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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汉初年的功臣里,彭宠的结局最让人唏嘘——他曾是刘秀平定河北的“后勤天花板”,送兵送粮从不间断,堪称开国第一“金主爸爸”;可转头就因不满待遇举旗反叛,自称燕王搅动北方;最讽刺的是,他没战死沙场,反倒被自家3个家奴绑杀,头颅还成了别人邀功的“快递包裹”。这波从巅峰到谷底的反转,比电视剧还刺激。
出身官宦世家,乱世中抢占渔阳宝地
彭宠,字伯通,南阳宛县人,妥妥的官宦子弟。他爹彭宏在汉哀帝时期当渔阳太守,因为不肯依附王莽,和忠臣何武、鲍宣一起被杀害,这份“反莽基因”也算刻在了骨子里。年轻时的彭宠就很有才干,先在南阳当郡吏,后来被推荐到长安,在新朝大司空府任职,算是体制内的潜力股。
真正的转折点在王莽末年的昆阳之战。当时彭宠跟着主将王邑围剿刘秀的舂陵军,结果王邑大军惨败,彭宠跟着逃到洛阳。惊魂未定之际,他听说自己弟弟居然加入了汉军,怕被牵连的他连夜拉着同乡吴汉跑路,直奔父亲曾经任职的渔阳郡,靠父亲旧部的关系暂时安身。
这一步选得极妙。渔阳郡不仅地处北方要塞,还有盐铁之利,西汉时就设有专门的盐铁官,堪称“富得流油”。更始帝刘玄即位后,派同乡韩鸿北上招抚,彭宠抓住机会毛遂自荐,凭借名声和才干被任命为偏将军、代理渔阳太守,吴汉则成了他手下的安乐县令。到任后,彭宠整顿军备、安抚百姓,很快就把渔阳治理得井井有条,为后来的崛起攒下了资本。
押宝刘秀成功臣,却因“待遇落差”心生不满
更始元年(23年),刘秀受刘玄派遣北上镇慰河北,刚到蓟地就写信招彭宠见面。可此时王郎在邯郸称帝,派人到渔阳征调精锐骑兵,彭宠的亲信们都怕王郎势力大,劝他归顺,只有吴汉力劝他支持刘秀。恰好上谷太守耿况也派寇恂前来商议结盟,彭宠最终拍板:押宝刘秀!
他派出3000步骑兵,由吴汉统领,和上谷军联手南下,最终在广阿与刘秀会师。刘秀大喜,封彭宠为建忠侯、大将军,让他继续镇守渔阳。接下来平定王郎之乱的关键时期,彭宠成了刘秀的“后勤大管家”——渔阳的粮草、物资被源源不断地运到前线,缺兵了他补兵,缺粮了他送粮,堪称刘秀平定河北的“最强后盾”。
可功臣的光环还没戴热,矛盾就开始萌芽。刘秀进驻蓟县时,彭宠亲自拜见,自以为功劳卓著,期待能得到超高规格的礼遇,结果刘秀的接待完全没达到他的预期,他心里顿时埋下了不满的种子。幽州牧朱浮看透了他的心思,跟刘秀说:“彭宠之前受您馈赠,还被称为‘北道主人’,本来以为您会握着他的手畅谈,现在落差太大,他自然不高兴。”甚至拿王莽时期甄丰因失宠而获罪的例子类比,刘秀却只当是小事,哈哈大笑没当回事。
真正让彭宠心态崩了的是刘秀称帝后。当初他派出去的部下吴汉、王梁都位列三公,身居高位,而他这个“大功臣”却还是渔阳太守,没得到任何升迁。彭宠越想越憋屈,忍不住叹气:“我的功劳本该封王,现在却还是这样,陛下是把我忘了吗?”。此时的他虽然不满,但还没到反叛的地步,真正的导火索来自朱浮的陷害。
被诬陷+妻子怂恿,功臣变叛王
朱浮和彭宠素来不和,多次在刘秀面前说彭宠的坏话。建武二年(26年),刘秀下诏征召彭宠入京,彭宠认定是朱浮在背后搞鬼,上疏请求和朱浮一起入京对质,还写信给老部下吴汉、盖延,让他们帮自己辨冤。可刘秀不仅没答应他的请求,还严令他立即动身,这让彭宠彻底慌了。
就在他举棋不定时,性格刚强的妻子给他吹了“枕边风”:“你在渔阳过得好好的,富裕安稳,去了洛阳就是受制于人,说不定还有性命危险,何必自投罗网?”彭宠又跟手下属吏商议,这些人早就不满朱浮,纷纷劝他不要奉诏。恰好刘秀派彭宠的堂弟子后兰卿来劝说,彭宠反而怀疑其中有诈,干脆把堂弟扣下,集合渔阳所有军队,正式举旗反叛。
