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5年秋,在北京举行新中国首次授衔典礼。三十九岁的傅崇碧被授予少将军衔。站在他身旁的张英辉和蔡长元,曾是他直接指挥过的师长,也被授予少将军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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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1年5月,朝鲜战场局势紧张。志愿军发起的第五次战役已持续一段时间,部队十分疲劳,弹药也快跟不上了。美军新指挥官李奇微抓住这个机会,在5月22日下令全线反扑。美军组织起以坦克开路的快速部队,沿着公路全力向北穿插,准备切断志愿军的退路。
坏消息不断传到志愿军司令部。到5月27日左右,美军先头部队已逼近一个叫铁原的地方。铁原不是普通小镇,它是志愿军在朝鲜中部战线的交通枢纽,后方物资和兵员调动大多要经过这里。
彭司令员对这个形势很明白:一旦铁原失守,志愿军主力后方就会暴露,后果非常严重。必须马上派部队守住铁原。
但当时,前线各部队都在激战或后撤,能马上调动、建制完整的队伍很少。彭德怀的目光落在刚刚撤下、正在短暂休整的第63军身上。志愿军司令部迅速下令:63军必须立刻赶赴铁原地区,不惜一切代价坚守十到十五天。
命令传到63军军长傅崇碧手中时,他清楚部队的状况。连续作战后,全军只剩约两万四千人,战士们极度疲劳,弹药也不充足。而正面攻来的,是美军精锐的第1军,兵力超过四万,配备上千门大炮、近两百辆坦克,空中还有飞机支援。双方力量悬殊。但军情紧急,不容犹豫,傅崇碧马上召集各师领导部署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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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装备和兵力都占优的对手,如果死守固定防线,很快会被敌军炮火摧毁。傅崇碧和指挥员们反复研究,想出了一个不同往常的打法。他们发现,美军进攻讲究步兵、坦克、炮兵和飞机的协同,一旦侧翼受到威胁,推进就会格外谨慎。于是,一个“以空间换时间”的防守方案确定下来。
傅崇碧让第189师师长蔡长元把全师“化整为零”。全师分散部署在涟川到铁原公路以东、宽达二十五公里的区域内,占据了上百个大小山头。每个山头像一个独立的钉子,牢牢钉在地上。美军要推进,就必须逐个拔除这些钉子,否则总觉侧翼受威胁。这样,美军快速推进的计划就被拖成了缓慢的攻坚战。
同时,第187师在公路西侧的玉女峰、种子山等重要地点构筑核心阵地,如同闸门;第188师作为预备队隐蔽待命,准备关键时刻投入战斗。这个后来被称为“天女散花”的战术,主要目的不是击退敌人,而是拖延和消耗他们。
1951年5月30日,惨烈的阻击战全面打响。在189师分散防守的广阔区域里,美军果然陷入泥潭。他们找不到一条清晰的战线,却处处遭遇阻击。好不容易攻下一个山头,旁边山头的火力又压制过来。部队难以展开,坦克大炮的优势无法充分发挥。但这种打法对防守一方的压力也极大。
在种子山、233.2高地等前沿阵地,战士们承受了美军暴雨般的炮火。炮弹像犁地一样把山头反复翻炸,临时工事一次次被毁。打到6月3日,189师大部分连队已伤亡过半,有些阵地战斗到最后一人。
傅崇碧把预备队188师调上去接替部分阵地。战斗最激烈的地方转到高台山、255.1高地一带。在这里,563团8连连长郭恩志带领战士们打了一场漂亮仗。他们利用地形,把仅有的迫击炮和机枪发挥得出神入化。敌军冲锋时,先用炮火打散其队形,再用机枪压制,最后组织小组突然反击。依靠这个办法,该连四天内打退美军十多次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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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越来越残酷。在高台山一处阵地,八连一个班的八名战士在副排长李炳群带领下打光弹药,被敌军包围,最终一起跳下悬崖。
进入六月中旬,朝鲜半岛迎来雨季。连绵大雨使道路泥泞不堪,依赖汽车的美军行动困难。傅崇碧察觉敌军攻势可能因天气放缓,决定不再被动防守。6月7日夜,他命令预备队第188师伺机反冲击。188师562团一部受命出击。
当晚大雨滂沱,一支精干小分队借助大雨和夜色掩护,悄悄摸到美军一处前沿炮兵阵地附近,突然发起攻击。敌军炮手措手不及,十多门重炮被摧毁。这次成功的夜袭迫使正面美军暂停进攻,重新部署,为志愿军巩固防线争取了一天半宝贵时间。
然而侧翼危机接踵而至。美军一支装甲部队试图从铁原东南方向迂回,威胁63军后方。守卫该区域的564团5连阵地附近有一座水库。眼看美军坦克逼近,连长作出悲壮决定:炸毁水坝,放洪水冲断公路。洪水虽挡住了坦克,但也切断了5连的退路。全连官兵在孤山上血战到底,大部分壮烈牺牲。
63军在铁原以血肉之躯坚守了整整十三天。这用生命换来的十三天,为后方几十万志愿军主力构筑新防线赢得了宝贵时间。1951年6月11日,当美军费尽力气进入铁原时,面对的只是一座空城和一道志愿军早已设好的、更加坚固的防线。李奇微快速突破的计划在此被彻底挫败。6月12日傍晚,傅崇碧接到命令:阻击任务完成,63军可撤出阵地休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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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队撤下时,彭司令员亲自前来慰问。看着眼前这支衣衫破烂、极度疲惫但意志坚定的队伍,他深受感动。彭德怀对将士们说,祖国和人民永远不会忘记你们的功勋。这场阻击战中,63军自身伤亡也极其惨重,许多部队建制不全。军长傅崇碧在指挥期间因指挥所被炸受伤,体重减轻了二十多斤。
带着这样的战功,傅崇碧在1955年被授予少将军衔,需要了解当时的情况。授衔是对将领几十年革命生涯的综合评定,并非只看单场战役。傅崇碧早年参加红军,但在红军时期和抗日战争的大部分时间里,他主要从事政治工作,如团政委、军分区副政委等职务。
而1955年评衔时,对红军时期是否担任军事主管、抗战时期是否独立领导地区部队等经历较为看重。在这方面,傅崇碧的经历和一些同期将领有所不同。此外,在铁原阻击战之前,志愿军第180师在第五次战役转移阶段遭受严重损失。此事原因复杂,但在后来全军总结和评衔统筹考虑时,这一背景也产生了一定影响。
傅崇碧本人性格朴实不张扬。对铁原阻击战的重要意义,当时没有像上甘岭那样的大力宣传而让更多的人知道。铁原战役是随着战史研究深入才被更多人认识。在这些因素的共同作用,使他最终被评定为少将。而他的两位老部下张英辉和蔡长元,作为主力师师长,凭借在朝鲜的突出战功,也达到了少将的授衔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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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军衔高低,傅崇碧自己看得很淡。他后来多次表示,想起长眠朝鲜的战友,自己能活着回来已属幸运,没有其他要求。真正的荣誉属于那些牺牲的英烈。历史对他的信任并没有因军衔而减弱。
1965年,傅崇碧被任命为北京军区副司令员兼北京卫戍区司令员,承担起保卫首都的重任。这个岗位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在后来复杂的岁月里,他即便遭遇坎坷,也始终坚守原则。重新工作后,他继续为军队建设贡献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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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傅崇碧将军去世。从铁原烽火中临危受命的指挥员,到京城重地忠诚可靠的保卫者,他的一生伴随人民军队走过了重要历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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