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活了六十五年,从没像那天一样,手里攥着刚取的退休金,后背却惊出一脑门冷汗!
01
2024 年 9 月 12 号早上七点,我跟桂兰拎着行李出了小区门。小区门口的早餐摊刚摆好,张婶正炸油条,油锅里的泡泡翻得噼里啪啦,看见我们就喊:“老周,桂兰,这是要去哪儿啊?”
桂兰手里攥着个布包,里面裹着给她孙子买的乐高,回头冲张婶笑:“回我老家看看儿子,走半个月就回来。”
我把行李箱往肩上提了提,接过张婶递来的两根热油条:“谢了张婶,回头给你带点老家的核桃。”
桂兰跟我再婚三年,她比我小五岁,头发还没怎么白,就是眼角的皱纹笑起来像朵菊花。我们俩都是丧偶,前年在社区老年大学里认识的,她报了书法班,我报了太极班,下课总凑一块打乒乓球,打着打着就有了意思。
领证那天没办酒席,就去巷口的小饭馆点了四个菜,桂兰给我倒了杯二锅头:“老周,我没别的要求,就想跟你安安稳稳过几年,不吵不闹就行。”
我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眼眶有点热。我前老伴走了八年,儿子在深圳定居,一年到头回不来一次,家里冷清得能听见钟摆响。跟桂兰在一起后,厨房天天有烟火气,衣服被单总透着太阳的味道,我知足。
坐地铁去高铁站的路上,桂兰一直摩挲着布包上的拉链,我以为她是想孙子,拍了拍她的手:“别急,下午就能看着大军家的小宝了。”
桂兰抬头看我,眼神有点复杂,嘴唇动了动没说话。直到进了候车厅,她拉我到角落里的长椅坐下,才把声音压得很低:“老周,有个事我得跟你商量下。”
我拧开矿泉水递给她:“你说,啥事儿?”
“回我老家那阵,要是大军或者小伟问起你退休金,你就说三千。” 桂兰的声音有点发飘,眼睛盯着地面上的瓷砖缝。
我手里的矿泉水瓶 “咔嗒” 响了一声,瓶盖被我攥得变形。我退休金八千二,是单位给的央企退休待遇,这数桂兰知道,上个月我还拿存折给她看过,说以后俩人的钱放一起花,她当时还笑着说我会过日子。
“为啥啊?” 我没藏着疑惑,语气里带着点不解。
桂兰往我身边挪了挪,肩膀靠着我的肩膀:“老周,你听我的,就这一次。大军和小伟条件都不算好,大军开个小货站,欠着点货款;小伟在工地当监理,工资刚够养家。我怕他们知道你退休金高,心里有想法。”
我皱着眉,想说点啥,可看着桂兰眼里的恳求,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跟我提过,前夫走得早,她一个人拉扯俩儿子,供他们上学、娶媳妇,腰都累弯了。我总想着,既然跟她过了,就得替她分担点,儿子们有难处,该帮衬也得帮衬。
“行,我听你的。” 我把矿泉水塞到她手里,“不过要是他们真有难处,咱该帮还得帮,三千块钱的退休金,怕是连自己都顾不住,怎么帮他们?”
桂兰赶紧点头:“我知道我知道,就是先应付应付,等回去了咱再慢慢说。”
高铁启动的时候,桂兰靠在我肩膀上打盹,头发蹭得我脖子有点痒。我看着窗外掠过的白杨树,心里总觉得有点不踏实,可转念一想,不就是说个谎吗?为了桂兰,为了这安稳日子,值了。
中午在高铁上吃盒饭,桂兰给我挑了块排骨:“老周,多吃点,下午到了还得收拾房子。”
我咬着排骨,含糊着问:“你老家那房子,多久没住人了?”
“快两年了,上次回去还是小宝满月的时候。” 桂兰擦了擦嘴,“我让邻居王婶帮着照看的,应该不脏,扫扫就行。”
下午三点,高铁到了县城。出了高铁站,桂兰给大军打电话,刚拨出去就挂了:“算了,别让他来接了,咱们打个车去镇上,再走几步就到了。”
我没反对,拎着行李跟她上了辆出租车。县城的路坑坑洼洼,出租车颠得我骨头都疼,桂兰却指着窗外给我介绍:“老周,你看那棵大槐树,以前我总带大军和小伟在树下捡槐花,蒸槐花饭吃。”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一棵老槐树长得枝繁叶茂,树底下围了几个下棋的老人,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晃得人眼睛睁不开。
到了镇上,我们拎着行李往村里走。村口的小卖部老板探出头来:“桂兰?是桂兰回来了!”
