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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屏幕上跳动着刺眼的数字——"138"。
除夕夜的办公室里只有我一个人,连保安都回家团圆了。
"王晓雨"三个字再次闪烁在屏幕上,这已经是今天第138通电话了。
我看着桌上早已凉透的泡面,还有空了一半的矿泉水瓶。
从早上六点第一通电话响起,到现在晚上十点,她平均每六分钟就要打一次。
我的手机已经震动得快要散架了。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喃喃自语,手指悬在接听键上方。
这一刻,我甚至有些害怕接听这通电话。
01
八年前的那个春天,我和王晓雨在朋友的婚礼上相遇。
她穿着一条淡蓝色的连衣裙,笑容如春风般温暖。
"你好,我叫王晓雨。"她主动向我伸出手。
那一刻,我就知道这个女人会改变我的人生。
交往三年后我们结婚,婚礼上她的家人热情得让我有些受宠若惊。
岳父王大成拍着我的肩膀说:"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家的儿子。"
岳母李秀兰更是眼泪汪汪:"晓雨终于有人疼了。"
王晓雨的哥哥王大强和妹妹王小芳也都对我很亲近。
新婚的前几年,我们的生活确实很幸福。
每个周末,王晓雨都会带我去她父母家吃饭。
岳父岳母把我当亲儿子一样,有什么好吃的都想着我。
岳母总是说:"小陈工作辛苦,要多补补身体。"
那时候的王晓雨也很体贴,下班回家总能看到热腾腾的饭菜。
她会在我加班的时候给我送夜宵,会在我生病的时候悉心照顾。
我以为我们的婚姻会一直这样幸福下去。
直到第四年,一切开始悄悄改变。
岳父的生意遇到了困难,需要周转资金。
王晓雨找到我,眼中带着请求:"老公,能不能借爸爸一些钱?"
我毫不犹豫地拿出了家里所有的积蓄,足足三十万。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爸的事就是我的事。"
岳父接过钱时,紧紧握着我的手:"小陈,你真是个好女婿。"
可是这笔钱一借就是四年,至今没有还过一分。
不仅如此,岳父的生意好转后,王晓雨对我的态度也开始微妙地改变。
她开始更频繁地回娘家,每次都要住好几天。
"妈妈年纪大了,我想多陪陪她。"这成了她的口头禅。
而我,则越来越多地独自在家。
去年春节,我们原本计划去马尔代夫度假。
结果王晓雨临时改变主意:"还是在家陪爸妈过年吧。"
我当时没有多想,以为她只是孝顺。
现在回想起来,那或许就是所有问题的开始。
每次家庭聚会,我都能感受到一种微妙的疏离感。
仿佛我是个外人,而他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王晓雨和她的兄弟姐妹总有说不完的话,而我只能在旁边默默听着。
有时候我想插几句嘴,得到的却是礼貌而疏远的回应。
"小陈不了解情况,咱们自己商量吧。"类似的话我听过太多次。
每一次,都像是在我心上扎了一根刺。
渐渐地,我开始怀疑自己在这个家庭中的位置。
我到底是王晓雨的丈夫,还是只是一个提供经济支持的外人?
02
今年腊月二十三,王晓雨兴奋地跑回家告诉我一个"好消息"。
"老公,我们一家要去澳洲过年!"
她的眼中闪烁着我很久没见过的光芒,就像个得到新玩具的孩子。
"爸妈说想出国看看,我哥我妹都同意了。"
我放下手中的报纸,仔细看着她的表情。
"我们一家?那我呢?"
王晓雨的笑容微微一僵,然后很快恢复如常。
"你工作那么忙,而且你不是不喜欢出国旅游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不喜欢出国旅游?"我有些不解。
上次去马尔代夫的计划明明是她自己取消的。
"你忘了吗?去年你还说出国太麻烦,在家休息最舒服。"她理直气壮地说。
我努力回想,确实说过类似的话,但那是在她取消旅行计划之后的自我安慰。
"况且,这次是我们家的家庭旅行,你去了也不合适。"她补充道。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敲在我心上。
我们家?我不是她家的一份子吗?
