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9月28日,曼谷昭披耶河畔一间外资银行的数据机房里,值夜技术员盯着实时流水,支票式转账中突然蹦出一个熟悉的收款人——糯康。三笔款项,每笔一百多万美元,汇入地点全部是美国中西部一家空壳公司。技术员嘀咕一句:“这家伙又进账了。”随后把截图发送给主管,邮件被加密后就此沉底。
十天后,也就是10月5日清晨,雾霭笼罩的湄公河金三角水域出现两艘中国籍货船。船员以为只是例行检查,谁想几条快艇猛冲过来,黑衣人持AK压上逼停。几声短促的枪响后,甲板瞬间染红。河面回荡的火药味,和稿本里那些“毒品走私”“拒检开枪”说辞完全相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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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国第三军区中午发布通报,声称击毙毒贩13人,现场缴获麻黄素95万粒。通报一出,中文网络炸锅,中国船员成了通告里的“毒犯”,说不出的诡异。西双版纳州公安随即派出前线工作组,沿河口、上岸口一路找证人、看监控。短短两天,30多条船、200多人接受询问,目击者却给出截然不同的情节:黑衣人开火后,泰军艇才姗姗来迟。
10月23日,中国公安部代表团抵达曼谷。副部长张新枫和泰国副总理差林碰面时只说了一句:“白天作案,江上有船,岸上有人,这事藏不住。”差林尴尬微笑,没接话。紧接着,中老缅泰联合专案组成立,四国警力被调进金三角,湄公河沿岸的船坞、赌场、仓库悉数摸排。
调查很快锁定一个名字——糯康。此人掌控百余名武装分子,快艇、重机枪、火箭弹应有尽有,从2007年起针对中国商船的袭击就没停过。研究组把历年案卷排成一列,28起枪击、16人死亡,在统计表上呈锯齿式上升。联想到那三笔汇款,嫌疑人画像几乎浮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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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初,泰国方面忽然宣布:9名军人自首,称误将中国船员当作毒贩击毙。然而这9人三天后集体翻供,媒体发布会现场乱作一团。对此,联合专案组直接跳过泰国警署,重点转向老挝、缅甸山区。一个月内,侦察队伪装成橡胶收购商、木材商,在村寨里爬坡走寨,绘制出糯康可能的藏身网格。
12月13日夜里,老挝万象至金三角的公路拐角处,一辆越野车刚减速,车里人正掰枪栓,路边黑影突起,闪光弹炸开,司机依莱被制服。依莱是糯康集团三号人物,他在审讯中交代:“老大已潜回缅甸山里,等风头过了再出江。”一句话,给专案组指明方向。
2012年4月20日,二号人物桑德落网。五天后,专案组在地图上圈定波乔省孟莫码头,判定那是缅、老边界最易偷渡点。当晚,雨林里的叶片滴着水珠,云豹突击队隐蔽于河岸。凌晨一点,一艘快艇关掉灯火滑向岸边。领头的中等身材男子刚上岸,便听到枪机上膛的清脆声,“别动!”这是现场唯一一句对话。不到两分钟,糯康被扣上塑料束带,身上搜出手枪、卫星电话与记账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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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身记账本里有三页被撕掉的复写纸,经化学还原,显出三组数字:1,300,000 USD、1,250,000 USD、1,180,000 USD,收款日期分别是9月27日、9月28日、9月29日。资金来源标注“MK Project”,账户隶属美国内华达州一家咨询公司。分析师调阅SWIFT资料后确认,该壳公司背后主管曾在中情局服役。
此信息与早前银行监控截图完全吻合。专案组把链条排成“四段式”:美国空壳资金——泰国腐败军警——糯康武装——袭击中国船员。逻辑闭合,且每段都有实证。真相拼图补齐,美方虽然矢口否认,却再难撇清干系。
湄公河血案最终由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公开宣判:糯康、桑德、依莱、扎西卡四名主犯均判死刑;泰国9名涉案军人被移交军事法庭另案处理。2013年3月1日清晨,昆明某刑场执行死刑。金三角历年最大武装贩毒集团被连根拔除,当地航运险象环生的时代随之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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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后,湄公河联合巡航常态化,水警快艇固定每周三班,遇紧急状况可两小时内集结。沿线国家商船装配AIS自动识别系统,船东还给船员配发简单防弹背心。过去十年间,金三角虽仍暗流涌动,却再未出现类似的屠杀。
泰国银行系统那名值夜技术员如今已离职,他在聚会上偶尔提到当晚的截屏,语气复杂。不过业内人士都清楚,一旦资金链与冷兵器结合,任何“误杀”只是说辞。湄公河血案的根子,是跨国黑钱驱动的暴力。刹住这条链条,才是真正的止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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