桂兰笑着应:“李哥,是我,跟我家老周回来看看。”
李哥上下打量我一番,冲我竖大拇指:“桂兰,你有福气,老周看着就精神。”
走在村里的土路上,不少村民探出头来看,桂兰都笑着打招呼。我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熟门熟路地拐进一条小巷,尽头就是一栋青砖瓦房,院门上挂着把旧锁,锁芯都锈了。
桂兰从布包里掏出钥匙,捅了半天没捅开,我接过钥匙,往锁芯里倒了点铅笔灰,轻轻一转就开了。
推开院门,院子里长了半人高的杂草,墙角的月季花枯了,只剩下几根枯枝。桂兰叹了口气:“还是荒了,王婶怕是也没怎么来。”
我把行李拎进屋里,屋里一股霉味,桌子上蒙着一层灰。我挽起袖子:“你歇着,我来收拾,先把窗户打开透透气。”
桂兰没歇着,从行李里拿出抹布:“我跟你一起弄,早点收拾好,晚上大军他们过来吃饭。”
擦桌子的时候,我看见桌角放着个相框,里面是桂兰和一个男人的合影,还有两个半大的小子,应该是大军和小伟。男人穿着蓝色的工装,笑得很实在。
“这是大军他爸。” 桂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走了快十年了,心梗,没抢救过来。”
我把相框擦干净,放回桌角:“看着是个老实人。”
“嗯,跟你一样,话不多,干活实在。” 桂兰拧干抹布,“那时候他在砖厂上班,天天早出晚归,就为了给俩儿子攒彩礼钱。”
收拾到傍晚,院子里的杂草除得差不多了,屋里也擦干净了。桂兰去村口的小卖部买了点肉和蔬菜,我在厨房生火。土灶我没用过,捣鼓了半天,火才烧起来,烟呛得我直咳嗽。
桂兰端着菜进来,看见我满脸黑灰,笑得直不起腰:“老周,你这是刚从煤窑里出来啊?”
我摸了摸脸,手上全是黑的:“这土灶不好弄,还是煤气灶方便。”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脚步声,接着是大军的声音:“妈,我们来了!”
02
我赶紧抹了把脸,跟着桂兰迎出去。大军跨进门,手里拎着个西瓜,看见我就赶紧伸手:“周叔,辛苦您了,陪我妈跑这一趟。”
大军跟我差不多高,皮肤黝黑,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迷彩服,手上全是老茧,看着就像个常年干体力活的。他身后跟着个女人,穿着碎花围裙,手里抱着个两岁左右的小男孩,应该是大军媳妇小丽和孙子小宝。
小丽把小宝递到桂兰怀里,笑着说:“妈,周叔,这是小宝,快叫奶奶,叫周爷爷。”
小宝怯生生地躲在桂兰怀里,小声喊了句:“奶奶。”
桂兰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在小宝脸上亲了一口:“我的乖孙子,长这么高了。”
我接过大军手里的西瓜:“快进屋坐,屋里刚收拾好,就是有点乱。”
大军进了屋,四处看了看:“妈,还是您跟周叔厉害,一下午就收拾得这么干净。”
小丽跟着桂兰进了厨房,帮着摘菜:“妈,晚上我来做饭吧,您跟周叔歇着。”
桂兰没让:“不用,我跟你周叔都收拾好了,你看孩子就行。”
我跟大军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大军摸出烟盒,递我一根:“周叔,您抽烟。”
我接过烟,大军赶紧掏出打火机给我点上。烟雾飘起来,我看着他:“货站最近生意怎么样?”
大军叹口气:“不怎么样,上半年行情不好,拉了几车货,货款还没结回来。” 他挠了挠头,“本来想换辆大点的货车,拉得多点,可首付还差几万,一直没敢动。”
我没接话,心里想着早上桂兰说的话,要是他知道我退休金八千,会不会开口借钱?
桂兰端着一盘花生出来,放在石桌上:“大军,别光说生意,问问你周叔的事。”
大军哦了一声,看着我:“周叔,您退休前在哪个单位上班啊?退休金应该不少吧?”
来了,该我演戏了。我捏了颗花生,慢慢剥着:“在央企当钳工,干了四十年,退休金不多,就三千块钱。”
大军愣了一下,接着点点头:“三千也不少了,够花了。” 他眼神里有点失望,我看得清楚。
小丽从厨房出来,听见我们说话,插了句:“周叔,三千块钱在城里够花吗?房租水电一交,再买点菜,怕是剩不下多少吧?”
