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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12月19日,银川,夜。
读罢郑利华先生《前后七子研究》,掩卷长叹。窗外银川的夜色沉沉,正如大明王朝晚期那令人窒息的暮气。
我们常说明朝亡于万历,或亡于天启,但若细究其根骨,或许早在“前后七子”那一声声“文必秦汉,诗必盛唐”的呐喊中,就已经埋下了伏笔——因为他们只救了“文”,却没救了“人”。
明太祖朱元璋、成祖朱棣当年立下宏愿,“首表章六经”,试图通过科举选拔出“通义理、宗圣贤”的治世之才。初衷何其高远!然而,制度一旦运行久了,就会变成一种机械的惯性。到了明中期,这套以程朱理学为内核的科举制度,早已异化为一种“崇儒重道的形式主义”。
这导致了两个致命的恶果:
1. 选人制度的僵化: 科举变成了单纯的“敲门砖”。正如史料所言,虽然制度设计上有策论,但在实际操作中,“非此不教,非此不取”的风气日盛。读书人为了功名,只知死守朱注,钻研八股格式。这导致了官僚体系的“空心化”——满朝皆是能写好文章的“文人”,却少有能办实事的“干吏”。
2. 人格精神的分裂: 这是最让人痛心的。大明晚期,文官集团往往“满口仁义道德,一肚子男盗女娼”。你推崇程朱理学的“厚德载物”,他却用这学问来伪装自己,博取清誉,实则贪财敛财;你期待陆王心学的“知行合一”,他却把“致良知”挂在嘴边,遇事却“文官贪财,武官怕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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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后七子”的复古,恰恰是在这个时候登场的。
李梦阳、何景明、王世贞们,看到了台阁体的萎靡,试图用秦汉的遒劲、盛唐的气象来重振士气。这在文学史上带来一丝希望,但在政治现实面前,却显得苍白无力。他们用“格调”和“法度”来对抗萎靡,结果却陷入了一种新的“拟古”泥潭。 他们没有解决“经术取士”带来的功利心,也没有解决“理学”与“实务”脱节的问题。明朝为何而亡?
因为这套系统培养出来的精英,既没有宋代新儒家那种“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的宏大格局和哲学深度(缺乏程朱理学的高瞻远瞩),也没有陆王心学那种直面现实、在事上磨练的决断力(缺乏认识与实践的钱币两面)。 他们是一群精致的利己主义者,在大顺军进京或清军入关的那一刻,道德的铠甲瞬间碎裂,只剩下求生的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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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观当下,DeepSeek时代,我们面临着同样的隐忧。
在这个信息碎片化、AI可以轻易生成文章的时代,我们是否也在经历一种新的“形式主义”?
是不是也像明朝人一样,只追求知识的“格式”(流量、点赞),而忽略了知识的“内核”(思考、德行)?
是不是也在用AI生成的“完美报告”,来掩盖自己思维的懒惰?
大明的教训告诉我们:
无论技术如何更迭,无论时代如何变换,“崇儒重道”不能只停留在口头上,读书更不能只为了一己私利。
真正的读书,应当是“抬头仰观天”,紧握时代的脉搏,利用DeepSeek这样的工具去解决实际问题(这是“钱”/实务);同时更要“低头修心性”,守住道德的底线,培养真正的家国情怀(这是“币”/德行)。
若只知低头刷屏、人云亦云,那便是大明晚期那些“伪君子”的翻版;唯有将工具(AI/科技)与德行(良知/厚德)熔于一炉,才能避免重蹈“有复古之名,无救世之实”的覆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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