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没孩子抱回堂姐，堂弟出生，大娘要送她走，奶奶：福是她带的

我家住在村东头，院墙根儿栽着两棵老槐树，一到夏天就枝繁叶茂的，树荫能罩大半个院子。打我记事起，大娘就总坐在槐树下的石墩上发呆，手里攥着个没绣完的荷包，眼神空落落的。

大娘嫁给大伯那年才二十岁，人长得周正，手脚也勤快，刚嫁过来时，天天把家里收拾得亮堂堂的，还跟着奶奶学做针线活。可转眼五年过去，大娘的肚子一直没动静，这在村里可是件大事。那时候村里人本就爱嚼舌根，东头的王婶子、西头的李婆婆，没事就凑在一块儿嘀咕，说什么大娘这辈子可能都生不了娃，还劝大伯干脆再找一个。

大伯是个老实人，每次听见这些闲话，都只会闷头抽烟，一句话也不说。大娘心里更不好受，常常躲在屋里哭，眼睛肿得像核桃。奶奶看在眼里，疼在心里，私下里拉着大娘的手说：“别听那些人瞎咧咧，孩子这事得看缘分，慢慢来，有我在呢。”

后来有一天，大伯从外地回来，进门就拉着大娘进了屋，关着门说了好半天话。等他们出来时，大娘眼睛红红的，却带着点笑意。我凑过去问奶奶，奶奶摸着我的头说：“你大伯和你大娘，想抱个孩子养。”

没过多久，大伯就带着大娘去了邻县的一个亲戚家。那天我放学回家，刚进院门就听见屋里有小孩的哭声，脆生生的。我跑进去一看，大娘正抱着一个裹在小花被里的娃娃，小心翼翼地哄着，脸上是我从没见过的温柔。那娃娃才一岁多，头发软软的，眼睛又大又亮，看见我还咧着嘴笑，露出两颗小牙。

奶奶端着一碗冲好的奶粉走过来，轻轻摸了摸娃娃的脸蛋：“以后啊，这就是咱们家的娃了，叫‘招娣’，盼着她能给咱们家招个好福气。”

招娣就这样成了我的堂姐。刚开始，大娘把招娣当成宝贝疙瘩，走到哪儿带到哪儿。早上起来先给招娣穿衣服、喂饭，晚上抱着招娣睡觉，连洗尿布都不让别人插手。村里的人见了，都说大娘终于有了盼头，那些闲话也少了不少。

我那时候天天跟着招娣玩，她比我小两岁，却特别懂事。我放学回家，她就拿着我的书包往屋里拖；我写作业，她就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玩积木，从不捣乱。奶奶也特别疼招娣，经常把家里攒的鸡蛋煮了，偷偷塞给招娣吃，还给她做小棉袄、小棉裤，针脚缝得又细又密。

日子一天天过，招娣慢慢长到了三岁，会跑会跳，还会跟着奶奶学唱儿歌。就在这时候，大娘突然觉得身子不舒服，奶奶陪着她去镇上的医院检查，回来时，奶奶笑得合不拢嘴，拉着我大声说：“你大娘怀上了！怀上了！”

那天家里像过年一样热闹，大伯杀了只鸡，奶奶做了一桌子菜。大娘坐在桌边，摸着自己的肚子，又看着旁边玩耍的招娣，眼里满是笑意：“招娣真是个福星，有了她，咱们家才盼来这个娃。”

接下来的几个月，大娘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行动也越来越不方便。招娣看在眼里，每天早上都主动给大娘端水，还学着奶奶的样子，给大娘捶腿。有时候大娘孕吐难受，招娣就坐在床边，用小手拍着大娘的背，小声说：“娘，不难受，不难受。”

我那时候总觉得，咱们家的好日子要来了，有招娣这个懂事的姐姐，再加上即将出生的弟弟或妹妹，多热闹啊。

到了冬天，大雪下了好几天，大娘突然要生了。大伯冒着雪去镇上请接生婆，奶奶在屋里忙前忙后，我和招娣就站在门口，冻得手通红也不敢进去。直到后半夜，屋里传来一声响亮的婴儿哭声，接生婆出来说：“是个大胖小子！”

大伯和奶奶都高兴得快哭了，赶紧冲进屋里看。我拉着招娣的手，也想进去，招娣却往后退了退，小声说：“我不进去，别吵着弟弟。”