我看着眼前这个和我同床共枕八年的女人,突然觉得很陌生。
"那费用呢?"我问道,虽然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七个人的澳洲之行,怎么也得二十多万。
"当然是我们一起承担啊。"王晓雨说得很自然。
"我哥我妹都有家庭,负担比较重,你理解一下。"
我苦笑了一下,所谓的"一起承担",无非就是我出大头。
王大强夫妇开着奔驰,王小芳夫妇住着三居室,负担重在哪里?
"你同意吗?"王晓雨眼巴巴地看着我。
那表情让我想起了八年前婚礼上的她。
我点了点头,心中涌起一阵说不出的悲凉。
"好吧,你们去吧,我在家看家。"
接下来的几天,王晓雨忙着准备出国的事情。
办签证、订机票、买行李箱,整个人都兴奋得不行。
她和岳母在电话里商量着行程,声音里满是期待。
"妈,我们在悉尼住五天,墨尔本住五天,最后去黄金海岸......"
我坐在一旁听着,心中五味杂陈。
什么时候开始,她口中的"我们"不再包括我?
王大强专门过来感谢我:"妹夫,这次真是麻烦你了。"
"爸妈年纪大了,能出国看看是他们的心愿。"
我客气地回应着,心里却在想:既然是心愿,为什么不能等我一起去?
难道我的存在会破坏他们的家庭氛围?
王小芳也打电话过来:"姐夫,你真是太好了。"
"等我们回来给你带礼物。"
礼物?我要的不是礼物,我要的是被当作家人对待的感觉。
但这些话我都没有说出口。
腊月二十八,王晓雨一家七口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我开车送他们去机场,看着他们兴高采烈地聊着天。
在候机厅里,他们拍了一张合影。
七个人笑得很开心,就像真正的一家人。
而我,只是那个负责拍照的外人。
"小陈,谢谢你啊。"岳父拍拍我的肩膀。
我笑着说:"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但这句话说出来,连我自己都觉得苦涩。
王晓雨临上飞机前给了我一个拥抱:"老公,在家好好休息。"
"我会每天给你报平安的。"
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登机口,我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
机场里到处都是拖着行李匆忙赶路的人,但没有一个人在等我。
03
回到空荡荡的家,我第一次意识到什么叫做寂静。
平时王晓雨在家的时候,总是有各种声音:电视声、电话铃声、做饭的声音。
现在只剩下冰箱的嗡嗡声和偶尔传来的楼上邻居的脚步声。
我坐在沙发上,不知道该做什么。
第二天是腊月二十九,街上到处都是忙着采购年货的人。
我也去了超市,却发现不知道该买什么。
以前都是王晓雨列清单,我负责开车和付钱。
现在面对琳琅满目的商品,我竟然有些无所适从。
最后我只买了一些速冻饺子和几盒泡面。
收银员是个中年女人,看着我的购物清单同情地说:"小伙子,老婆孩子都不在家?"
我点点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她叹了口气:"过年一个人在家多可怜啊。"
可怜?我从来没觉得自己可怜过。
但现在,确实有些可怜的感觉。
回到家,我试着给王晓雨打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背景里传来嘈杂的声音。
"老公?"王晓雨的声音听起来很开心。
"我们刚到悉尼,正在酒店办入住呢。"
"玩得怎么样?"我问道。
虽然她们才刚到,但我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太好了!飞机上的服务特别棒,爸妈都很兴奋。"她兴致勃勃地说着。
"对了,你在家怎么样?"
这个问题让我愣了一下。
在家怎么样?孤独、无聊、不知所措。
"挺好的,很安静。"我选择了一个无关痛痒的回答。
"你们玩得开心就好。"
"那我先挂了,要帮妈妈整理行李。"她匆匆挂断了电话。
整个通话不到三分钟。
我拿着手机呆坐了很久,心中涌起一种被抛弃的感觉。
她们在异国他乡享受着家庭团聚的温暖,而我却在自己的家里感到陌生。
第三天是除夕前一天,我突然做了一个决定。
既然家里没有年味,那不如去公司。
我给领导发了个微信:"老板,我明天想来加加班。"
领导很快回复:"除夕你还来上班?不用这么拼吧?"