我笑了笑:“够花,我跟你妈都不怎么花钱,衣服都是穿旧的,吃饭也简单,能剩点。”
桂兰跟着出来,瞪了小丽一眼:“你这孩子,问那么多干啥?赶紧去看孩子,小宝快醒了。”
小丽撇了撇嘴,转身进了屋。大军赶紧打圆场:“妈,小丽就是随口问问,没别的意思。”
晚饭做得很丰盛,桂兰炖了五花肉豆角,炒了个青椒土豆丝,小丽拌了个黄瓜。小宝坐在宝宝椅上,桂兰一勺一勺地喂他吃饭,小宝吃得满脸都是,逗得我们都笑。
吃到一半,大军端起酒杯,跟我碰了一下:“周叔,我敬您一杯,谢谢您照顾我妈这么多年。”
我喝了口酒:“应该的,我跟你妈在一起,互相照顾。”
小丽突然说:“周叔,您跟我妈再婚,没办酒席啊?我们做晚辈的,都没给您道喜。”
桂兰赶紧说:“办那干啥,浪费钱,我跟你周叔都不在乎这个。”
我放下酒杯:“是我们俩的意思,年纪大了,不想折腾,一家人在一起吃顿饭就行。”
小丽没再说话,低头扒着饭,筷子在碗里挑来挑去。
吃完饭,大军和小丽要回去,桂兰给他们装了袋刚买的核桃:“给小宝磨成粉,掺在粥里喝,补脑子。”
大军接过核桃:“妈,您跟周叔早点休息,明天我们再来。”
送走他们,我跟桂兰坐在院子里乘凉。天上的星星很亮,村里静悄悄的,只有虫鸣声。
“老周,委屈你了。” 桂兰靠在我肩膀上,声音有点轻。
我拍了拍她的背:“不委屈,只要你高兴就行。”
“其实大军那货站,确实难。” 桂兰叹了口气,“去年他拉了一批建材到工地,老板跑了,欠了他五万多货款,到现在都没要回来。”
我心里一动:“那他换货车的事,急不急?”
“急啊,现在那辆货车都开了八年了,经常出故障,上次拉货还坏在半路上,花了两千多修。” 桂兰揪着手里的衣角,“我手里有两万块钱,是我这几年攒的,本来想给他,可又怕你不高兴。”
我拉过她的手:“钱是小事,儿子有难处,当妈的帮衬是应该的。明天我取点钱,给大军凑点首付。”
桂兰赶紧摇头:“不行不行,我不能用你的钱。”
“我跟你是夫妻,你的儿子就是我的儿子,分什么你的我的。” 我捏了捏她的手,“明天我去镇上的银行取点,给大军拿三万,让他先把首付交了。”
桂兰眼里泛起泪光,靠在我怀里:“老周,我这辈子,没嫁错人。”
那天晚上,我睡得很沉。我想着,帮大军把货车换了,再帮小伟一把,桂兰心里高兴,我们的日子也能更安稳。可我没想到,第二天小伟回来,事情会变成那样。
03
9 月 13 号早上,我跟桂兰刚吃完早饭,就听见院门外有人喊:“妈!周叔!”
桂兰笑着说:“是小伟来了。”
我赶紧起身去开门,门口站着个穿西装的男人,头发梳得油亮,手里拎着个公文包,跟大军的黝黑不同,小伟皮肤白净,看着像个坐办公室的。他身后跟着个孕妇,肚子已经很大了,应该是小伟媳妇娟子。
“周叔,早上好!” 小伟热情地跟我握手,手劲很大,“早就听说您跟我妈在一起了,一直没机会见,今天可算见到了。”
娟子也跟着打招呼:“周叔,妈,我们来了。”
桂兰赶紧扶着娟子:“快进屋坐,路上累不累?你这肚子都这么大了,走路可得小心点。”
小伟把公文包放在桌子上,四处看了看:“妈,您跟周叔收拾得真干净,比我上次回来好多了。” 他瞥见桌角的相框,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这是我爸,我都快忘了他长啥样了。”
桂兰的脸色沉了沉,没说话。我赶紧打圆场:“小伟在工地当监理,挺忙的吧?”
