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近一个人,得像老农查看墒情,不能光看地表那层干土,得蹲下身,用手指深深插进地里去,探它的湿度,摸它的温度,感觉底下是松软的沃土还是板结的硬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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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得等一场雨,看它是痛快地渗下去滋养根系,还是淤在地表成了泥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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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走进一个人慢一点。慢,不是拖延,是让真实的质地,有时间浮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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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到了该走的时候,你得像船家解缆,看见天色不对,风向转了,就得弯腰斩断那根系在岸上的绳索,刀要快,手要稳,一篙子把船撑离岸边,最怕解到一半又回头望,那岸上的杨柳、屋角的炊烟,样样都成了绊住你的丝线,离别时的拉扯,都是在往自己的伤口上撒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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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这一生,多数明白都是撞出来的,起先总是不甘,觉得墙没那么硬,路没那么绝,自己或许是那个例外,非得亲自用血肉之躯撞上去,听见闷响,感到骨头的震颤,疼得蹲下来倒吸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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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南墙才从抽象的概念,变成了具体的存在,奇怪的是,真疼过了,心反倒安了, 你终于接受了,有些路,就是到此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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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年人最难得的清醒是:知道哪些人值得你放慢脚步,也知道哪些事值得你加速离开,进场时,把门票捏在手心;退场时,把回忆揣进口袋,不欠谁的,也不负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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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大概就是成人交往的体面——你来,我真心相迎;你走,我不追不问,在人来人往中,守住自己的灯火,照好自己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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