"家里人都出去旅游了,我一个人在家也没意思。"我如实回答。
"那行吧,公司有暖气,比家里舒服。"
收拾了一些换洗衣物,我搬进了公司。
反正公司有简单的休息室,凑合几天没问题。
那天晚上,我躺在公司的折叠床上,听着外面偶尔传来的鞭炮声。
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悲凉。
结婚八年,我第一次一个人过年。
而且还是在公司里。
王晓雨发来了几张照片,是他们在悉尼歌剧院前的合影。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我看着这些照片,心中五味杂陈。
她们的快乐如此真实,而我的孤独也如此真实。
"老公,我们今天去了悉尼歌剧院,太壮观了!"她发来语音消息。
"爸妈拍了好多照片,回去要洗出来做纪念册。"
我回复了一个"太好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我们之间似乎再也找不到更多可说的话题。
那一夜,我失眠了。
脑海中反复播放着过去八年的点点滴滴。
从最初的甜蜜恩爱,到后来的渐行渐远。
我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失去她的?
还是说,我从来就没有真正拥有过她?
她心中最重要的,始终是她的原生家庭,而不是我们的小家。
04
除夕这天,我很早就醒了。
看了看手机,早上六点整,没有任何未接来电或信息。
我洗漱完毕,泡了一碗泡面当早餐。
公司里静悄悄的,只有我一个人。
打开电脑,我开始整理一些工作资料。
既然来了,就做点实事,总比胡思乱想强。
上午九点,王晓雨发来了今天的第一条信息:
"老公,新年快乐!我们今天要去蓝山,据说风景特别美。"
我回复:"新年快乐,注意安全。"
然后继续埋头工作。
中午时分,我点了个外卖。
送餐小哥是个年轻的小伙子,看到我在空荡荡的办公楼里有些诧异。
"哥,除夕还上班呢?"他好奇地问。
"家里没人,来公司清静。"我笑了笑。
"真敬业!"小伙子竖起大拇指。
"那我就不打扰您工作了,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这个新年对我来说,似乎没什么快乐可言。
我机械地吃着外卖,心情说不出的复杂。
下午三点左右,王晓雨又发来了几张照片。
这次是在蓝山的三姐妹峰前,一家七口笑得格外开心。
我仔细看着这些照片,试图从中找到一丝想念我的痕迹。
但没有,每个人的笑容都那么自然,仿佛我的缺席丝毫不影响他们的心情。
"风景真美。"我回复道。
"老公你看到了吗?这里的空气特别清新!"她很快回复。
我看着手机屏幕,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隔着万里之遥,我怎么能感受到那里的空气?
"嗯,看起来很不错。"我敷衍地回复。
这样的对话让我感到深深的疲惫。
傍晚时分,外面开始陆续响起鞭炮声。
我站在窗前望出去,看到远处的居民楼里亮着温暖的灯光。
那些灯光背后,应该都是团聚的家庭吧。
而我,却像一个局外人,在这高楼大厦里孤独地度过除夕夜。
我想起了小时候的除夕夜,一家人围坐在电视前看春晚。
妈妈忙着准备年夜饭,爸爸和我一起放烟花。
那时候的年味是那么浓郁,那么温暖。
现在的我,连一个可以说话的人都没有。
晚上八点,春晚开始了。
我打开办公室的电视,一个人看着。
主持人们笑容满面地说着祝福的话语,演员们载歌载舞。
但这些热闹都与我无关,我就像隔着一层玻璃在观看别人的快乐。
我想给王晓雨打个电话,但看了看时间,那边应该是凌晨了。
算了,不要打扰她们的行程。
九点钟,王晓雨发来了最后一条信息:
"老公,我们要早点休息了,明天还要赶早班车。你也早点睡,别熬夜。"
"好的,你们玩得开心。"我回复完这条信息后,手机就再也没有响过。
办公室里又恢复了那种让人窒息的寂静。
我继续看着春晚,但注意力根本无法集中。
脑海中反复想着一个问题:我们的婚姻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在她心中的地位变得这么可有可无?
为什么她可以这么轻松地把我排除在家庭活动之外?