“忙啊,天天跑工地,晒得黢黑,你看我这皮肤,比以前黑多了。” 小伟说着,从公文包里掏出两瓶酒,“周叔,这是我托朋友从贵州带的茅台,您尝尝。”
我赶紧推辞:“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周叔,您跟我妈在一起,就是我长辈,这酒您必须收下。” 小伟把酒瓶往我手里塞,“我知道您爱喝酒,这酒是纯粮酿的,好喝不上头。”
桂兰在一旁说:“老周,你就收下吧,小伟一片心意。”
我只好把酒收下,放在柜子上。小伟坐在我旁边,跟我聊起了工地的事,说哪个项目赚了多少钱,哪个老板跟他关系好。我听着,觉得他比大军会来事,也更滑头。
中午吃饭的时候,娟子摸着肚子说:“妈,我这怀的是双胞胎,医生说得多补营养,最近总想吃点好的,可小伟天天忙,没人给我做。”
桂兰赶紧说:“那你跟小伟搬过来住,我给你做,想吃啥妈给你做啥。”
小伟赶紧说:“不用不用,妈,您跟周叔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我们就不打扰了。再说我们住的地方离工地近,方便。” 他顿了顿,看着我:“周叔,您退休金一个月三千,够花吗?我妈跟着您,可不能让她受委屈。”
又是问退休金。我心里有点不舒服,但还是按之前的说辞:“够花,我跟你妈都节俭,花不了多少。”
小伟笑了笑:“三千块钱,在城里确实够花,可要是想帮衬点晚辈,就有点紧了。” 他给我倒了杯酒,“周叔,不瞒您说,我跟娟子最近想换个房子。现在住的那套才两居室,等孩子生下来,加上我妈,根本住不开。看中了一套三居室,首付还差十万,正愁着呢。”
我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没说话。桂兰赶紧说:“小伟,你别跟你周叔说这个,他也不容易。”
“妈,我不是要跟周叔借钱。” 小伟摆摆手,“我就是跟您说说,我自己想办法。实在不行,就跟朋友借点,慢慢还。”
娟子在一旁说:“就是,我们也不想麻烦周叔,毕竟周叔退休金也不高,攒点钱不容易。”
我听着这话,心里更不舒服了。这话说得,明摆着就是嫌我退休金低,帮不上他们。
下午,桂兰去村里的王婶家串门,我跟小伟坐在院子里抽烟。小伟突然说:“周叔,您跟我妈是真心的吧?”
我愣了一下:“当然是真心的,我跟你妈在一起,挺好的。”
“那就好。” 小伟吐了个烟圈,“我妈这辈子不容易,拉扯我和我哥长大,受了不少苦。我就希望她晚年能过得好点,不受委屈。” 他看着我,“周叔,您一个月三千退休金,要是我妈有个头疼脑热的,怕是不够花吧?”
我皱了皱眉:“我还有点积蓄,不至于。”
“积蓄也不能坐吃山空啊。” 小伟叹了口气,“周叔,不是我多嘴,我觉得您跟我妈在一起,得有点担当。我哥那货站欠着钱,我这又要换房子,您要是能帮衬点,我妈心里也高兴。”
我没说话,心里的火气上来了。合着他们兄弟俩,就是来要钱的?
正说着,桂兰回来了,身后跟着王婶。王婶看见小伟,笑着说:“小伟也回来了?好久没见你了,越来越精神了。”
小伟赶紧站起来:“王婶,好久不见,您身体还好吧?”
王婶跟我们聊了会儿天,临走的时候拉着桂兰的手:“桂兰,你这俩儿子,可得管管。上次大军跟我借了两千块钱,到现在还没还;小伟去年跟我儿子借了五千,也没还。你可得跟他们说说,不能老借别人的钱不还。”
桂兰的脸一下子红了,赶紧说:“王婶,对不起,我回头跟他们说。”
王婶走后,桂兰把小伟叫进屋里,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我听见屋里传来争吵声,桂兰的声音很激动,小伟的声音也不低。
过了一会儿,小伟出来了,脸色不太好看:“妈,周叔,我还有事,先走了。娟子,我们走。”
娟子赶紧跟桂兰告别:“妈,周叔,我们改天再来。”
小伟走后,桂兰坐在院子里哭了。我走过去,递她一张纸巾:“咋了?跟小伟吵架了?”
“这俩浑小子,就知道跟人借钱不还!” 桂兰抹着眼泪,“王婶跟我说,大军欠了她两千,小伟欠了她儿子五千,都欠了快一年了。我问小伟,他还跟我急,说我胳膊肘往外拐。”
我拍了拍她的背:“别气了,回头我跟他们说说。钱的事,我来解决。”
桂兰抬头看我:“老周,我真不想用你的钱。”
“我跟你是夫妻,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我叹了口气,“明天我去镇上取五万块钱,给大军三万,让他还了货款,换辆货车;给小伟两万,让他先还了借的钱,换房子的事,让他再等等。”
桂兰咬着嘴唇,点了点头:“老周,谢谢你。”
我以为这样就能解决问题,可我没想到,9 月 14 号那天,大军和小伟一起过来,会说出那样的话。
04
9 月 14 号早上,我刚洗漱完,就听见院门外传来大军和小伟的声音。我赶紧去开门,看见他俩站在门口,脸色都不太好看。
“周叔,我们有事跟您和我妈说。” 大军的声音有点沉。
我让他们进屋,桂兰也听见了声音,从厨房出来:“大军,小伟,你们咋来了?早饭吃了没?”
“妈,我们不吃了,有正事跟您说。” 小伟坐在椅子上,双手抱在胸前。
桂兰看他们脸色不对,赶紧坐下:“咋了?出啥事儿了?”
大军看了看小伟,又看了看我:“周叔,我听说您要给我拿三万块钱,给小伟拿两万?”
