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刚当上院长不久后，有个演员就跟我谈话，跟我拍桌子

在我刚当上院长不久后，有个演员就跟我谈话，跟我拍桌子，就拍了一下站起来说，北京人艺养不活我，听到这话，我当时第一句话就说，我说你可以走，你辞职吧，别干了。
冯远征刚当院长那会儿，办公室还没换新灯，墙上的照片挂得歪歪扭扭，连茶几上都是前任留下的水杯，就在那个时候，他接到了一次不太寻常的“谈话请求”。
那天，一个年轻演员敲开了门，说想谈谈工作安排，其实话还没怎么展开，气氛就变得有点不对劲了。
对方坐都没坐稳，几句话就把火点上了，直接来了句“北京人艺养不活我”，说话时候手还往桌上一拍，声音不小，人也站起来了，脸上写满了委屈和不服气。
冯远征当时没多说，没骂人，也没劝，第一句话就一句：“你要觉得养不活你，那你辞职吧。”
这句话说得不重，但门槛立住了，年轻人愣住了，可能原本以为院长会拉他一把，至少会讲讲情，没想到换来的却是直接让他走人。
当时屋里没别人，冯远征也没想让别人知道这事，可事后剧院里的人都听说了，谁都知道他碰上了个“刺头”，但也没人想到他会这么直接地让对方“走人”，更没人想到这事后来成了人艺整风的一次开头。
那不是一次偶然的冲突，是当时人艺面临的一个缩影，冯远征不是那种动不动就摆架子的领导，在剧院里他演戏演了几十年，自己也是从基层一步步熬上来的，他清楚年轻人有压力，也理解现在的外部环境诱惑多，但他最接受不了的是，有些人进了人艺，不想着怎么把一场戏演好，而是总想着怎么靠人艺的名头去外面挣钱。
其实在他接任前后，剧院里已经开始出现一些不太对劲的苗头，有的演员排练迟到早退，有的编制在这儿，人却常年在外面拍戏，有时候一部话剧排了三个月，主角都没来几次，这种事搁过去根本不可能发生，可那时候确实存在，而且慢慢成了常态。
冯远征心里清楚，如果不立规矩，人艺这个老牌剧院，迟早要变成一个空壳，所以他上任没多久，就开始动手整顿，他先从排练制度下手，排练必须到场，哪怕是有别的戏约也得报备，如果你想接外活可以，但不能影响剧院安排，要么你就专心在这儿排戏，要么你就自己离开，不拦你。
这话听起来挺硬，可他不是为了吓人，是因为他知道，有些话不硬说，没人当回事。
他还设了个资料室，把一些不太上心的演员调过去，不演戏，就看戏，让他们看看别人是怎么排的、怎么磨的、怎么演到观众心里的。
这招表面上没啥杀伤力，可真能让人清醒，资料室里没有掌声，也没有红毯，只有一摞摞剧本和一场场录像，看久了就知道，舞台不是随便谁都能上的地方，那是需要真功夫才能站住脚的地方。
有些演员一开始还不服气，觉得自己这几年也算有点名气，怎么就被“冷藏”了，但慢慢地，他们开始反思，开始琢磨，是真的想留下来，还是只想挂个名。
冯远征没赶人，他只是把选择权交回去，你要留下来，那就得按规矩来；你要出去，那也行，别拿人艺当跳板。
这种做法在那个时候确实引起了一些争议，有人说他太死板，也有人觉得他太较真，可他没回应，因为他知道，真正的回击不是嘴上说什么，而是舞台上演出来的东西。
慢慢的，变化开始显现了，剧院的排练厅晚上灯亮得越来越久，年轻演员在排练结束后还在练台词，有些过去被认为“混日子”的人，也开始主动申请演出机会，甚至有人主动放弃外面接的戏，就为了能多排几场话剧。
冯远征不是要谁都变成濮存昕，也不要求人人都能演《雷雨》里的周朴园，他只是想让每一个站上舞台的人，知道这舞台的分量。
有一回，一个年轻人演完戏，后台坐着没说话，他走过去问：“演完什么感觉？”
那人说：“有点懵，感觉观众太安静了，我是不是演砸了？”冯远征笑了笑：“观众安静，不是因为你演得不好，是因为他们听进去了。”
那一刻他知道，这人算是懂了一点舞台的事，其实舞台就是这样，它不像电视剧，拍完剪一剪就能播，它也不像综艺，靠剪辑就能出效果，它是一个现场的东西，观众在你面前，你演得真还是假的，一眼就能看出来。
冯远征守的，是这个“真”，这几年，他没少得罪人，也确实有演员因为规矩太多、收入太低选择了离开，但他不挽留，因为他知道，留下来的人，才是真正愿意花时间打磨的人。
2024年之后，人艺的演出慢慢恢复了，观众也开始重新关注剧院的作品，不是因为有人红了，而是因为剧场里重新有了味道。
现在那个曾经拍桌子的年轻人还在剧院里，演的不多，但演得越来越稳，偶尔还会去资料室帮忙带新人。
有人问他怎么改变了那么多，他说：“开始是被逼的，后来是真的想留下。”
他知道，观众可以追星，也可以看网剧，但总会有人愿意坐在剧场里，认真看一场戏，他也知道，不是每个人都适合人艺，但只要还有人愿意为一场戏练三个月，那这个剧院就还有希望。
北京人艺的门，不是开给所有人的，也不是关给谁的，它只留给愿意认真演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