十一点钟,我关掉电视,准备洗漱睡觉。
明天就是大年初一了,新的一年,希望能有新的开始。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突然响了。
看到"王晓雨"三个字,我心中涌起一丝温暖。
也许她想起我了,也许她觉得除夕夜留我一个人不合适。
我快速接起电话:"晓雨?"
"老公!"她的声音听起来很急促。
"我...我..."
话还没说完,电话就断了。
我立刻回拨过去,但显示无法接通。
05
从那通突然断掉的电话开始,我的心就再也无法平静。
王晓雨的声音听起来很不对劲,像是遇到了什么紧急情况。
我一夜没睡,不停地给她打电话,但一直显示无法接通。
凌晨三点、四点、五点,我每隔半小时就试一次。
大年初一的早晨六点,我的手机终于响了。
还没等我说话,电话又断了。
我立刻回拨,这次接通了,但只听到一阵嘈杂的背景音,然后又断了。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一种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从早上六点开始,王晓雨的电话就没有停过。
每隔几分钟就打一次,但每次都是响几声就挂断。
我试图接听,但大部分时候都是无法接通的状态。
偶尔接通了,也只能听到背景中的杂音,然后就断线了。
上午十点,我数了数通话记录,已经有67通未接来电了。
而且这个数字还在不断增加。
我开始在网上查澳洲的新闻,看看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意外事件。
地震?火灾?恐怖袭击?我的想象力开始往最坏的方向发展。
中午十二点,通话记录显示98通。
我的手机已经被打到发烫,电量也快耗尽了。
我赶紧接上充电线,心中的焦虑已经达到了顶点。
她们到底遇到了什么事?为什么不停地打电话却说不了话?
下午两点,第127通电话打进来。
这次我抢在第一声铃响就接了起来。
"晓雨!晓雨!"我大声喊道。
电话里传来了一些模糊的声音,但听不清在说什么。
几秒钟后,电话又断了。
我感到前所未有的绝望和无助。
我开始在网上搜索中国驻澳洲领事馆的电话,准备寻求帮助。
但想了想,我连她们具体在哪里都不知道,领事馆也帮不了什么忙。
下午四点,第135通电话。
这次通话持续了大约十秒钟,我隐约听到了哭声。
是王晓雨在哭吗?还是岳母?
我的手开始颤抖,各种最坏的情况在脑海中闪过。
车祸、抢劫、疾病、意外...
每一种可能都让我心如刀绞。
下午六点,外面的鞭炮声又开始响起。
大年初一的傍晚,家家户户都在享受新年的喜悦。
而我,却在这空荡荡的办公室里,承受着前所未有的煎熬。
第137通电话又打进来了,依然是同样的结果。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通话记录,密密麻麻全是"王晓雨"三个字。
从昨晚十一点到现在,她已经打了137通电话。
我试图理清思路,分析可能的情况。
如果是意外事故,为什么能够打电话?如果不是意外,为什么说不了话?
也许是手机信号不好?但137通电话,总有几通应该能说清楚情况才对。
也许是她被什么东西困住了,只能断断续续地求救?
我的想象力已经完全失控,各种恐怖的画面在脑海中轮番上演。
我后悔了,深深地后悔了。
为什么当初不坚持一起去澳洲?
如果我在她们身边,无论发生什么事,至少我能保护她们。
现在我只能坐在这里干着急,什么都做不了。
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比任何痛苦都要折磨人。
晚上八点,春晚又开始了。
但我哪还有心情看电视,手机成了我唯一的关注焦点。
每一次铃声响起,我都会心跳加速。
每一次电话挂断,我都会陷入更深的绝望。
晚上十点,第138通电话终于响了。
我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手指悬在接听键上方,竟然有些犹豫。
经历了这么多次失败,我已经不敢对这次通话抱太大期望。
但我必须接,无论听到什么,我都必须知道真相。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手指缓缓移向接听键。
就在即将按下的那一刻...
06
"老公!"王晓雨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带着哭腔。
"你终于接电话了!"
"晓雨!你们到底怎么了?我担心死了!"我几乎是喊出来的。
"从昨晚到现在,你已经打了138通电话!"
电话里传来了抽泣声,然后是岳母李秀兰的声音:
"小陈,我们...我们出大事了!"