我点了点头:“是啊,我想着你换货车急,小伟欠着别人的钱,先帮你们周转一下。”
“周叔,您这钱,我们不能要。” 大军突然说。
我愣了一下:“为啥?”
“因为您根本不是只有三千退休金!” 小伟突然站起来,声音很大,“我昨天问了我表姐,她在央企上班,她说央企的钳工退休,最少也得六千以上,您怎么可能只有三千?”
桂兰的脸一下子白了:“小伟,你胡说啥呢?”
“我没胡说!” 小伟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我表姐给我发消息了,说央企退休的,工龄四十年以上,退休金都在八千左右!周叔,您为啥要骗我们?”
我看着小伟手里的手机,心里咯噔一下。这事儿,还是露馅了。
桂兰赶紧站起来:“小伟,是我让你周叔这么说的,跟他没关系!”
“妈,您为啥要让周叔骗我们?” 小伟看着桂兰,眼神里全是失望,“是不是您觉得我们会跟周叔借钱,所以故意瞒着我们?”
“我不是那个意思!” 桂兰的声音有点抖,“我就是怕你们知道你周叔退休金高,心里有想法,怕你们跟他借钱,给他添麻烦!”
“我们是那样的人吗?” 大军也站起来,“妈,我们是您的儿子,您怎么能这么想我们?”
“我不是不相信你们,我是怕你们有难处,开口借钱,你周叔不好意思拒绝!” 桂兰哭了,“你们哥俩的难处,我知道,可你周叔的钱,也是他辛苦一辈子攒的,我不能让他为了我们,把自己的积蓄都拿出来!”
我看着桂兰哭,心里也不好受。我拉着桂兰的手:“桂兰,别哭了,这事不怪你。” 我转向大军和小伟,“我确实有八千二的退休金,是你妈让我跟你们说三千的,她也是为了我好。”
“周叔,我们不是要跟您借钱。” 大军叹了口气,“我就是觉得,您跟我妈在一起,应该坦诚相待,不该有隐瞒。”
“是啊周叔,我们要是想借钱,会光明正大地跟您借,不会偷偷摸摸打听您的退休金。” 小伟坐下来,语气缓和了点,“我昨天问我表姐,就是觉得您退休金三千有点少,怕您跟我妈过得不好,想帮帮你们。”
我看着他们兄弟俩,心里有点愧疚。我之前确实误会他们了,以为他们是来要钱的,没想到他们是担心我和桂兰。
桂兰擦了擦眼泪:“是妈错了,妈不该瞒着你们,不该把你们想成那样。”
“妈,我们不怪您。” 大军走过去,拍了拍桂兰的背,“我们知道您是为了我们好,也为了周叔好。”
小伟也说:“是啊妈,以后您跟周叔有啥事儿,跟我们说就行,我们是您的儿子,该我们照顾您。”
桂兰点了点头,笑了:“好,好儿子。”
那天中午,我们一起做了饭。大军去镇上买了只鸡,小丽和娟子也来了,小宝在院子里跑,娟子坐在一旁看着,脸上带着笑。
吃饭的时候,大军举起酒杯:“周叔,我敬您一杯,以前是我误会您了,对不起。”
我喝了口酒:“没事,都过去了。”
小伟也举起酒杯:“周叔,我也敬您一杯,谢谢您照顾我妈。以后您和我妈要是有啥事儿,跟我们说,我们哥俩一定好好照顾你们。”
我笑着说:“好,好。”
那天的饭,吃得很热闹。我看着桂兰笑,看着大军和小伟忙前忙后,看着小丽和娟子逗小宝,心里觉得很踏实。我以为日子就会这样安稳下去,可我没想到,9 月 15 号那天,桂兰的小叔子来了,会把事情搅得一团糟。
05
9 月 15 号上午,我跟桂兰正在院子里晒玉米。桂兰的老家种了点玉米,上次回来没来得及收,王婶帮着收了,晒在她家院子里,今天我们去拉了回来。
正晒着,院门外传来一个粗嗓门:“桂兰!桂兰在家吗?”
桂兰抬头一看,赶紧说:“是小叔子来了。”
我抬头望去,门口站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身材魁梧,穿着件黑色的夹克,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点水果。这是桂兰前夫的弟弟,我听桂兰提过,叫刘建民,在村里开了个小卖部。
“建民,你咋来了?” 桂兰迎上去。
刘建民走进院子,看见我,愣了一下:“这位是?”
“这是我家老周,我跟他再婚了。” 桂兰介绍道。
刘建民跟我握了握手:“周大哥,你好,我是桂兰的小叔子。”
“你好。” 我笑着说。
刘建民把水果放在桌子上:“我听说桂兰回来了,过来看看。” 他看了看院子里的玉米,“这玉米是王婶帮着收的吧?我上次还看见她在晒呢。”
“是啊,多亏了王婶。” 桂兰给刘建民倒了杯茶。
刘建民喝了口茶,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桂兰:“桂兰,我听说你跟周大哥,退休金挺高啊?”
