唯一的诉求,就是给孩子,找一个好人家。”

林岚的电脑里,有一个加密的视频文件。

她当着我的面,输入了密码。

视频里,是一个很年轻的女孩,戴着口罩,坐在一家咖啡馆的角落里。

镜头有些晃动,应该是偷拍的。

“这是我请私家侦探拍的。”林岚说,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需要确认,她不是一个骗子,或者背后有犯罪团伙。”

我看着视频里的女孩,她低着头,一直在搅动面前的咖啡,显得很紧张。

我心里,五味杂陈。

“她看上去……还只是个孩子。”我说。

“是。”林岚说,“所以,我们才要更谨慎。”

之后的每个周末,我们都会一起,去那个女孩所在的城市。

我们没有直接联系她。

我们只是,在远处,默默地观察。

看她去哪里上课,看她在食堂吃什么,看她和什么样的同学来往。

像两个跟踪狂。

有一次,下着很大的雨。

我们坐在车里,看到她撑着一把伞,从图书馆走出来。

风很大,把她的伞吹得东倒西歪。

她一个人,很费力地,在风雨里前行。

那一刻,我看到林岚的眼圈,红了。

“她让我想起了我十九岁的时候。”她轻声说。

“那时候,我也以为,自己可以对抗整个世界。”

我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现在,你可以了。”我说。

她靠在我的肩膀上,没有说话。

车窗外的雨,很大。

车内,却很安静,很温暖。

我们的关系,在这样一种奇怪的“共同犯罪”中,迅速回温。

我们开始有了共同的秘密,共同的目标。

我们会在深夜,为了一个调查细节,争论不休。

也会在看到女孩露出笑容时,相视一笑。

家里的气氛,也不再那么冰冷。

她会记得,给我买新上市的茶叶。

我会在她加班晚归时,给她下一碗热气腾腾的面。

有一次,我妈来看我们。

在饭桌上,又老生常谈地,提起了孩子的事。

“你们俩,到底怎么想的?再拖下去,就真的生不出来了。”

“年纪不等人啊!”

搁在以前,这种话,就是一场战争的导火索。

林岚会立刻冷下脸,我会在中间尴尬地打圆场,最后不欢而散。

但那一次,林岚没有。

她只是平静地,给我妈夹了一筷子菜。

“妈,这件事,我们有自己的计划。”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您就别操心了。”

我妈愣住了,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我。

我朝她点了点头。

“是啊,妈,我们有计划。”

我妈走后,林岚对我说:“谢谢。”

“谢什么?”

“谢谢你,和我站在一起。”

我说:“我们是合伙人,不是吗?”

她笑了。

那天晚上,我洗完澡,发现次卧的床上,多了一个枕头。

是主卧的那个。

我走进主卧,看到林岚正坐在床边看书。

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书房的电脑,好像有点问题,你明天帮我看看。”

“嗯。”我点头。

“还有,次卧的空调,好像也不太制冷了。”

“好,我明天找人来修。”

“所以……”她顿了顿,“今晚,你就在这儿睡吧。”

我看着她,她的脸颊,有些微微发红。

像一颗熟透的石榴。

我走过去,坐在她身边。

拿过她手里的书,放在床头柜上。

然后,我关掉了床头的灯。

在黑暗中,我抱住了她。

她的身体,有些僵硬,但很快,就软了下来。

“欢迎回来,陈先生。”她在我的耳边,轻声说。

“我一直都在,林律师。”我回答。

生活,似乎终于回到了它应有的轨道上。

甚至,比以前更好。

我们一起,和那个叫小安的女孩,见了第一次面。

是在一家很安静的书吧。

林岚主导了整个谈话。

她没有像一个高高在上的施舍者,而是像一个温柔的、善解人意的姐姐。

她和小安聊学校,聊专业,聊未来。

绝口不提孩子的事。

直到最后,她才把一份厚厚的资料,推到小安面前。

“这是我和我先生的一些基本情况。”

“包括我们的工作、收入、资产、家庭背景,以及……我们为什么想要一个孩子。”

“你可以拿回去,慢慢看,仔细考虑。”

“我们不希望,你是在仓促或者压力之下,做出任何决定。”

“这不仅关系到我们,更关系到你,关系到孩子的一生。”

小安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

“谢谢你们。”她哽咽着说。

回家的路上,我开着车。

林岚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一言不发。

“怎么了?”我问。

“没什么。”她摇摇头,“我只是觉得,我们有点残忍。”

“我们在用我们成年人的世界里,那些理性的、体面的规则,去处理一个十九岁女孩的,一场人生意外。”

“我不知道,这对她,是不是一种更大的伤害。”

我腾出一只手,握住她的手。

“林岚,你不是在伤害她。”

“你是在给她一个选择。”

“一个,除了独自坠落之外的,另一种可能。”

她转过头,看着我,眼睛里,有水光在闪动。

“陈默,如果……我是说如果。”

“如果我们真的收养了这个孩子,你会爱他吗?”

“会像爱我们自己的孩子一样,爱他吗?”

