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城玄圃,金阙银台,
上林韦氏智城碑,真的隐含着盛唐时期的藏宝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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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城碑》拓片
广西上林县韦氏智城碑曰:
若夫仰观天文,有日月星辰之象;俯察地理,有岳渎山河之镇。赤城玄圃,辟崐阆之仙都;金阙银台,烈瀛洲之秘境。皆阴阳蓄泄,元气崩腾横宇宙之间,苞括群灵,眇邈出尘埃之外。自王子侨羽登霄汉,襟情与造化齐功,志想与幽冥合契者,欢□得而跻焉。
然则智城山者,廖州之名山也。直上千万仞,周围数十里。昂昂焉,写嵩岱之真容;隐隐焉,括蓬壶之雅趣;丹崖□崿,掩朝彩以飞光;玄岫廞巇,含暮烟而孕影;攒峰竦峭,斩碧雾以舒莲;骇壑澄渊,纫黄与而涌镜;悬岩坠石,奔羊伏虎之形;落涧翻波,挂鹤生虹之势;幽溪积阻,绝岸峥嵘,灵卉森罗,嘉林□仞,疏藤引吹,含中散之玄;密蓧承风,影倾步兵之钵。灵芝挺秀,葛川所以登游;芳桂聚生,王孙以之忘返。珍禽瑞兽,接翼连踪,穴宅木栖,晨趣昏啸。歌莺啭响,绵蛮成玉管之声;蝴蝶翻空,飖飏乱琼妆之粉。
尔乃郊原秋变。城邑春移,木落而天朗气清,花飞而时和景淑,则有丹丘之侣,玄圃之俦。飞羽盖于天垂,拖霓裳于云路,缤纷鹤驾,影散缑山之尘,仿佛龙舆□□□□之水。兼乃悬瓢荷蓧之士,离群弃代之人,或击壤以自娱;时耦耕而尽性;;清琴响亮,韵雅调于菱歌;浊酒沦漪,烈芳香于茭席,实乃灵仙之窟宅,贤哲之攸居。复涧连山,真名胜境。
重峦掩映,氤氲吐元气之精;叠嶂纠纷,泱泱轧苍黄之色。壮而更壮,实地险之不逾;坚之又坚,信丘陵之作固矣。
韦使君性该武禁,艺博文抠,睹祸福于未萌,察安危于无象。往以萧墙起衅,庭树暌荫,蓄刃兼年,推锋盈纪。遂乃据兹险奥,爰创州庐,列位颁曹,砥平绳直。
周回四面,悉愈雕镌;绝壁千寻,皆同砍削。前临沃壤,凤粟与蝉稻芬敷;后迩崇隅,碧雾与翠微兼映;澄江东逝,波开濯锦之花;林麓西屯,筱结成帷之叶;傍连短峤,往往如烟,斜对孤岭,行行类阙。……
至于小池浅渚,犹彰文士之歌,况乎崇岳神基,罕得缄于明颂,聊镌翠巘,勒此徽猷。
南宁市上林县白圩镇智城山,有一块摩崖石刻,记录了唐代韦敬辨建造智城的故事,被誉为岭南第二唐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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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城,位于上林县清水河北岸1.5公里外的一个山间谷地
韦氏智城碑,刻于武则天神功元年(公元697年),碑高164厘米,宽78厘米,碑文为楷书,清秀整齐,分24竖行,首行42个字,末行32个字,其余每行47个字,颂词分段多7字,行文1115字,其中有6个是女皇武则天造的字。但在第7、8、9、11、14、15、17、19行的末尾,又于第47字之下多1至3字,总共多11字,这样,全碑文就有1126字。多出的字为“忘、邑、弃、代、吐、坚、信、麓、材、歌、蓊”,它们与碑文文意不相连,又妨碍全碑刻的整齐美观,在全国的碑刻当中非常罕见。为什么要多刻?在上林民间,有一个传说:谁能读懂智城碑文,谁就能找到韦敬辨藏满金银的山洞!想发财的,就来读一读智城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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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城碑》位于智城外城入口处25米的东面山脚的崖壁上,为澄州无虞县令韦敬一所制,刻于武则天万岁通天二年(697年),距今1300多年。
智城碑文由序言和颂词两大部分组成。序言以骈体文为形式。在中国古代文学里,在文章中全部或主要以两两相对的句子行文的,称为骈体文。骈体文在我国文学史上源远流长,并在魏晋至中唐时期的六百年间,处于文学正宗的地位。王勃的《滕王阁序》,就是初唐时期骈体文的突出代表。成文于同时期的《智城碑序》与其他的骈体文一样,以四字句和六字句为主,间用三、五、七字的偶句,或字数不等的散句。如“赤城玄圃,辟崐阆之仙都;金阙银台,烈瀛洲之秘境。”又如“灵芝挺秀,葛川所以登游;芳桂聚生,王孙以之忘返。珍禽瑞兽,接翼连踪,穴宅木栖,晨趣昏啸。歌莺啭响,绵蛮成玉管之声;蝴蝶翻空,飖飏乱琼妆之粉。尔乃郊原秋变,城邑春移,木落而天朗气清,花飞而时和景淑”。行文先用四六句,再用四字单句,转而到四七句,四四七七句,使文章在工巧整齐的同时,又错综变化,前后呼应,对比强烈。读来声调铿锵,抑扬顿挫,体现强烈的形式美,声调美。文词典雅精炼,文思流畅悠扬,文章激情盈篇,意境艳美,光彩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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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城碑》拓片局部
作者从宇宙、天地、秘境入笔,眼放太空,神飞仙境,提出人的情怀与美丽的自然合而为一,就是和谐,就是快乐的神仙。尔后,山、水、林、草,蝶、鹤、虫、人,亦静亦动,行文流水,次第推进,描述了上林智城山一带的迷人风景,歌颂韦敬辨的功绩,追求隐逸和谐的理想人生。“虚窗写月,空岫含烟。藤萝郁蔚,林麓芊绵。寻之无极,察之无边。”“真名胜境”,“实乃灵仙之窟宅。”所以,选择这个地方建城,“咸归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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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林县清水河北岸《智城碑》周围环境
