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10月的一场校园对谈上,有学生忽然抛出一个颇为直白的问题:“杨先生的爱情观究竟是什么?”台下小小的哄笑声很快散开又收拢。这一幕,让人不由回想十七年前那场席卷媒体版面的“忘年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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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12月24日,香港沙田婚姻登记处门口,82岁的杨振宁和28岁的翁帆依次走出。手里那本深红色证书在冬日阳光下显得夺目。围观者议论纷纷,有人祝福,有人错愕,闪光灯密集得像骤雨。两人没多停留,只匆匆钻进车里。车门关上,外界的嘈杂声像是被一块厚玻璃隔开。
舆论为何如此炸裂?一方面,差距54岁的数字足够刺激眼球;另一方面,杨振宁在科学界的分量极重——1957年,他与李政道共同获得诺贝尔物理学奖。巨大的名望与超乎常理的年齡差,被放在显微镜下解剖,争议在所难免。
可若将镜头拉得更远,故事其实早在1995年就已经埋下伏笔。那年夏末,“第一届国际华人物理学大会”在汕头大学召开。19岁的外语系学生翁帆被安排做接待志愿者,负责照顾与会的杨振宁夫妇。双方初次见面时,翁帆紧张到手心冒汗,准备的英文欢迎词还没说完,杨振宁先微笑着用粤语说了一句“辛苦晒”,让气氛瞬间松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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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期间,杨振宁因舟车劳顿突发低烧。工作人员把他送到休息室,杜致礼守在床边,翁帆递水、找药,一通忙活后,才有机会与这位物理大家闲聊。席间,杨振宁谈到自己与妻子的相识相守,语速平缓,态度温和。翁帆事后对同学说:“那天我第一次感受到大师也有生活里的烟火气。”这段简短相处,在双方脑海中留下了一枚微小却牢固的书签。
1997年至2003年,翁帆经历毕业、工作、婚姻又离婚,人生轨迹几经折返;同一时期,杜致礼不幸罹患癌症,手术三次仍未能挽留生命。2003年底,她在纽约长眠。杨振宁的朋友圈里很少见他写长邮件,但那天凌晨,他给友人只留下一行字:“五十二年的伴侣,今晚离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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丧偶一年后,杨振宁前往香港中文大学任教。2004年春节前夕,他偶然得知翁帆也在香港攻读硕士,干脆拨了通电话:“方便见一面吗?”对方答应得爽快。再见面时,两人都察觉到那种轻松感丝毫未减。短暂寒暄后,杨振宁直言:“你的英语口音更纯正了。”翁帆笑着回敬:“您的粤语却退步了。”一句玩笑,迅速拉近了距离。
自那天起,电话、邮件像来回穿梭的纸飞机。五月里的一次石澳海边散步,海风很大,翁帆头发被吹得凌乱。杨振宁伸手替她拨开额前的发丝,两人终于自然地牵住了手。夜色深处,杨振宁低声道:“我们试着正式交往吧。”这是全文唯一一段对话,大概二十个字,却决定了后面所有章节的展开。
求婚在夏末完成,没有鲜花也没有戒指,只有一张杨振宁自己写的便条——“准备好共度余生了吗?”翁帆收起纸条,说了“好”。对这段苍劲而简洁的承诺,她无需额外包装。至于世俗的评价,她后来说:“我不觉得是在牺牲,我只是选择了想过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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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公开后,铺天盖地的议论席卷而来。不少人把矛头指向翁帆,怀疑“金钱”“名望”才是真正的黏合剂。面对质疑,杨振宁在央视访谈里给出一句回应:“三四十年后再看,也许它会被当成一段优雅的罗曼史。”态度坦然,语气平实。
婚后两人定居清华园“归根居”。生活安排得规律又简单:早八点起床,早餐是燕麦加鸡蛋;上午杨振宁去办公室处理课程与筹款事务;翁帆留在家里读书、写论文;傍晚在校园湖边散步,杨振宁讲物理界逸事,翁帆时不时插入几个潮州俚语,年齡差在此时仿佛缩短成可忽略的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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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界常关心“身体能否跟得上”。其实,杨振宁在八十多岁时登黄山,还能拉着翁帆快步往上冲。同行者笑问秘笈,他答:“少应酬,多爬楼梯。”简洁得像物理公式。翁帆则总结:“他把散步当作实验的必要步骤,坚持了几十年,难怪跑得比我快。”
家庭关系也被拿来放大检视。翁帆的父亲起初的确惊讶,毕竟女婿比自己年长21岁,但他最终只说了一句:“既然她愿意,就好好过日子。”杨振宁的子女分布在美欧各地,与继母的首次视频通话持续不到半小时,却留下了“礼貌、自然”这四个字。
有人担心所谓“代际沟通难题”。事实证明,两人使用各自擅长的方式——杨振宁喜欢在纸上写下思路,翁帆擅长邮件与即时通讯——信息差反而被抹平。科学家强调证据,年轻妻子重视细节,相处之道归于一点: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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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2024年,杨振宁已步入百岁门槛,仍会定时浏览最新学术论文;翁帆则完成博士课题,偶尔在讲座上被问及婚姻话题,她只用一句话作结:“重要的是,我们都在各自的领地里持续生长。”外界热度早已退潮,真正留下的,是一段用时间验证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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