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着问问自己,你家里还有没有一件根本舍不得扔、却也绝不会再用的老物件?
对我来说,这个物件是一只搪瓷掉了大半、露出黑底的脸盆。而在《老舅》里,这个物件是一只吃饭用的搪瓷杯。当郭大炮捧着那只杯子囫囵吞面时,我脑子里“嗡”的一声——那种窘迫的熟悉感,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扎进了我记忆的旧海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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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部剧讲的东北八零年代,和我童年记忆里的华北厂区大院,空气里弥漫着同一种味道:煤烟味、白菜味,和一种人人心里都揣着的、说不清是希望还是惶惑的气息。它拍出了那种集体记忆里的喧腾,更拍出了我父母那辈人,在酒桌上绝口不提的沉默与负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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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员真是绝了。看到刘佩琦老师演的某个角色弓着背咳嗽,我一下子就想起了我爷爷。他们那一代人,好像把一辈子的谨小慎微都刻在了脊梁上,不是演出来的,就是长在身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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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里那些“富”的符号,皮衣、小汽车,对我来说有点遥远。但我妈常说,八几年那会儿,谁家要是有辆“飞鸽”自行车,堪比现在的宝马。那种对“物件”的崇拜和渴望,是刻在时代基因里的。
但真正让我坐直了身子,甚至有些呼吸不畅的,是它拍的“穷”。那不是抽象的形容词,是我小时候去乡下亲戚家拜年时,脚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那种从脚底板钻上来的、实实在在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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乞丐季强穿着破单衣在零下的风里发抖。这画面让我想起一个远房表叔,早年落魄,冬天总是一件油亮的棉袄,袖口磨得发亮。大人会悄悄说“别靠太近”,但那棉袄底下空荡荡的寒冷,我很多年后才真正懂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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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吃剩饭时脸上的笑,让我心里一酸。我想起小时候挑食,姥姥总会说:“六零年那会儿,树皮都吃不上。”我们这代人对“饥饿”的理解,永远隔着一层温饱的毛玻璃,而这部剧,狠狠把那层玻璃砸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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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大炮,是那个砸碎玻璃的锤子。他的军绿棉袄和我爸当年那件像极了,洗到发白,棉花板结,冬天硬得像铠甲。我爸曾笑说那是他的“战袍”,现在我才明白,那不过是贫穷发给他的,唯一一件舍不得脱下的制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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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工作环境,那股“油腻的霉味”,我太熟悉了。我小时候去父亲单位的锅炉房找他,就是那种味道——灰尘、铁锈、汗水,还有一种机器永远在低吼的压迫感。那是属于体力劳动者的、带着重量的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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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的家,让我瞬间回到了九十年代我去过的某个同学家。同样是昏暗的楼梯,掉了漆的墙皮,屋里永远弥漫着一股旧木头和潮气混合的味道。最让我记忆深刻的是他家的柜子,抽屉关不严,里面杂七杂八,和我同学家那个用来装全家杂物的破五斗柜,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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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郭大炮用搪瓷杯吃面时,我姥姥的脸浮现在眼前。她也有一个这样的杯子,摔掉了瓷,一直用胶布缠着杯柄,舍不得扔。她说:“还能用,糟践东西有罪。” 那一代人对物质的珍惜,是沁到骨子里的贫穷后遗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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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学一个人坐在破败的床上那个镜头,我几乎不敢看。我想起母亲说过,她小时候因为家里孩子多,也曾短暂被寄养在条件很差的亲戚家,晚上害怕得不敢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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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比梦梦的房间,那种刺痛感非常私人。我成长在九十年代,拥有了粉色的窗帘和自己的书桌,但我知道,那是我父母用他们那一代的“郭大炮式”的节俭和拼搏换来的。我们这代人得到的“甜美梦幻”,底色里总有上一代人没消化完的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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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桌的对比更残酷。我家的饭桌直到我上中学,才慢慢从“一菜一汤管饱”变成“四菜一汤讲营养”。排骨汤的香气,在某个阶段,确实就是“好日子”最直白的宣言。这部剧,精准地还原了这种味觉上的阶层密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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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老舅》哪里只是在讲东北?它是在用一面无比清晰的镜子,照向我们的来路。它告诉我们,今天的“习以为常”,或许就是昨天的“遥不可及”。那个时代的灰,并没有完全从我们父辈的肩头拍落,只是悄悄转移成了我们性格里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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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这部剧,我时常感到一种羞愧。羞愧于自己曾对父辈的“抠门”不耐烦,羞愧于对那段并不遥远的历史如此健忘。它拍的不仅是别人的故事,更是我们家族相册里,那些被刻意合上的、沉默的某一页。
那么,这部剧有没有哪一个细节,也瞬间击中了你的记忆?对于父辈经历过的那些“穷”,我们该如何理解和面对?你们怎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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