《上林县志》等书记载:唐初韦厥持节来伏生蛮,后隐于智城洞。《粤西文载》记:韦厥,上林人,武德七年持节压服生蛮,开扩化外,诏领澄州刺史,后隐于智城洞,与诸子皆封侯庙食。这样,智城的拓荒者就应该是韦厥了。《智城碑》说韦使君精通文理,武略兼备,在宗族内部纷争中力挽狂澜,乃“据兹险奥,爰创州庐,列位颁曹,砥平绳直”,建立公平和谐的秩序。这个韦使君是韦敬辨?还是韦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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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城碑》附近,发现了多处古城墙遗址(智城)和文化遗存。
在离智城碑约五公里,还有一块唐碑:《六合坚固大宅颂》碑。该碑刻于唐高宗永淳元年(公元682年)。在《六合坚固大宅颂》里,韦敬辨被称为“岭南大首领、鹣州都云县令、骑都尉、四品子”。在智城碑里,韦敬辨被称为“廖州大首领、左玉钤卫金谷府长、上果毅都尉、员外置上骑都尉、检校、廖州刺史”。于今日而言,这是印着一连串头衔的名片。“岭南大首领”和“廖州大首领”是对自己政治影响力的泛称,姑且不论。县令一般为六品、七品官衔。在智城碑,韦敬辨称为“左玉钤卫金谷府长上果毅都尉”,又是什么含义?唐朝在军事上实行府兵制,各州设有府兵,府设折冲都尉和果毅都尉(六品)统率,府兵要轮值守卫京城,轮值前先到金谷府训练待命。韦敬辨有没有率领军队北上卫戍京城、担任左玉钤卫、金谷府长的经历呢?无法考证。《六合坚固大宅颂》碑文里的“日”“月”“地”“年”是使用传统的楷书写法,而到了智城碑,这些字却采用武则天颁行的新字写法。这些武则天新字是如此迅速地传到上林,并被人们毫不怀疑地刻之于石。以此推断,韦敬辨是去过京城的,就是不去,也与中原政治文化保持相当密切的联系。或者说,大唐朝廷对上林的管控非常有力,即使一个字,也要按皇帝说的写。上林还有万寿公韦厥的传说,韦厥在覃排一带生活,而把他两个儿子金轮和银轮送到京城念书。员外,正员之外设置的官阶,次于正员。上骑都尉为正五品,“员外置上骑都尉”应为从五品。“检校”检校是有名无实的散官。廖州,不见于记载,据文中推断,应为澄州。澄州为贞观8年所设,位于今上林一带。《旧唐书》载,唐朝的州按人口数量分,有中州和下州两级,行政差别一级。《职官志》云:户不满二万,为下州也。澄州时有户数10868户,为下州。下州长官刺史官衔为正四品下。四品子就是四品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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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城碑》中,出现了武则天时期颁行的六个新造字:日、月、星、天、地、年
考古勘测显示,智城利用三面环抱的石山为城墙而建,在谷地出口处构筑城墙城门,将内城与外城分开,外城之外有清水河蜿蜒而过,形成一道天然的护城河,河流环护之内有沃野粮田万倾,物产丰饶。这一点,《六合坚固大宅颂碑》和《智城碑》的碑文里都有类似的描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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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合坚固大宅颂》碑文说韦氏远祖,以前居住京城,后代繁衍发展,来到了南方,近日修建六合坚固大宅,为子孙作“万世澄居”。大宅里“黎庶甚众,粮粒丰储,纵有十载无收,从人无菜色。回波所利,不耕亦获之。木之所多,未乏南山之有。若池之流,岂不保全之祚者舆!”以此推断,六合坚固大宅不是一座房子,而是一个很大的家族庄园。《六合坚固大宅颂》碑的位置是庄园的入口大门,智城是六合坚固大宅的核心。韦敬辨等人在韦厥的基础上用了多少年建造这座庄园大宅,无从考证。而竣工应该是刻制智城碑的日子。间隔十五年的智城碑之于大宅颂碑,文学水平更高,雕刻技法更是跻身于时代的前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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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朝大学者陈寿祺说:“敬一碑文尔雅,讵独与并韶之词藻、韦白云之淹通并耀于南徼与?抑以侪四杰、十八学士之论,奚多让焉!” 陈寿祺的意思是说,韦敬一的碑文如此典雅,哪里只是与辞采艳丽的并韶、学识渊博通达的韦白云一同闪耀于南国边陲?如果将他的文字与初唐四杰、十八学士的文字相比,又何曾有多少逊色!
《智城碑》的碑文早就有人通读了,但这多刻的11个字,至今还没人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笔者愚钝,把多出的11字“忘、邑、弃、代、吐、坚、信、麓、材、歌、蓊”玩弄许久,真能拼成一句话:“麓邑材坚,信弃代忘;吐蓊歌之”——智城的石头那么坚固,寻宝的信念就放弃吧!求之不得就上山顶唱歌、吐槽!
你也来试试?说不定真能拼出个藏宝图,就发达了!
本文作者:雷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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