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中国成立初期，中央发来急电，将一名被定性为 “反革命” 的人员接往北京，此人后来享受到了行政 18 级的待遇

“查！必须查到这个代号OX的人，不论死活，只要线索！”

1949年10月，北京发往山东省委的一封绝密急电，让所有接电的干部后背发凉。
大家伙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这刚建国没几天，中央怎么会突然要找这么一个代号怪异的人物，难不成是潜伏极深的特务头子？
谁也没想到，当调查人员最终在农村的土屋里堵住这个人时，他正戴着“历史反革命”的帽子，吓得差点瘫在地上。

01

这事儿发生在1949年的秋天，山东无棣县刚解放不久，县委的干部张学德就接到了个烫手的山芋。上级压下来的命令死板又强硬：不惜一切代价，寻找一个叫牛宝正的人。

那时候的档案系统乱得像一团麻，张学德手里捏着的线索少得可怜，只知道这人大概是无棣县籍贯，至于长什么样、住哪个村、现在是死是活，一概不知。这任务摆明了就是大海捞针，但上面催得紧，说是北京那边等着要人，这种压迫感让县里的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张学德没别的招，只能用最原始也最管用的“人海战术”。他骑着一辆破旧的自行车，顶着山东秋天的大风，把县城周边的村子跑了个遍。那时候通讯基本靠吼，找人全靠腿，他每到一个村公所，就召集村干部开会，把“牛宝正”这三个字像钉钉子一样敲进大家伙的耳朵里。

功夫不负有心人，没过几天，城东关村那边传来了信儿。村干部跑来汇报，说他们村确实有个叫牛宝正的，但这人的成分可不太好看。张学德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调来档案一看，眉头直接锁死了。

这档案黑得简直没法看。这牛宝正以前不光是在旧军队里当过骑兵班长，更要命的是，他还在北平的草岚子监狱当过看守班长。在那个年代，这就是标准的旧社会残渣余孽，妥妥的“历史反革命分子”。

张学德心里直犯嘀咕，中央急电要找的神秘人物“OX”，怎么可能是这么个被管制的坏分子？但这名字、籍贯、经历又严丝合缝地对上了。他也顾不上多想，带着人直奔城东关村。

那天晚上，村公所的油灯昏暗得让人心慌。当牛宝正被带进来的时候，这个五十多岁的汉子整个人都在发抖，两条腿像是面条做的，根本站不住。在他那个视角的认知里，县里的干部大晚上找上门，肯定是要算总账了，这不仅是要挨批斗，搞不好还得拉出去吃枪子儿。

看着牛宝正那副吓破了胆的样子，张学德心里也拿不准。但他还是按照工作纪律，并没有上来就亮底牌，而是耐着性子，一点点盘问起这个老汉当年的经历。这一问不要紧，一段尘封了近二十年的惊天往事，就像剥洋葱一样，伴着牛宝正颤抖的叙述，露出了最核心的真相。

02

时间得倒回到1931年，那时候的北平，冷风吹在脸上像刀割一样。西城区的草岚子胡同里，有一座让人听了名字就打哆嗦的监狱，国民党给它起了个好听的名字叫“北平军人反省分院”，说白了，这就是专门关押共产党高级干部的集中营。

那时候关在里面的，可都是些硬骨头，像殷鉴、杨献珍、刘澜涛这些人，那是国民党特务眼里的眼中钉。国民党反动派那手段阴着呢，不光是用刑，还搞什么“感化”，想软硬兼施把这些人的意志磨平。

牛宝正就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的。他当时也是个苦出身，虽然混上了监狱看守的班长，但那点微薄的饷银根本不够养家糊口。再加上赶上兵荒马乱的年头，物价飞涨，老百姓的日子过得比黄连还苦。

偏偏屋漏偏逢连夜雨，老家来了封信，说他老娘病重，急需钱抓药救命。这消息对牛宝正来说，简直就是晴天霹雳。他是个大孝子，可摸摸口袋，兜里比脸都干净，急得他在监区的走廊里来回转圈，眼圈都红了。