我心里咯噔一下,他怎么知道的?
桂兰愣了一下:“没有啊,老周退休金才三千。”
“桂兰,你就别瞒我了。” 刘建民笑了笑,“昨天我去镇上买东西,听见大军和小伟跟人说,周大哥退休金有八千多。”
桂兰的脸有点红:“那是他们瞎猜的。”
“不是瞎猜吧?” 刘建民放下茶杯,“我还听说,周大哥要给大军拿三万,给小伟拿两万?”
我看着刘建民,觉得他来者不善。我没说话,等着他往下说。
“桂兰,你看你,跟周大哥在一起了,就忘了我们这些亲戚了。” 刘建民叹了口气,“我那小卖部,最近资金周转不开,想跟你借点钱,你都不借,现在倒好,给你儿子拿五万块钱,眼睛都不眨一下。”
桂兰愣了一下:“建民,你啥时候跟我借过钱?我没收到你的消息啊。”
“我上次给你打电话,你没接,我以为你不想借,就没再打。” 刘建民说,“桂兰,我们可是亲戚,你儿子有难处,你帮衬,我有难处,你也得帮衬啊。”
“我不是不帮你,我是真没收到你的电话。” 桂兰赶紧拿出手机,“你看,我手机里没有你的未接来电啊。”
刘建民看了看桂兰的手机,有点尴尬:“可能是我打错了吧。” 他顿了顿,“不管怎么说,我那小卖部确实需要钱,周大哥,你看你能不能借我三万?我明年就还你。”
我看着刘建民,心里有点不舒服。这明显是来蹭钱的,刚听说我有八千退休金,就来借钱了。
“建民,我跟你嫂子的钱,都是我们辛苦攒的,不是大风刮来的。” 我看着他,“大军和小伟是你嫂子的儿子,他们有难处,我们帮衬是应该的。你要是真有难处,我们可以帮你,但你得跟我们说实话,你那小卖部到底是不是资金周转不开。”
“我当然是资金周转不开!” 刘建民有点急了,“我进了一批货,花了五万多,现在没钱付货款了,老板天天催我,我没办法才来跟你们借的。”
桂兰看着我,眼神里有点恳求。我知道她心软,毕竟是亲戚,不想把关系闹僵。
“建民,我可以借你一万。” 我想了想,“这一万块钱,不用你还,就当是我们给你的。但你要是再跟我们借钱,就得写借条,按利息算。”
“一万?” 刘建民皱了皱眉,“周大哥,一万块钱不够啊,我还差三万呢。”
“我最多只能给你一万。” 我语气很坚决,“我跟你嫂子的钱,也要留着养老,不能都借给你。”
“周大哥,你咋这么小气呢?” 刘建民突然提高了声音,“你一个月八千退休金,拿出三万对你来说不算啥,你咋就不肯借呢?”
“我不是小气,我是有原则。” 我也站起来,“我的钱,想借给谁就借给谁,不想借给谁,谁也不能逼我。”
“你这是看不起我?” 刘建民的脸涨得通红,“桂兰,你看看你找的男人,这么小气,连亲戚都不帮!”
桂兰赶紧拉住我:“老周,别生气,建民,你也别激动,有话好好说。”
“我没法好好说!” 刘建民指着我,“他就是看不起我,觉得我穷,不想借我钱!”
正在这时,院门外传来大军的声音:“小叔,你在这儿干啥呢?”
大军和小伟走进来,看见院子里的气氛不对,赶紧问:“咋了这是?”
“你问问你周叔!” 刘建民指着我,“我小卖部资金周转不开,跟他借三万块钱,他就借我一万,还说我是蹭钱的!”
大军皱了皱眉:“小叔,借钱这事儿,得看人家愿意不愿意,不能逼人家啊。”
“我没逼他!” 刘建民急了,“我就是跟他好好说,他就说我蹭钱!”
小伟也说:“小叔,周叔说得对,他的钱是他辛苦攒的,想借多少是他的自由。你要是真有难处,我们哥俩可以帮你凑点。”
“你们哥俩?” 刘建民笑了,“你们哥俩自己都顾不住,还帮我凑?大军,你货站欠着货款;小伟,你换房子还差首付,你们能帮我啥?”
大军和小伟的脸一下子红了。
“我告诉你们,桂兰找了个有钱的老伴,就忘了我们这些穷亲戚了!” 刘建民越说越激动,“以前我哥在的时候,对我多好,现在我哥不在了,你们就这么对我!”
