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年，皮定均被调到兰州军区，机场就闹不愉快，被议论：是个怪人

1969年初冬，东北边境的冰雪还掩盖着珍宝岛炮火留下的焦痕，一纸调令却悄悄从北京发往福州。命令说得很简单：皮定均，由福建转任兰州军区司令员，即刻启程。

这不是第一次有人提起皮定均要“换防”。刘伯承元帅早在春天就建议把这位出身中原野战军的猛将放到西北，但电报迟迟没落槌。直到周恩来在10月28日深夜打通电话，调动才算板上钉钉。

福建前线形势最敏感，台湾问题一日不解，海防警报就一刻不能松。皮定均在这片沿海扎根十七年，练兵筑堡、昼夜巡线，对闽江口的暗礁和潮汐都能脱口而出。忽然让他离开，何止不舍，更像被从战壕里硬生生拽起。

29日拂晓，福州薄雾未散，他把夫人张烽接回家里才吐出调任的事。张烽惊呼：“你也刚知道？”皮定均只笑，没多解释。随后登机北上，透过舷窗看着被云雾切割的碧海青山，沉默良久。

到北京后，他没有马上转西行的飞机，而是跟随总参去东北考察人防工程。黄永胜想让南方将军感受一下北方掩体的厚度，皮定均则借机研究边境战备。行程紧凑，几乎没给他整理思绪的余地。

11月22日晚，周恩来把皮定均单独叫去西花厅，用茶水铺开西北地图。总理强调陕甘宁青的防务“既要扼守，又要机动”，末了补一句：“时间紧，你明早就走。”一句“明早”，让会见墙上的大钟忽然变得催命。

23日中午，飞机降落西安。这个中转站只有半天，他却考察工厂防空洞、检查空军值班表、夜里还听山西省军区汇报，压根没想休息。同行参谋悄声嘀咕：“皮司令真拼。”他摆手：“东南练的是海防，西北得琢磨天空。”

24日上午，兰州上空干冷的空气透过机窗灌进机舱。落地后，皮定均看到停机坪围着整整一排迎接车辆，眉头轻轻一皱。军区、省委、地方机关来了百十号人，红旗招展。走下舷梯，他只说了一句：“大家回去忙工作，不必如此。”声音不高，却足够让队伍瞬间愣住。

欢迎队伍在凛冽寒风中等了近两小时，好些干部冻得直跺脚，又不好离场。被一句“不要这个样子”打散后，便难免低声议论：“这位新司令脾气古怪”“不近人情”。那天起，“怪人”两个字在兰州军区机关悄悄流传。

皮定均并未理会。他进驻司令部第一句话就是查看防空警报线路，自个儿拎着行李，连住处都没让后勤提前收拾。次日下午，后勤管理科科长抱着四十五斤苹果来办公室“拜码头”，笑容满面地说：“首长尝尝我们院子里的果子。”皮定均抬眼：“我的口粮领在司令部，不在后勤。”随即吩咐秘书把苹果分给科室人员。科长尴尬退出，只能把热脸埋进寒风里。

几天后，军区礼堂挤得水泄不通，大家等着看看新司令到底什么路数。皮定均走上台，自报姓名、籍贯、参军年份，然后直奔主题：“有同志给我送东西，希望将来提拔时我能说句话。咱们戎马倥偬，别把心思用在这上面。想干事的，靠打仗、靠训练，不靠礼盒。”话音落，全场鸦雀无声。坐在角落的那位科长脸涨得通红。

送礼的风声就此偃止。四年任期里，皮定均对“情面”依旧冷硬，却从不拒绝纯粹的友情。有一次副司令胡炜拎来半包宝鸡“钱钱肉”，说：“老战友，尝个鲜。”皮定均笑着收下，还泡了壶大红袍，让几名参谋一起动筷。一位年轻军需员暗地称奇：原来皮司令并非生来“无情”，他只是讨厌“目的性”的人情交易。

皮定均后来总结西北防务时常说，戈壁比大海更能考验一支军队的忍耐力。当年机场那一幕冷场，恰好暴露了他行事的底线——对敌人要强硬，对部队要严格，对自己更要清清白白。有人说他怪，可在他眼里，“怪”意味着不随波逐流。

1973年春，皮定均离任兰州军区回京述职。送行时，机场只来了几辆工作人员班车，没有欢迎横幅，也没有寒风中排队的队伍；相熟的干部握握手，简短一句“保重”。那画面质朴得像西北的黄土，却透露着另一种默契——规矩已改，礼数依旧。

皮定均走后，兰州军区的干部会议上常引用他那句“平时人情多了，战时就没有人情”。有人笑称，这是“皮氏条例”；没人再把它当作怪癖，因为大家亲眼见过，这条“条例”能让指挥通道干净、让战备指令直达连队。

事实证明，一支军队在沙漠戈壁间要想立得住脚，最怕的不是风沙，而是人情的缠绕。皮定均的冷面作风，也许不太招人喜欢，却让西北边防在最紧张的岁月保持了高度战斗力。这一点，连当年在风中被迫散队的迎接者，后来也承认：那天确实被泼了冷水，但这盆冷水浇得及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