堂弟出生后，家里的重心一下子都放在了他身上。奶奶给堂弟取名叫 “小斌”，希望他以后能有出息。大娘更是把所有心思都放在小斌身上，每天抱着小斌不撒手，给他买新的小衣服、小玩具，还天天炖鸡汤、鱼汤给小斌补身体。

刚开始，大娘对招娣还和以前一样，会给招娣买糖果，会问招娣冷不冷。可慢慢的，我发现大娘变了。

有一次，奶奶给招娣和小斌各做了一件新棉袄，招娣的是粉色的，小斌的是蓝色的。大娘看见了，皱着眉头说：“招娣都这么大了，穿旧的就行，小斌还小，得穿新的。” 说着就把招娣的新棉袄收了起来，换了一件旧的给她。招娣拿着旧棉袄，眼圈红红的，却没说一句话，默默穿上了。

还有一次，大伯从镇上买了一袋苹果，都是又大又红的。大娘把苹果洗干净，挑了最大的两个给小斌，剩下的小的才给招娣。招娣拿着小苹果，啃了一口，甜得眼睛都眯起来了，还递到我嘴边：“妹妹，你吃。” 我看着她，心里有点难受，就说：“我不吃，你自己吃吧。”

奶奶看在眼里，心里不是滋味。有天晚上，奶奶把招娣叫到自己屋里，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几个煮好的鸡蛋。奶奶剥了一个递给招娣：“快吃吧，这是奶奶给你留的，别让你娘看见。” 招娣接过鸡蛋，小口小口地吃着，眼泪却掉了下来，奶奶赶紧擦了擦她的眼泪：“傻孩子，哭啥，有奶奶在呢。”

村里的人见大娘有了亲生儿子，又开始说闲话了。有一次我路过王婶子家门口，听见她跟大娘说：“他大娘，现在有了小斌，招娣也不是亲生的，养着也是白花钱，不如找个好人家送出去，还能省点心思照顾小斌。”

我当时气得想冲进去骂她，可又不敢，只能赶紧跑回家告诉奶奶。奶奶听了，叹了口气说：“这些人，就是见不得别人好。”

可我没想到，大娘竟然听进去了王婶子的话。

有一天，我放学回家，看见大娘在收拾招娣的衣服，把招娣的小裙子、小鞋子都叠得整整齐齐，放进一个布包里。我觉得奇怪，就问：“大娘，你收拾招娣的衣服干啥呀？”

大娘愣了一下，赶紧把布包藏在身后，勉强笑了笑：“没干啥，就是收拾收拾。”

我心里有点不安，就跑去告诉奶奶。奶奶一听，赶紧往大娘屋里走，刚进门就看见大娘拿着布包要出门。奶奶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你拿着招娣的衣服干啥去？”

大娘的脸一下子红了，支支吾吾地说：“我…… 我就是想把这些旧衣服捐出去。”

“捐出去？” 奶奶的声音提高了，“这些衣服都是招娣平时穿的，有的还是新的，你捐啥？你老实说，是不是想把招娣送走？”

大娘被奶奶问得说不出话，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娘，我也是没办法啊。小斌还小，以后要上学、要娶媳妇，花钱的地方多着呢。招娣不是亲生的，养着她太费钱了，我找了邻村的一户人家，他们没孩子，愿意好好待招娣，比在咱们家强。”

“强个屁！” 奶奶气得浑身发抖，一把夺过大娘手里的布包，扔在地上，“你忘了当初是谁天天哭着喊着想要孩子？是谁把招娣抱回来，天天抱着她睡觉，说她是福星？现在有了小斌，你就想把她送走？我告诉你，没门！”

大娘低着头，小声说：“可她不是我亲生的啊……”

“不是亲生的怎么了？” 奶奶指着屋里正在玩积木的招娣，声音都哽咽了，“招娣从一岁多就来咱们家，跟着你吃了多少苦？你怀小斌的时候，是谁天天给你端水捶腿？小斌出生后，是谁看着小斌，不让他哭？你现在说送就送，你的良心呢？”

这时候，招娣听见屋里的动静，慢慢走了过来，拉着奶奶的衣角，小声问：“奶奶，娘是不是不要我了？”

奶奶赶紧蹲下来，把招娣抱在怀里，摸了摸她的头：“傻孩子，没人不要你，奶奶在呢，谁也不能把你送走。”

