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李逵喝毒酒时还要谢恩?
楚州安抚使衙门的后堂,气氛冷得像冰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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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江端着那杯著名的“送行酒”,手抖得跟帕金森发作似的。
这时候最离谱的一幕发生了:那个平日里杀人不眨眼、能把活人当劈柴砍的黑旋风李逵,明明知道酒里有毒,明明知道这一喝必死无疑,竟然没掀桌子,也没拿斧头砍人。
他只说了那个著名的遗言——活着伺候哥哥,死了去做个部下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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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儿吧,看电视觉得挺感人,实际上你细琢磨,全是恐怖片的情节。
很多人觉得这是义薄云天,其实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这完全就是一场长达数年的、教科书级别的精神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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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叫宋江的郓城小吏,硬生生把一个有血有肉的壮汉,练成了一个甚至不需要大脑、只会执行指令的杀人机器。
说得难听点,李逵从来就不是宋江的兄弟,他只是宋江手里一块用完即弃的抹布。
咱们把时间轴拉回去看看这俩人是怎么绑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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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见面,宋江干了啥?
给了十两银子。
这点钱在当时是个啥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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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也就是那时候普通人家半年的生活费。
就这么十两碎银子,直接把李逵的“灵魂”给买断了。
从那一刻起,李逵就不再属于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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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江特别懂人性,他知道李逵这种底层混混缺什么——缺认可,缺归属感。
于是宋江把自己包装成了那个唯一的“神”,指哪打哪。
你看江州劫法场那段,李逵抡着板斧排头砍过去,不管是当兵的还是看热闹的老百姓,只要挡路全砍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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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宋江拦了吗?
没有。
因为宋江心里那些见不得光的、暴戾的想法,全让李逵这个“黑手套”给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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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老大的需要保持仁义道德的人设,那脏活累活甚至反人类的活儿,自然得有人背锅。
为了逼朱仝上山,那事儿做得更绝。
知府家的小衙内,才四岁的一个娃娃,长得玉雪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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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呢?
李逵一斧子就把孩子脑袋劈成两半。
这事儿要没有宋江的默许,李逵敢这么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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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本不可能。
在李逵那个单纯到可怕的逻辑闭环里,只要是哥哥想达成的目的,别说是杀个孩子,就是把天捅个窟窿也是对的。
这种控制最可怕的地方,在于剥夺了李逵作为一个“人”的所有社会属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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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读原著时候有没有发现,李逵对女人有一种病态的仇恨?
在东京汴梁,宋江为了招安去钻名妓李师师的被窝,李逵在外头气得差点把房子点了。
这不是因为李逵道德高尚,而是他产生了一种极度的恐慌——他觉得那个女人在抢他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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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的世界里,女人代表着家庭,代表着软弱,更代表着会把男人从集体里拉走的威胁。
工具是不需要繁殖的,工具只需要保养和使用。
宋江潜意识里就在灌输这种思想:好汉就得光棍,有了老婆孩子热炕头,谁还肯把脑袋别再裤腰带上跟他去造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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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让人背脊发凉的,其实是李逵接老娘上山那一段。
这简直是全书最黑暗的一页。
按理说,朱贵都提醒了有老虎,要走大路。
可李逵偏偏背着瞎眼老娘走小路。
后来老娘被老虎吃了,李逵一口气杀了四只虎。
重点来了,回到梁山后,众人的反应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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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安慰,没有葬礼。
宋江听完,竟然笑着说了一句:“虽然没了老娘,但杀了四只猛虎,今天山寨里添了两个活虎,正好庆祝一下。”
大家哈哈大笑,推杯换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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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在那一刻,李逵作为“人”的最后一点情感连接彻底断了。
老娘死了,他在这个世界上就是个孤魂野鬼。
除了依附宋江,他无处可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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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孤独感是致命的,也是宋江最乐意看到的。
只有切断了他所有的退路和亲情,这把刀才握得最稳。
很多人说李逵傻,其实他不是真傻,是一种被深度洗脑后的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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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一辈子,没爱过女人,没成过家,没享受过一天安稳日子。
他存在的全部意义,就是为了成全宋江那个“忠义”的虚名。
直到最后喝毒酒的时候,李逵或许在那一瞬间通透了,也或许是彻底放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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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活着是哥哥的工具,那死了继续做工具也没什么分别。
这哪里是兄弟情深啊,这分明就是古代版的“杀猪盘”。
宋江用虚无缥缈的义气,骗走了李逵的性命,也骗走了他作为一个人最基本的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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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杯酒喝下去,疼的肯定不光是肚子。
参考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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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幼垣,《水浒论衡》,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2008年。
萨孟武,《水浒传与中国社会》,北京大学出版社,2005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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