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图编辑/陈礼壹
1942年4月18日,暮色正一寸寸漫过浙赣交界的群山。上饶辖内铅山五都乡,第三战区司令长官部的电波还在滋滋作响,一份加急密电正被火速呈到顾祝同的案头。电文寥寥数语,却字字千钧:美军轰炸机编队空袭东京后燃油告急,机组人员将在浙赣地区跳伞,着令战区即刻动员军民搜救,不得有误。顾祝同猛地站起,手指重重叩在地图上的上饶二字。这里是战区中枢,是连接浙、赣、闽的咽喉,更是那些坠落异国的飞行员们唯一的生机。他抓起电话,声音沉稳如铁:“命令下去,各部队即刻停止原定任务,分赴衢州、江山、广丰、玉山一带,配合地方政府,挨山挨岭地找!告诉所有军民,救一个美国飞行员,就是打一次胜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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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祝同
”命令像一阵风,连夜刮遍了上饶的村村寨寨。猎户老钟叼着旱烟,正蹲在灶台边给孙子补草鞋,听见村口的铜锣声,抄起墙上的柴刀就往外跑。保长的嗓子喊得劈了叉:“乡亲们,天上掉下来洋兵,是打东洋鬼子的好汉!见到了,一定要护着!”老钟点点头,心里亮堂得很——打鬼子的,就是自家人。第二天拂晓,老钟在三清山脚下的密林里,撞见了那个蜷缩在落叶堆里的洋人。他穿着破烂的飞行服,脸上蹭满了泥灰,胳膊上还渗着血,看见老钟,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配枪,却因为虚弱,手刚抬起来就垂了下去。老钟把柴刀往地上一扔,咧嘴笑了笑,比了个“打鬼子”的手势。洋人愣了愣,眼里的警惕慢慢褪去,竟也学着老钟的样子,笨拙地比了个开枪的动作。老钟蹲下身,把带来的糙米饭递过去,洋人狼吞虎咽地吃着,眼泪混着饭粒往下掉。
命令像一阵风,连夜刮遍了上饶的村村寨寨。猎户老钟叼着旱烟,正蹲在灶台边给孙子补草鞋,听见村口的铜锣声,抄起墙上的柴刀就往外跑。保长的嗓子喊得劈了叉:“乡亲们,天上掉下来洋兵,是打东洋鬼子的好汉!见到了,一定要护着!”老钟点点头,心里亮堂得很——打鬼子的,就是自家人。第二天拂晓,老钟在三清山脚下的密林里,撞见了那个蜷缩在落叶堆里的洋人。他穿着破烂的飞行服,脸上蹭满了泥灰,胳膊上还渗着血,看见老钟,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配枪,却因为虚弱,手刚抬起来就垂了下去。老钟把柴刀往地上一扔,咧嘴笑了笑,比了个“打鬼子”的手势。洋人愣了愣,眼里的警惕慢慢褪去,竟也学着老钟的样子,笨拙地比了个开枪的动作。老钟蹲下身,把带来的糙米饭递过去,洋人狼吞虎咽地吃着,眼泪混着饭粒往下掉。这样的相遇,此刻正在浙赣大地的各处上演。在江山,一支国军小分队在山涧边救起了三名飞行员,其中一个上尉的降落伞挂在了松枝上,悬在半空晃悠,士兵们搭着人梯,把他小心翼翼地抱下来;在玉山,两个女学生放学路上,发现了躲在祠堂里的飞行员,她们回家偷了鸡蛋和馒头,还找来村里的郎中给他治伤;在广丰,十几个村民抬着受伤的飞行员,踩着泥泞的山路,连夜往上饶赶,担架边上的火把,连成了一条蜿蜒的火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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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饶铅山五都乡的司令长官部,成了临时的集结点。一间废弃的粮库被打扫出来,铺上了稻草,成了飞行员们的临时住所。军医们穿梭其间,给伤员换药、包扎,伙房里的大师傅,变着法子蒸馒头、熬米粥,生怕这些洋人吃不惯。顾祝同亲自来看望他们的时候,十几个飞行员正围坐在一起,用生硬的中文和士兵们比划着聊天。看见穿军装的顾祝同,他们齐刷刷地站起来,敬了个标准的军礼。领头的飞行员叫杜立特,他掏出怀里的一枚徽章,递给顾祝同,用英语说了一长串话,旁边的翻译红着眼眶翻译:“他说,谢谢中国,谢谢上饶的军民,是你们给了他们第二次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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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祝同接过徽章,紧紧攥在手里。他看着这些年轻的面孔,看着他们胳膊上、脸上的伤痕,忽然觉得,这场没有硝烟的营救,比任何一场胜仗都更有力量。十几天后,当这批飞行员被秘密护送往昆明,再辗转回国时,杜立特站在吉普车上,朝着送行的上饶军民,深深地鞠了一躬。他身后的飞行员们,也纷纷摘下飞行帽,用力挥舞着。老钟站在人群里,看着吉普车扬起的尘土,咧开嘴笑了。他不知道这些洋人叫什么名字,也不知道他们以后会不会再来,但他记得,那天在密林里,那个洋人吃完最后一口饭,用手指着天上,说了一个词。后来翻译告诉他,那个词是——朋友。信江的水,依旧日夜东流。许多年后,当人们谈起1942年的春天,总会说起那些坠落的翅膀,和那些在山野间,举着火把,迎着风奔跑的中国人。他们用最朴素的善良,在烽火连天的岁月里,写下了一段关于友谊的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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