我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什么事?你们是不是遇到意外了?"
"我马上订机票过去!"
"不是意外!"王晓雨哭着说道。
"是...是爸爸被抓了!"
"被抓了?"我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什么意思?被谁抓了?"
岳母的声音颤抖着:"是警察,澳洲的警察!"
"他们说老王涉嫌经济犯罪,要引渡回国!"
这个消息如晴天霹雳,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岳父王大成被澳洲警方逮捕?经济犯罪?引渡?
"怎么会这样?"我喃喃自语。
"爸爸做了什么?"
"我也不知道!"王晓雨哭得更厉害了。
"警察说爸爸的公司涉嫌洗钱和诈骗,涉案金额特别大!"
我脑海中开始回想岳父这些年的生意。
他开了一家贸易公司,主要做进出口业务,生意确实越来越红火。
"现在什么情况?"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爸爸被关在哪里?"
岳母接过电话:"在墨尔本的拘留所。"
"警察说可能要几个月才能走完引渡程序。"
"那你们现在怎么办?"我问道。
"其他人都没事吧?"
"我们都没事,但是..."王晓雨的声音更加绝望。
"我们的钱都被冻结了!"
"什么?"我震惊了。
"什么钱被冻结了?"
"爸爸公司的账户,还有他名下的所有资产。"王大强的声音从背景中传来。
"包括我们这次出国的费用,都是从公司账户走的。"
我这才明白为什么她们要疯狂打电话。
不仅岳父被抓,她们连回国的钱都没有了。
"你们现在在哪里?"我问道。
"酒店还能住吗?"
"酒店要我们今晚就退房。"王小芳哭着说。
"我们的信用卡也被冻结了,因为都是爸爸公司的副卡。"
我开始理解她们的绝望了。
七个人困在异国他乡,没钱住酒店,没钱买机票回国。
"老公,你能帮帮我们吗?"王晓雨哀求道。
"我知道这样不对,但是我们真的没办法了。"
我看着手机,心情复杂得无法形容。
几天前,她们兴高采烈地排除我出国旅游。
现在遇到困难了,才想起我这个被她们抛弃的人。
这种感觉,真的很讽刺。
"需要多少钱?"我问道。
虽然心中有怨言,但毕竟是一家人,我不能见死不救。
"机票钱大概要十万,再加上这几天的住宿费..."王大强计算着。
"总共可能需要十五万左右。"
十五万,对于现在的我来说,不是个小数目。
家里的积蓄早就借给岳父了,我只能想办法贷款。
"我马上想办法。"我说道。
"你们先找个便宜点的地方住下,等我消息。"
07
挂断电话后,我瘫坐在椅子上,大脑一片空白。
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让我完全没有心理准备。
岳父王大成,那个在我面前总是慈祥和蔼的长辈,竟然涉嫌经济犯罪。
而且还把整个家庭都拖入了困境。
我想起了四年前那笔三十万的借款。
那时候岳父说是生意周转困难,需要临时借一笔钱。
现在看来,那根本就不是什么正常的生意周转。
很可能就是用我的钱去填补犯罪活动的资金窟窿。
我打开手机银行,查看了一下账户余额。
加上各种理财产品,我目前能动用的资金只有八万多。
还差七万,我该怎么办?
找朋友借?向银行贷款?还是卖房子?
我开始一个一个地给朋友打电话。
"老李,能不能借我点钱?家里有急事。"
"小陈,怎么了?需要多少?"李哥很爽快。
"不过我手头也不宽裕,最多能借你两万。"
"老张,我需要借钱,大概五万左右。"
"兄弟,这个数目有点大啊,我得和老婆商量商量。"
一圈电话打下来,能确定借到的只有三万多。
还差四万的缺口,我开始考虑银行贷款。
第二天一早,我就跑到银行申请信用贷款。
工作人员告诉我,以我的收入和信用记录,最多能贷五万。
手续办完已经是下午了,我立刻把钱汇了过去。
同时给王晓雨发信息:"钱已经汇出,注意查收。"
很快收到了她的回复:"老公,谢谢你!"