桂兰哭了:“建民,你别胡说,我没忘你,我只是没那么多钱帮你。”
“你没那么多钱?周叔有啊!” 刘建民指着我,“他一个月八千退休金,攒了那么多钱,借我三万怎么了?”
我看着刘建民蛮不讲理的样子,心里的火气也上来了:“建民,你要是再胡搅蛮缠,我就报警了!”
“你报警啊!我怕你啊!” 刘建民说着,就往我身边凑,想推我。
大军赶紧拉住他:“小叔,你别冲动!”
“我不冲动!” 刘建民甩开大军的手,“我今天就要问问他,为啥不借我钱!”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个声音:“刘建民,你在这儿闹啥呢?”
我们回头一看,是村里的村支书,后面还跟着两个村民。
06
村支书叫李建国,五十多岁,戴着副眼镜,看着很斯文。他走进院子,皱着眉看着刘建民:“建民,我刚接到举报,说你在这儿闹事,咋回事?”
刘建民看见村支书,气焰一下子矮了半截:“李支书,我没闹事,我就是跟我嫂子和周大哥借点钱。”
“借钱也不能闹事啊。” 李建国看着我们,“桂兰,老周,到底咋回事?”
桂兰擦了擦眼泪,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李建国听完,点了点头:“建民,借钱这事儿,得双方自愿,不能强迫。老周愿意借你一万,已经很不错了,你不能得寸进尺。”
“可是李支书,我确实需要三万块钱啊。” 刘建民还想辩解。
“你需要钱,也不能抢啊。” 李建国说,“我听说你那小卖部,根本不是资金周转不开,是你把钱拿去赌了,输了不少,是不是?”
刘建民的脸一下子白了:“李支书,你听谁说的?没有的事!”
“我听镇上的派出所所长说的。” 李建国说,“昨天派出所抓了一批赌徒,里面有你村里的朋友,供出你也参与赌博了,输了三万多,是不是?”
刘建民低着头,不说话了。
桂兰愣了一下:“建民,你真去赌博了?”
“我…… 我就玩了几次。” 刘建民的声音很小。
“你啊你!” 桂兰气得浑身发抖,“我哥走的时候,跟你说过多少次,不要去赌博,你怎么就是不听!”
“我就是一时糊涂。” 刘建民叹了口气。
李建国说:“建民,赌博是违法的,你要是再去赌,派出所就会抓你了。你那三万块钱的赌债,得自己想办法还,不能靠借亲戚的钱。” 他转向我和桂兰,“老周,桂兰,这事儿我会处理,建民要是再敢来闹事,你们就跟我说。”
“谢谢李支书。” 我赶紧说。
李建国瞪了刘建民一眼:“跟我回村委会,我好好跟你说说赌博的危害。”
刘建民没办法,只好跟着李建国走了。临走的时候,他看了桂兰一眼,没说话。
刘建民走后,院子里安静下来。桂兰坐在石凳上,叹了口气:“都怪我,连累你了。”
“不怪你,是他自己不争气。” 我拍了拍她的背,“以后别跟他来往了,省得他再来闹事。”
大军和小伟也松了口气:“周叔,幸好李支书来了,不然还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
“是啊周叔,以后我们帮您看着点,要是小叔再敢来,我们就收拾他。” 小伟说。
桂兰笑了:“你们哥俩,别冲动,有话好好说。”
那天下午,我们把玉米晒完,就一起去了大军的货站。货站不大,就在镇上的路边,有两辆货车,一辆旧的,一辆看起来更旧。大军指着那辆最旧的货车:“周叔,这就是我现在用的车,开了八年了,经常出故障。”
我绕着货车看了看,轮胎都磨平了,车身还有不少划痕。“是该换辆新的了。” 我说。
“是啊,可首付还差三万。” 大军叹了口气。
“我明天给你取三万块钱,你去把首付交了。” 我说。
“周叔,不用了。” 大军赶紧说,“我自己再想想办法,不能总花您的钱。”
“我跟你妈是夫妻,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钱的事,不用跟我客气。”
小伟也说:“哥,周叔也是一片心意,你就收下吧。以后好好干,赚了钱再还周叔。”
大军点了点头:“好,周叔,谢谢您,我以后赚了钱,一定把钱还您。”
第二天,我去镇上的银行取了三万块钱,给了大军。大军拿着钱,激动得说不出话:“周叔,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干,不会让您失望的。”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都在忙着大军换货车的事。大军去看了车,选了辆蓝色的货车,首付三万,剩下的分期还。提车那天,大军特意开着新车来接我们,脸上笑开了花:“周叔,妈,你们看,新车!”
