绍兴十年的那个夏天,可以说是金兀术这辈子最想删号重练的时候。
那时候,南宋那边的岳飞简直是开了挂,郾城、颖昌几场硬仗打下来,金军引以为傲的铁浮屠、拐子马被打得满地找牙。
就连金兀术最信任的心腹、号称金军猛人的韩常,私底下都在跟岳飞眉来眼去,写信准备随时跳槽。
整个金军大营人心惶惶,感觉随时都要全线崩盘。
就在这马上要完犊子的节骨眼上,一个汉人站了出来。
他没跑,也没像墙头草一样观望,而是把自己家底都掏空了给金兀术凑军粮,硬是帮金军把这口气给续上了。
谁能想到,这个给金国“救命”的狠人,竟然是个北宋出身的逃兵。
要说李成这人,咱们得把时间条往回拉一拉。
在宣和年间,他可是个出了名的怪才。
史书上说他能拉开三百斤的硬弓。
这是个什么概念?
在那个冷兵器时代,三百斤臂力意味着他在战场上就是一台“人形自走炮”,一箭射出去,甚至能把对方的骑兵连人带马钉再地上。
李成起初也不是天生的反骨仔。
他在宋军体系里也是从基层摸爬滚打上来的,凭着那一身硬功夫混到了淮南招捉使的位置。
但是吧,靖康之耻这事儿,不仅打断了北宋的脊梁骨,也把李成这种基层武人的三观给震碎了。
徽钦二帝被打包带走,赵构忙着往南边跑路,中原大地实际上就成了无政府状态。
对于李成这种手握重兵、野心又大的军头来说,这哪是国难啊,这分明就是千载难逢的风口。
乱世里,忠诚是奢侈品,野心才是刚需。
李成的路子,代表了当时一大批“摇摆人”的生存逻辑。
他先是在山东淄川拉起杆子单干,想在宋金之间搞个独立王国。
结果被宋军主力揍了一顿后,这哥们儿很没骨气地投降了金国扶植的伪齐政权刘豫。
这事儿有个挺讽刺的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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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豫大家都知道,那就是个标准的软骨头,但李成却是个硬茬子。
即使在伪齐这种傀儡政权里,李成带兵那是相当有职业素养。
史料里有个画面感特别强的记载:下雨天行军,李成从来不打伞,也不穿雨衣,就那么淋着雨站在队列里;要是士兵还没吃上饭,他绝对不动筷子。
这种近乎苦行僧般的带兵方式,让他的部队战斗力甚至超过了金国的嫡系女真兵。
说白了,这就是最早的“雇佣兵精神”,拿了谁的钱,就给谁卖命,而且服务质量绝对五星好评。
正是这种强悍的“业务能力”,让李成在伪齐政权倒台后,躲过了一劫。
绍兴七年,金国觉得刘豫太废,直接把伪齐撤了,自己接管中原。
按理说,像李成这种先宋、后齐、再金的“三姓家奴”,是最不受待见的。
但金兀术是个识货的人。
他看中了李成手里的这支精锐,直接收编,让他归自己指挥。
当时有人给金兀术打小报告,说李成这小子脑后有反骨,迟早要反。
金兀术的处理方式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他把那个告密的人绑了,直接送到李成大营,让他自己看着办。
这一招“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彻底把李成给收买了。
金兀术撕毁和约再次南下,结果踢到了铁板。
南宋这边的岳飞、刘锜个个都硬得崩牙,顺昌一战,金军精锐差点被打光。
就在金军主力在顺昌、郾城被打得怀疑人生的时候,河南战场上,李成却在上演着一场教科书般的战术欺诈。
当时守河南府的是宋将李兴。
李成没有像愣头青一样硬攻,而是屯兵孟津。
他故意让士兵装出一副老弱病残的样子,有的甚至拄着拐杖在营门口晃悠,看着就像是一群等着领盒饭的残兵败将。
李兴果然上当了,以为有便宜可占,主动出击。
结果不用说,李成玩的就是“扮猪吃老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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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军一出来,李成直接“开门急击”,一波流带走。
随后他乘胜追击,连下洛阳、嵩州、汝州,硬是在金军全线被动的局面下,在河南战场撕开了一道大口子。
这场战役的含金量,其实被后人严重低估了。
当时金军内部投降主义弥漫,连那个想投奔岳飞的韩常都动摇了。
试想一下,如果这个时候李成也像韩常一样反水,或者哪怕只是在那儿看戏,金兀术的主力很可能就会被宋军包了饺子,历史的走向或许真的会被改写。
但李成没有。
他心里门儿清,自己手上沾了太多宋军的血,回头路早就断了。
于是,他选择了一条道走到黑,在后方疯狂给金军输血,帮金兀术撑过了最想死的那几个月。
这种雪中送炭的情谊,金兀术记了一辈子。
绍兴和议签订后,宋金战事暂时消停了。
到了皇统七年,已经权倾朝野、当上太师的金兀术,做了一个打破金国祖制的决定:奏请金廷册封李成为郡王。
这事儿在当时那是相当炸裂的。
在金国,王爵通常只属于完颜皇族,一个汉人降将能获此殊荣,简直是破天荒。
这不仅仅是对李成战功的奖赏,更是对他当年在危难时刻没有背叛的最高回馈。
回顾李成这一辈子,你会发现这不仅仅是一个“汉奸”的上位史,更是一部乱世武人的生存哲学。
他拥有绝顶的武力,却缺乏民族大义的脊梁;他背叛了母国,却对异族主子展现出了惊人的忠诚。
他的一生充满了矛盾:他是宋朝的逃兵,却是金军中最遵守纪律的将领;他是汉人,却成了金国打击南宋最锋利的刀。
历史有时候就是这么吊诡,在那个忠义与背叛交织的年代,李成用一种最极端的方式,证明了自己的军事才华,也把自己永远钉在了历史的耻辱柱上。
正隆二年,李成病死在任上,终年六十五岁,金国给了他极高的葬礼规格,而南宋那边,骂声从未停止。
参考资料:
脱脱等,《金史·列传第十七》,中华书局,1975年。
脱脱等,《宋史·列传第二百三十四》,中华书局,1977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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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沅,《续资治通鉴·卷一百二十三》,中华书局,1957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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