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张浩满脸通红地推开家门,身上散发着浓烈的酒气。我坐在沙发上,看到他摇摇晃晃地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陌生女人,穿着朴素的蓝色连衣裙,约莫三十出头的年纪,眉目清秀。
"老婆,这是...这是刘姐,我朋友介绍来的保姆,明天开始...来咱家帮忙。"张浩打着酒嗝,话都说不利索。
我放下手中的书,狐疑地看着这个女人。十年婚姻,张浩从没提过要请保姆。我家虽是小县城的富裕人家,但我一直操持家务,从不觉得辛苦。
"你好,我是刘月。"女人腼腆地笑着,低头时睫毛微微颤动,透着几分我早已不再拥有的青春气息。
张浩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把搂住刘月的肩膀:"我爸妈要来住几个月,你一个人忙不过来...刘姐手艺好,人也勤快..."
我看着他们站在一起的模样,心头突然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这个深夜突然带回的保姆,真的只是巧合吗?
刘月来家里不到一个月,家中的气氛就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每天早晨,张浩不再像过去那样急匆匆地出门,而是慢条斯理地享用刘月准备的早餐,连不爱喝粥的习惯都改了。
"你家张总真是个好人啊,昨天看我洗衣服手都红了,给我买了护手霜呢。"那天,刘月边擦桌子边对我说,脸上带着羞涩的笑容。
我手中的茶杯一顿:"是吗?他倒是细心。"记忆中,张浩从未留意过我粗糙的双手。十年婚姻,他送我的礼物屈指可数,大多是公司年会抽的奖品。
老王头是我家附近的修鞋匠,七十多岁了,眼睛却跟猫似的锐利。那天我去修鞋,他悠悠地说:"林娟啊,你家那个保姆,昨晚和你家男人在后门口说话,笑得可亲热了。"
我心里一沉,嘴上却淡淡回道:"可能是交代家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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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路上,我路过小区花园,看到张浩和刘月坐在长椅上说笑。张浩正给她剥橘子,那动作温柔得我都感到陌生。刘月接过橘子,小声说了句什么,两人相视一笑,那眼神里的温度,在我和张浩之间早已消失多年。
夜深人静时,我躺在床上,听张浩均匀的呼吸声,泪水悄然滑落。十年的婚姻,一步步走到今天,我们之间还剩下什么?
第二天早上,我假装不经意地问:"你妈说不来了,要不让刘姐回去吧?"
张浩手中的筷子一顿,眼神闪烁:"别啊,家里有人帮忙,你也轻松。再说刘姐家境不好,需要这份工作。"
我冷笑一声:"你倒是心疼她。"
张浩恼怒地拍桌子:"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不过是善心帮人而已!"
那晚,张浩又喝醉了回来,看到刘月在厨房洗碗,竟从背后抱住了她。我站在门口,目睹这一切,手中的购物袋"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对不起..."张浩看到我,眼神竟有些挑衅,"我喝多了。"
刘月脸红如血,低着头不敢看我。
我深吸一口气:"浩,我们谈谈。"
厨房里,我直视张浩:"你爱上她了?"
张浩沉默片刻,突然放弃了伪装:"是的。林娟,我们的婚姻早就名存实亡了。我和刘月,是真心相爱。"
我苦笑:"真心相爱?你们认识才多久?"
"时间长短不重要,重要的是感觉。"他看着我,眼里竟有几分恳求,"我知道对不起你,但我想和你好聚好散。"
我平静得连自己都感到惊讶:"好,我成全你们。"
张浩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谢谢你的理解。我保证,会给你足够的补偿。"
第二天,我去找了律师,开始办理离婚手续。张浩爽快地同意了我提出的条件:县城的房子归我,他名下的公司股份给我30%。
邻居们议论纷纷:"林娟这么好的女人,张浩竟然为了个保姆抛弃她,真是瞎了眼!"
我的闺蜜小芳更是气愤:"你就这么轻易放过那对狗男女?"
我微笑:"婚姻没了可以再找,但我的人生不能浪费在不值得的人身上。"
离婚手续办完的那天,张浩牵着刘月的手,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光芒。我收拾行李准备搬出去,刘月突然来到我房间。
"林娟姐,对不起..."她低着头,声音颤抖。
我看着她:"希望你不会后悔。"
三个月后,我开了一家小咖啡馆,生活渐渐步入正轨。一天,小芳神秘兮兮地对我说:"你猜我刚才在医院看到谁了?张浩!他被检查出肝癌早期,医生说要长期治疗。"
我心头一震,但很快平静下来:"这是他的事了。"
又过了半年,一个雨天,张浩撑着伞站在我的咖啡馆门口。他消瘦了许多,眼神中透着疲惫和悔恨。
"刘月走了,带着我的钱。"他苦笑,"原来她早知道我生病,是冲着我的钱来的。现在公司经营不善,我需要动用当初给你的股份..."
我递给他一杯热咖啡:"坐下说吧。"
张浩垂头丧气地坐下:"林娟,我被算计了。刘月根本不是什么保姆,她是我朋友的表妹,早就盯上了我的财产。她知道我爱喝酒,故意灌醉我,一步步引诱我..."
雨水顺着窗户滑落,模糊了外面的世界。我看着眼前这个曾经深爱过的男人,心中已没有恨,只有淡淡的怜悯。
"股份是我的了,不会给你。"我平静地说,"但我可以借钱给你治病。毕竟,我们曾经相爱过。"
张浩抬起头,眼中含泪:"林娟,我错了..."
我摇摇头:"错的不只是你。我们的婚姻,早已变成一潭死水。或许该感谢刘月,她让我们都看清了自己。"
窗外,雨过天晴,阳光重新洒在街道上。我知道,无论过去发生什么,生活都会继续。有些人来了又走,有些教训刻骨铭心,但唯有自己的内心,才是最可靠的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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