监号里的杨献珍那是何等敏锐的人物，虽然身陷囹圄，但那双眼睛毒得很。他透过铁栏杆，早就把牛宝正的焦虑看在了眼里。杨献珍心里明白，这个看守虽然穿着那身黑皮，但本质上还是个穷苦的农民，跟那些穷凶极恶的特务不一样。

杨献珍主动找了个机会搭话，问牛宝正是不是遇上什么难事了。牛宝正也是病急乱投医，再加上心里实在憋屈，就一五一十地说了老娘病重没钱治病的事，还顺带着求杨献珍帮忙写封家书。

杨献珍听完二话没说，提笔就帮他写了信。更绝的是，写完信后，杨献珍从自己贴身的衣服里，摸出了一块藏得严严实实的“袁大头”——那是当时硬通货的银元。杨献珍把这块带着体温的银元塞到了牛宝正手里，告诉他赶紧寄回去给老娘治病。

在那个命如草芥的年代，一块大洋能买几十斤白面，那是真正的救命钱。牛宝正捧着这块沉甸甸的银元，手都在抖。他活了半辈子，在旧军队里见惯了尔虞我诈，哪见过“犯人”给看守送钱救急的事？

03

这块大洋，就像一把钥匙，直接把国民党监狱那看似铜墙铁壁的大门，从内部捅开了一条缝。

牛宝正拿了钱，老娘的病有了着落，他心里的天平彻底倾斜了。他觉得这帮共产党人仗义、仁义，比他那些喝兵血的长官强了一万倍。一来二去，他和狱中的党支部就建立了一种微妙的信任关系。

党组织看准了这个机会，决定把牛宝正发展成地下的交通员。为了保证安全，组织上给监狱里的工作人员都起了代号，给牛宝正的代号就是那个让后来人摸不着头脑的“OX”。

牛宝正没念过书，大字不识几个，根本不懂这洋文是啥意思。他可能还以为是什么威风凛凛的好名字，其实“OX”在英文里是阉割过的公牛的意思。这代号取得有讲究，寓意这头“牛”虽然有力气，但是温顺、听话，能老老实实地为我所用。

有了这个“OX”做掩护，草岚子监狱的性质悄悄变了。表面上还是国民党的监狱，暗地里却成了共产党的“党校”。

牛宝正利用自己看守班长的职务之便，开始干起了“走私”的行当。起初只是带点报纸、烧饼之类的东西，后来胆子越来越大，直接开始运送精神食粮。杨献珍开出书单，牛宝正就揣着条子，跑到东交民巷那个外国人开的六国饭店里，去一家叫“国际书报流通社”的地方买书。

那个地方，国民党的特务都不太敢随便查。牛宝正就这么一趟趟地跑，把那些被国民党视为洪水猛兽的马列主义书籍，一本一本地夹带进监狱。监狱长做梦也想不到，他手底下最信任的班长，正天天给“犯人”送去武装头脑的武器。

有了这些书，狱中的党组织搞起了学习，甚至还办了一份手抄的刊物叫《红十月》。这些关在笼子里的革命者，通过牛宝正这根细细的管道，竟然奇迹般地和外面的世界保持着思想上的同步。

04

最惊心动魄的时刻发生在1936年。当时华北局势危急，日本人眼看就要打进来了，党中央急需一批有经验的干部出去组织抗日工作。刘少奇同志亲自下令，要营救草岚子监狱里的这批同志。

这是一场在刀尖上跳舞的营救行动。要在国民党的眼皮子底下把六十多号人弄出去，还得走合法的假释程序，这中间的每一个环节都不能掉链子。所有的秘密指令、沟通协调，全都压在了牛宝正这头“老黄牛”的肩上。

那一阵子，牛宝正每天都过得提心吊胆。他把组织上的秘密信件缝在衣服里，藏在鞋底里，一次次地在监狱内外传递。他心里清楚，这事儿要是漏了一丁点风声，他全家老小都没命。但他就是认准了一个理儿：这帮人是好人，是救中国的，帮他们没错。