大娘看着招娣可怜的样子，眼泪掉得更凶了，可还是咬着牙说：“娘，我已经跟人家说好了，明天就把招娣送过去，人家还准备了红包呢。”

“你敢！” 奶奶猛地站起来，眼睛瞪得大大的，“我告诉你，招娣是咱们家的福星，没有她，你能怀上小斌吗？当初你抱回招娣没半年，就怀上了小斌，这不是她带来的福气是什么？你要是敢把她送走，我就没你这个儿媳妇！”

就在这时候，大伯从外面回来了，看见屋里的情景，赶紧问怎么回事。奶奶把事情跟大伯说了一遍，大伯听了，皱着眉头对大娘说：“你咋能这么想呢？招娣也是咱们的孩子，怎么能说送就送？当初抱她回来的时候，咱们就说好要养她一辈子的。”

大娘听了大伯的话，哭得更厉害了：“我就是觉得对不起小斌，想给他更好的生活……”

“给小斌更好的生活，也不能委屈招娣啊。” 奶奶叹了口气，拉着大娘的手说，“他娘，我知道你不容易，可养孩子不是看是不是亲生的，是看你用不用心。招娣这么懂事，你要是把她送走了，她得多伤心？以后小斌长大了，知道你把他姐姐送走了，他也会怪你的。再说，咱们家虽然不富裕，可养两个孩子还是能行的，只要咱们好好干，日子总会好起来的。”

大娘低着头，沉默了好久，才慢慢抬起头，看着怀里的招娣，伸手摸了摸她的脸：“招娣，娘对不起你，娘不送你走了，以后娘还像以前一样疼你。”

招娣听了，一下子扑到大娘怀里，哭着说：“娘，我以后会更听话，会帮你带弟弟，会帮你做家务，你别不要我好不好？”

大娘抱着招娣，眼泪止不住地流：“娘不不要你，娘再也不胡思乱想了。”

从那以后，大娘再也没提过送招娣走的事，对招娣也像以前一样好了。每天早上，大娘都会给招娣和小斌各煮一个鸡蛋；过年的时候，会给他们各买一件新衣服；放学回家，会问招娣在学校学了什么，还会帮她辅导作业。

小斌慢慢长大了，也特别喜欢招娣这个姐姐。有一次，小斌在外面跟别的小孩打架，被人推倒了，招娣看见了，冲上去把那个小孩拉开，护着小斌说：“不许欺负我弟弟！” 小斌趴在招娣怀里哭，招娣就摸着他的头说：“弟弟别怕，有姐姐在呢。”

后来，招娣考上了县里的重点高中，又考上了大学。上大学的时候，招娣怕家里负担重，就利用课余时间打工挣钱，自己交学费和生活费。每次放假回家，招娣都会给奶奶和大娘买礼物，给小斌买书本和文具。

奶奶常说：“我就知道招娣是咱们家的福星，有了她，咱们家的日子才越来越红火。”

现在，招娣已经参加工作了，在城里找了一份好工作，还把奶奶和大娘接到城里住了一段时间。小斌也考上了大学，每次跟人提起招娣，都会骄傲地说：“我姐姐可厉害了，她是我的榜样。”

有时候我会想起小时候的事，想起大娘差点把招娣送走，想起奶奶拦着不让，想起招娣那时候可怜的样子。我觉得，奶奶说得对，招娣确实是咱们家的福星，她不仅带来了小斌，还带来了善良和温暖，让咱们家变得更和睦、更幸福。

现在，我们家的老槐树还在，每到夏天，还是会枝繁叶茂的。有时候，我们一家人坐在槐树下，聊着过去的事，招娣总会说：“要是当初奶奶没拦着，我可能就不是现在的我了。谢谢奶奶，谢谢爹和娘，谢谢你们给了我一个家。”

大娘听了，总会笑着说：“该谢谢的是你，是你给咱们家带来了福气，是你让咱们家变得这么好。”

是啊，善良和爱从来都不是单方面的，你对别人好，别人也会对你好。就像招娣，她用自己的懂事和孝顺，温暖了我们一家人，也让我们明白了，亲情不是靠血缘维系的，是靠真心和爱维系的。只要一家人互相体谅、互相爱护，日子就会越过越红火，福气也会越来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