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年华北大演习，邓小平检阅完毕后说：那个叫廖锡龙的师长了不得

1981年9月14日凌晨，塞北草原的空气透着凉意，华北大演习的号角还未吹响，观摩台后方却已灯火通明。参演部队正进行最后一次装备点验，临时任师长的廖锡龙站在装甲车旁，反复核对火炮射击坐标。有人悄声提醒：“天快亮了。”他只是点点头，没再多话。

信号弹升空，红蓝两军对抗正式展开。短短二十分钟，蓝军的空中力量就把演习推向白热化。就在双方胶着之际，廖锡龙突然下令整师左旋，主动暴露侧翼，引诱蓝军重拳出击。蓝军果然咬钩，主力前出。与此同时，红军后方迂回分队穿插成功，战局瞬间倾斜。现场观礼席上掌声此起彼伏。邓小平抬起望远镜：“这一下打得漂亮！”

演习结束后，部队接受检阅。隆隆履带声中，邓小平指着方阵中那名皮肤黝黑、步伐沉稳的少校：“那个叫廖锡龙的师长了不得，以后要重点关注。”一句话，让不少军中将领记住了这个贵州籍军官的名字。然而，对廖锡龙而言，这只是漫长军旅生涯中的又一次转折。

时间拨回到1959年。19岁的廖锡龙从贵州思南奔赴滇南，成了陆军第49师145团4连的一名新兵。家乡的大山曾锻造他的体魄，可课堂却没能留下太多痕迹。文化基础薄弱成了横亘在他和“苗子干部”之间的高墙。1963年，他第一次参加提干考核，成绩优异，却因语文分数被刷下。比失落更强烈的是不甘。

一年后，全军大比武在昆明军区举行。廖锡龙憋着一口气，把最擅长的刺杀对抗发挥到极致，拿下第一。连队战友都觉得，升学深造十拿九稳。偏偏命运开了个不合时宜的玩笑——一次处置废旧雷管时，他的右手负伤，骨折加神经损伤，让所有好消息就此搁浅。年底评优，他被列入退伍名单。

就在这时，师里来检查“郭兴福教学法”的那位首长成了救星。看完4连的汇报演练，首长对随行军官说：“这个小班长有股子灵劲，留下来。”几句话，让廖锡龙得以继续穿上军装。1969年，49师改编为陆军第31师，他也随之进入机关，做到作训科副科长。正当前程似乎豁然开朗，1976年的大裁军又把他推到转业边缘。所幸，副师长关福成坚持“打仗还得靠行家”，一句话再度把他留了下来。

1978年底，中越边境硝烟四起。此时的廖锡龙已是91团副团长。他抓紧训练，狠抠山地进攻细节，常带着官兵在尖石遍布的山坡上摸爬滚打。1979年2月6日，班盆河突击捕俘战打响。廖锡龙用两个排的兵力分组穿插，32分钟夺下572高地，俘敌一名、毙敌二十余，自己仅伤亡一人。军委嘉奖电报迅速传遍全军，“91团率先开张”的消息让许多兄弟部队血脉偾张。

随后全面反击战打响。31师日夜强行军，穿插、迂回、分割包围，一口气打进老街市郊。3月初回撤途中，91团又啃下“班绕散”，歼灭敌一整营。野战军首长惊叹：“一个团啃掉一个营，还留了余力。”战后，91团被授予“二等功臣团”，廖锡龙火线提任团长。

战刀已出鞘，更需磨砺剑锋。1979年冬，他与一批中青年指挥员被选拔进北京军事学院深造。可刚到校门口，学历门槛又一次横在面前。院方名单上，廖锡龙赫然位列“退回”之列。碰巧，国家科委主管、副总理方毅到校调研，他听说后，轻声一句感慨却掷地有声：“当年杨得志他们文化也不高，但在这里脱胎换骨。廖的本事值得培养。”学院领导会后立刻变更决定。

两年后，才有了华北大演习上的惊艳一役。演习归来，他接连出任31师参谋长、师长。不少人替他捏把汗：一个学历一再“掉链子”的军人，能否驾驭现代化建设？然而廖锡龙用最直接的方式回答——抓训练、定标准、搞研究。他常在夜间带着值班员去炮兵阵地复盘射击误差，每一次校弹着点，他都抢着趴在射击标桩前测算。战士们私下嘀咕：“师长怎么比我们还拼？”

1984年4月，军委命令31师担负云南者阴山主攻任务。战前，担任军长的廖锡龙主持制定攻击方案：先机动隐蔽接敌，再以多点扰袭掩护主攻团两翼穿插，突击完成后坚决撤出正面，以火力网封锁山口。组织科在后方忙着调运棺木，只弄到两百口，忐忑请示。廖锡龙皱眉：“一百口就够，多了反而寒了兵心。”

5月2日拂晓，者阴山炮火震天。廖锡龙连发两封电报，把总攻时间推迟五十分钟，理由是“部队尚未全部上火力出击线，需调整”。有人担心延误战机，他坚决顶住压力。事实证明等待值得——首轮炮击结束时，我军完整梯队如巨浪般冲上高地，越军三个主力团昼夜抵抗无果，全线崩溃。五小时三十分钟，者阴山收复完成，31师伤亡远低于预案。

战后统计，准备的棺木只用了二十七口。几名老兵回忆那一幕时眼眶泛红：“师长当晚就去了工地，帮着砌陵园围墙。”5月中旬，廖锡龙被任命为十一军副军长，四个月后扶正为军长。此后一年多，他先后完成边境工事加固、山地合成营试点和夜间空投演练，步子不小，却步步落地。

1996年升任成都军区副司令员，2003年进入中央军委领导岗位，2013年以“上将”军衔离开战位。熟悉他的人常说，若非当年华北大演习那一笔惊鸿，或许很难让全军高层在短时间里发现这块“黑马料”。可又有谁料到，这匹“黑马”曾两度差点转业、三次被学历难题拦在门槛之外。

有人问当年的演习参谋，“那次华北大演习为什么记忆深刻？”参谋笑答：“因为廖师长舍得拿自己当诱饵。”短短一句话，道尽老兵对他既佩服又担心的复杂心绪。平生几次关键抉择，他总在缝隙里找机会，在压力下擒胜机。

廖锡龙退役后极少接受公开采访。偶尔见诸文字的，只是那句反复被引用的感慨：“带兵打仗，最痛的不是伤疤，而是少了哪怕一个本可以救回来的名字。”字数不多，却够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