"我们已经订好了明天的机票,后天就能回国了。"
看着她的信息,我心中五味杂陈。
一句简单的谢谢,就像是对外人的客套。
而我,确实也只是个外人而已。
在她们最风光的时候,我被排除在外。
在她们最困难的时候,我又成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这就是我在这个家庭中的位置。
两天后,她们回国了。
我去机场接她们,看到了一群疲惫不堪的人。
岳母李秀兰哭得眼睛红肿,王晓雨也憔悴了很多。
王大强夫妇和王小芳夫妇都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
"老公!"王晓雨扑到我怀里大哭。
"这几天真的太可怕了!"
我拍拍她的后背,心中却没有太多的心疼。
经历了这次事件,我对很多东西都看淡了。
"爸爸怎么样?"我问道。
这是我最关心的问题,毕竟他还被关在澳洲。
"律师说引渡程序可能要半年。"王大强沉重地说。
"而且国内这边也在调查,情况不太乐观。"
回到家后,王晓雨拉着我坐下谈话。
"老公,这次真的谢谢你。"
"如果不是你,我们可能就回不来了。"她眼中含着泪水。
"我现在才知道,你对我们家有多重要。"
听到这话,我苦笑了一下。
"是吗?那为什么出国的时候不带我?"
王晓雨愣了一下,然后低下了头。
"我...我当时想法不对。"
"其实我一直都知道你对我们有意见。"她小声说道。
"但我总觉得血缘关系更亲近,所以......"
"所以就把我当外人了?"我直接说出了心中的想法。
她没有反驳,算是默认了。
08
接下来的几个月,岳父的案子有了进展。
国内警方的调查结果显示,他的公司确实涉嫌多项经济犯罪。
诈骗、洗钱、偷税漏税,涉案金额高达两千多万。
其中就包括我借给他的那三十万。
王晓雨彻底崩溃了,她无法接受父亲是个罪犯的事实。
"他明明是个好人,怎么会做这种事?"
我看着她痛苦的样子,心中也不好受。
但更多的是一种解脱感,终于明白了这些年的困惑。
为什么岳父家会突然变得有钱?
为什么王大强和王小芳的生活水平提升这么快?
原来都是建立在犯罪的基础上。
而我,一直在用自己的血汗钱支持一个犯罪家庭。
"晓雨,我们需要谈谈。"我对她说。
"关于我们的婚姻。"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中满是恐惧。
"老公,你是不是要离开我?"
"我不知道。"我诚实地回答。
"我需要时间想清楚。"
这些年来,我一直在付出,却从来没有得到过真正的尊重和爱护。
在她心中,我永远都是家庭之外的那个人。
"我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她抓住我的手。
"以后我会把你放在第一位,我保证!"
保证?这个词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
如果不是这次意外,她们还会把我当外人。
"你需要的不是一个丈夫,而是一个提款机。"我说道。
"而我需要的是一个真正的伴侣,不是一个把我当外人的妻子。"
经过几个月的深思熟虑,我们最终还是离婚了。
不是因为愤怒或者怨恨,而是因为我们根本就不是一路人。
她永远都不会真正接纳我,而我也不想再委屈自己。
有些缘分,强求不得。
半年后,岳父王大成被引渡回国,判了十二年有期徒刑。
王大强和王小芳也因为涉案被判了三年缓刑。
王晓雨一个人承担起了家庭的重担,日子过得很艰难。
她偶尔会给我发信息,但我都没有回复。
不是因为狠心,而是因为我们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我有我的新生活,她有她的责任。
今年春节,我一个人去了马尔代夫。
那是我们当年计划却没有成行的地方。
站在蓝色的海边,我突然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没有人把我当外人,也没有人需要我证明什么。
我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
真正的家人,不是因为血缘或者婚姻关系,而是因为真心的接纳和爱护。
那些把你当外人的人,无论关系多么亲近,都不是你的家人。
而那些真心接纳你的人,即使没有血缘关系,也能给你家的温暖。
现在的我,虽然单身,但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
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会遇到真正把我当家人的人。
那个人不会在家庭聚会时把我当外人。
不会在出国旅游时排除我。
不会只在需要钱的时候想起我。
她会真心地接纳我,就像我接纳她一样。
那才是真正的家,真正的爱情,真正的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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