我把车,停在路边。

我转过身,郑重地,捧起她的脸。

“我不知道。”

我诚实地回答。

“我不知道,我会不会像爱我们亲生的孩子一样爱他。”

“因为,我们没有过亲生的孩子。我没有一个可以参照的标准。”

“但是,我知道一件事。”

“我会爱你。”

“我会爱这个,由你我共同选择,带到我们生命里来的,新的家人。”

“我会用我的余生,去学习,如何做一个父亲。”

“就像,我用过去的七年,在学习,如何做一个丈夫一样。”

“或许,我学得不好。”

“但,我不会放弃。”

林岚的眼泪,终于决堤。

她扑进我的怀里,放声大哭。

像一个迷路了很久很久,终于找到家的孩子。

我紧紧地抱着她,任由她的眼泪,湿透我的衬衫。

我知道。

从这一刻起。

我们,才真正成为了,可以为彼此托底的家人。

事情,在朝着最好的方向发展。

小安那边,很快给了我们答复。

她同意了。

她说,她相信我们,会是最好的父母。

我们开始走法律程序。

林岚用她的专业,把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

我们甚至,开始布置婴儿房。

在分房睡了两个多月后,我们又一次,像真正的小夫妻一样,兴致勃勃地,逛起了宜家。

我们为墙壁的颜色争论,为婴儿床的款式吵嘴。

然后,又在挑选一盏云朵形状的小夜灯时,达成了和解。

生活,充满了琐碎的、具体的、温暖的烟火气。

我以为,这就是我们故事的结局。

一个虽然有过波折,但最终圆满的结局。

直到,那天晚上。

我们刚刚结束了和律师的通话,确认了最终协议的所有条款。

林... 岚去洗澡了。

我坐在沙发上,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短信。

来自一个陌生号码。

短信很短,只有一句话。

“陈先生,你真的了解林岚正在联系的那个‘送养家庭’吗?”

我的心,咯噔一下。

我立刻回复:“你是谁?”

对方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发来了第二条短信。

“你最好查一下一个叫‘安和’的互助组织。别被骗了。”

“安和”。

这个名字,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瞬间打开了我记忆里那个尘封的角落。

我立刻起身,冲进书房。

打开电脑,找到那个名为“X”的文件夹。

里面,那份关于“安和”组织的背景调查报告,静静地躺在那里。

我点开它。

报告很详细,记录了这个组织的缘起、模式、核心成员。

看上去,天衣无缝。

但是,那个神秘的短信发送者,为什么要特意提醒我?

“别被骗了。”

被谁骗?

被小安?

还是……被林岚?

一个可怕的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了我的脑子。

林岚,有没有可能,对我隐瞒了什么?

关于这个组织,关于小安,她告诉我的,就是全部的真相吗?

我不敢想下去。

我关掉文档,准备删除那两条短信,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就在这时,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还是那个号码。

这一次,发来的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两个人。

一个,是林岚。

另一个,是一个戴着金丝眼镜,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

他们坐在一间茶室里,相对而坐。

桌上,放着一份文件。

男人在说话,林岚在认真地听。

看上去,像一次普通的工作会面。

但是,照片的拍摄角度,很刁钻。

是从他们侧后方的某个角落,偷拍的。

而且,照片的右下角,有一个时间戳。

就是昨天下午,三点十五分。

昨天下午,林岚告诉过我,她要去律所,见一个很重要的客户。

我的手,开始发抖。

我把照片放大。

那个男人的脸,很陌生。

但林岚放在桌边的手机,屏幕是亮着的。

屏幕上,是一个微信聊天界面。

我看不清聊天的内容。

但我能看清,对方的微信头像。

那是一个卡通的、胖乎乎的婴儿。

和林岚电脑里,那个她深夜凝视的婴儿,一模一样。

浴室的水声,停了。

我听到林岚的脚步声,正在朝客厅走来。

我迅速地,把手机揣进兜里,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在干嘛呢?”

林岚的声音,从我背后传来,带着刚出浴的、湿润的暖意。

我猛地回过头。

她穿着睡袍,正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

脸上,带着轻松的、满足的微笑。

“没什么。”

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正常一点。

“在想……宝宝的名字。”

她笑了。

“这么快?”

她走到我身边,很自然地,在我身边的沙发上坐下。

“我倒觉得,‘安安’就挺好。”

“平安喜乐。”

她靠过来,头枕在我的肩膀上。

温热的呼吸,拂过我的脖颈。

我全身的肌肉,却在一瞬间,绷紧了。

安安。

小安。

安和。

这些名字,像一串被串起来的珠子,在我脑海里,疯狂地旋转。

它们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

照片里的那个男人,是谁?

林岚,我的妻子,我的“合伙人”。

在她那张平静的、微笑着的脸庞之下。

到底,还藏着多少,我不知道的秘密?

我们刚刚重建起来的信任,像一座沙滩上的城堡,在这一刻,被突如其来的浪潮,冲刷得摇摇欲坠。

我抱着她,感受着她的体温和呼吸。

心里,却是一片冰冷的、黑暗的深海。

我知道。

我们的战争,还远远没有结束。

甚至,可能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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