桂兰看着新车,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好,好,以后拉货就方便了。”
小伟也来了,看着新车:“哥,以后生意肯定会越来越好。”
那天晚上,我们在镇上的饭馆吃了饭,庆祝大军提新车。饭桌上,大军举起酒杯:“周叔,我敬您一杯,这杯酒我干了,您随意。”
我喝了口酒,看着大军和小伟,心里觉得很欣慰。我以为日子就会这样越来越好,可我没想到,9 月 20 号那天,小丽突然来找我们,说大军出事了。
07
9 月 20 号下午,我跟桂兰正在院子里摘豆角,准备晚上炒豆角吃。院门外传来小丽的声音,很着急:“妈!周叔!不好了!大军出事了!”
我和桂兰赶紧站起来,小丽跑进来,脸色苍白,满头大汗:“妈,周叔,大军拉货的时候,出车祸了!”
桂兰手里的豆角一下子掉在地上:“啥?出车祸了?严重吗?人怎么样了?”
“人在医院呢,医生说要做手术,需要五万块钱押金!” 小丽哭了,“我手里只有一万块钱,不够啊!”
我赶紧说:“别慌,我这里有钱。” 我转身进屋,从柜子里拿出存折,“我这存折里有五万块钱,我们现在就去医院。”
桂兰也赶紧拿起包:“小丽,快,带我们去医院!”
我们打了辆出租车,往县城的医院赶。路上,小丽跟我们说,大军拉了一批建材去邻县,在高速上跟一辆货车追尾了,幸好系了安全带,不然就没命了。
到了医院,我们直奔急诊室。大军躺在病床上,头上缠着纱布,胳膊上也绑着石膏,脸色苍白。看见我们,他想坐起来,被我按住了:“别动,好好躺着。”
“周叔,妈,我对不起你们。” 大军哭了,“刚换的新车,就出车祸了。”
“车坏了可以修,人没事就好。” 桂兰握着大军的手,眼泪掉在大军的手上,“以后开车一定要小心点,慢点开。”
医生走进来,跟我们说:“病人的情况有点严重,肋骨断了两根,需要做手术,押金五万块钱,你们赶紧去交一下。”
我赶紧拿着存折去交费。交完费,医生说:“手术安排在明天早上,你们放心,我们会尽力的。”
晚上,小丽在医院照顾大军,我和桂兰回了老家。路上,桂兰一直叹气:“这孩子,咋就这么不小心呢。”
“别担心,医生说问题不大。” 我拍了拍她的背,“明天做完手术,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回到家,我们都没心思吃饭。桂兰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星星,沉默不语。我走过去,坐在她身边:“桂兰,别想太多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老周,我总觉得,是我连累了你。” 桂兰的声音有点轻,“要是我没让你跟我回老家,要是我没让你帮大军换货车,就不会出这么多事了。”
“别这么说。” 我拉着她的手,“我跟你在一起,就没想过要分清你的我的。大军是你的儿子,也是我的儿子,他有难处,我帮他是应该的。”
那天晚上,我们都没睡好。第二天早上,我们早早地就去了医院。手术从早上八点开始,一直到中午十二点才结束。医生出来说:“手术很成功,病人需要好好休养。”
我们松了口气。桂兰走进病房,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大军,眼泪又掉了下来:“我的儿,受苦了。”
大军醒过来,看见我们:“妈,周叔,我没事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桂兰握着他的手,“以后开车一定要小心,知道吗?”
“我知道了妈。” 大军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轮流在医院照顾大军。小伟和娟子也经常来,娟子给大军炖了鸡汤,让他补补身体。
9 月 25 号,大军可以出院了。我们帮他办理了出院手续,把他接回了老家。大军躺在床上,不能动,桂兰天天给他熬汤,我帮他擦身、翻身。
那天晚上,我跟桂兰坐在院子里,桂兰叹了口气:“老周,这次又花了你五万块钱,我心里真过意不去。”
“钱没了可以再赚,人没事就好。” 我笑着说,“我退休金八千二,一个月也能攒点,慢慢就回来了。”
“可是你的积蓄,都快花光了。” 桂兰说。
“没事,我还有退休金呢。” 我拍了拍她的手,“以后我们省着点花,日子照样能过好。”
桂兰靠在我怀里,哭了:“老周,这辈子能遇到你,是我最大的福气。”
我抱着她,心里觉得很踏实。我以为大军出院后,日子就能安稳下来,可我没想到,10 月 1 号那天,小伟突然跟我们说,娟子要生了,而且是早产。
10 月 1 号早上,我们正在给大军喂饭,小伟突然跑进来,脸色苍白:“妈!周叔!娟子要生了!早产!”
桂兰手里的碗一下子掉在地上,摔碎了:“啥?早产?快,去医院!”
我赶紧扶着桂兰,小伟在前面带路,往县城的医院赶。路上,小伟跟我们说,娟子早上突然肚子痛,他赶紧把她送到医院,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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