反叛后的彭宠第一目标就是朱浮镇守的蓟县,他亲率两万大军把蓟县围得水泄不通,同时分兵攻打广阳、上谷、右北平三郡。他还想拉上同样有功却封赏微薄的上谷太守耿况一起反,结果耿况不吃这一套,多次斩杀他的使者。刘秀派游击将军邓隆北上救援,可邓隆犯了个致命错误——把军队驻扎在潞城南,和朱浮的军队相距百里,根本无法相互支援。彭宠抓住机会,派主力围困邓隆,再用三千轻骑兵绕后夹击,邓隆军大败,全军溃散,朱浮只能退守雍奴,与彭宠陷入长期对峙。
此时刘秀正忙于平定东、西、南三线的战乱,抽不出兵力北顾,彭宠趁机扩大势力。他派人用美女和彩帛贿赂匈奴,拉匈奴骑兵助阵;又和齐王张步等地方势力结盟,相互交换人质巩固关系。建武三年(27年),彭宠攻占蓟县,干脆自立为燕王,成了北方最大的割据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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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败在即遇家奴反叛,头颅成“投名状”
彭宠的好日子没过多久。建武四年(28年),刘秀消灭西线赤眉军后,派建威大将军耿弇率领主力北上平叛。彭宠急忙向匈奴求救,匈奴派两个王率军南下,结果在军都山被耿况的儿子耿舒率领的上谷突骑狙击,匈奴大败,两个王都被斩杀。彭宠吓坏了,放弃蓟县,带着主力撤回渔阳。
回到渔阳后,彭宠的处境越来越艰难,不仅外有汉军重兵压境,家里也怪事不断:妻子连续做噩梦,府里的东西要么莫名其妙失踪,要么无故损坏。他请卜者和相师来看,都说“王府有杀气,近期会有内乱”。可此时彭宠身边没什么亲信侍卫,堂弟子后兰卿被他派去在外驻军,府里只有一些家奴。
建武五年(29年)春,彭宠斋戒时独自住在便室,家奴子密等三人趁机把他绑在床上,对外谎称“大王斋戒,让众吏休息”,又伪造彭宠的命令,把府里的奴婢都绑起来看管。他们把彭宠的妻子叫来,彭宠急中生智,对看守他的小奴说:“我平时很喜欢你,你是被子密胁迫的。只要你放了我,我把女儿彭珠嫁给你,家里的财物全给你。”小奴动心了,可看到子密在门外偷听,终究没敢动手。
子密等人搜走府里的金玉财宝,让彭宠的妻子缝了两个缣囊,又逼迫彭宠写了一道命令,让城门将军放行。深夜,子密等人砍下彭宠和他妻子的头颅,装进缣囊,拿着命令驰出渔阳,直奔洛阳向刘秀献功。刘秀见到彭宠的头颅,又喜又嫌——喜的是心腹大患被除,嫌的是子密“以奴弑主”违背纲常。最终,刘秀封子密为“不义侯”,既表彰他平叛的功劳,又用“不义”二字定下他的骂名。
彭宠死后,他的尚书韩立等人拥立他的儿子彭午为燕王,可没过多久,国师韩利就杀了彭午,向汉军投降,彭宠的宗族也被全部诛杀,曾经风光无限的彭氏家族彻底覆灭。
一手好牌打稀烂,彭宠的悲剧怪谁?
彭宠的人生堪称“悲剧版逆袭记”:有出身、有才干,抓住乱世机遇占据渔阳宝地,押宝刘秀时眼光独到,本可凭借功劳安享富贵,最终却落得身首异处、家族被灭的下场。他的悲剧,既有外部因素——朱浮的诬陷、刘秀的疏忽,更有自身的问题。
他太看重名利,把“功劳”和“封赏”绑得太紧,一旦待遇没达到预期就心态失衡;又耳根子软,被妻子和下属一怂恿就放弃理智,走上反叛之路;更关键的是,他缺乏长远眼光,反叛后虽然短期得势,却没能整合内部力量,反而因猜忌疏远亲信,给了家奴可乘之机。最终,不是败在强敌手里,而是栽在自己最信任的家奴手中,实在令人唏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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