最终，在牛宝正的全力配合下，61名党员分批次成功履行了假释手续，大摇大摆地走出了监狱。这在当时简直是个奇迹，国民党那边虽然觉得蹊跷，查了半天也没查出个所以然来，只能眼睁睁看着这批“心头大患”消失在人海里。

但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1936年年底，因为另一次传递消息的任务，牛宝正终于被国民党宪兵给盯上了。

这帮特务可没杨献珍那么客气，抓到牛宝正后，那是往死里整。老虎凳、辣椒水，什么狠招都用上了，就想让他吐出点东西来。牛宝正这辈子没当过英雄，但在那几天几夜的酷刑里，这个山东汉子硬是一声没吭。他咬碎了牙，愣是没供出一个字，没出卖一个党组织的人。

国民党那边实在审不出东西，又没有确凿的证据，最后只能把他放了。但这饭碗是彻底砸了，牛宝正拖着一身伤病，带着一家老小灰溜溜地回了山东无棣老家，重新拿起了锄头，做回了一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

05

张学德听完这些，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他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个畏畏缩缩、看着毫不起眼的老农民，竟然是当年营救了61名党的高级干部的关键人物，是那个代号“OX”的红色交通员。

身份核实无误，张学德立马换了一副面孔，那种对待阶级敌人的冷峻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敬重。他紧紧握住牛宝正那双粗糙的大手，激动地告诉老牛，中央首长没忘记他，这次是专程接他去北京享福的。

牛宝正当时整个人都懵了，脑子里一片空白。这么多年，他一直以为自己那段在国民党监狱当差的经历是“通匪”，是洗不掉的污点，是罪过。他哪敢想，这不仅不是罪，反而是天大的功劳？

等到一家人被接到了北京，当年的“犯人”刘澜涛、杨献珍亲自出面接见。这些昔日的阶下囚，如今都已经是新中国的部长、校长，是国家的栋梁之才。

看到老牛的那一刻，这些身居高位的大首长们也是感慨万千。当年的草岚子监狱，那是鬼门关，是牛宝正冒着掉脑袋的风险，给他们送饭、送药、送信。当年那一块大洋结下的情分，在1949年这个新旧交替的时刻，得到了最高的回报。

组织上办事那是相当利索，直接给牛宝正定了行政18级的待遇。这待遇放在那个年代是什么概念？这就相当于副处级干部的标准，有公费医疗，有固定工资，还能分到房子。

对于一个没文化、当过旧警察、还在农村种地的老头来说，这简直就是一步登天。不仅如此，组织上还把他那个在外地打工的儿子也接到了北京，安排了正式工作。牛宝正被安排在公安系统工作，虽然还是干老本行，但这次穿的是人民警察的制服，腰杆子挺得直直的。

1954年，牛宝正病逝。他这辈子算是值了，前半生在黑暗里摸索，无意中做了一件对得起良心的事；后半生赶上了好时候，当年的善因结下了善果。

牛宝正的墓碑上或许没有刻什么豪言壮语，但那个代号“OX”，以及那一段在草岚子监狱里的传奇经历，早就刻进了那段特殊的历史里。他用自己的选择证明了，哪怕是在最黑暗的角落里，人性的光辉也能照亮前路。

回过头来看这事，真得佩服当年共产党人的眼光和胸怀，也得佩服牛宝正这个山东汉子的朴实和义气。

一块大洋，在乱世里买不来忠诚，但能换来人心。牛宝正也许不懂什么高深的大道理，但他知道谁把他当人看，谁是在真心救这个国家。

那个听着有点戏谑的代号“OX”，就像是一个连接两个世界的密码。

在那个风云变幻的年代，一个小人物的一念之善，最终改变了他整个家族的命运。这世上哪有什么从天而降的运气，所有的福报，都是当年冒死种下的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