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贸组织报告指出——国际贸易政策环境明显恶化

日前，世贸组织发布《世贸组织贸易政策审查——国际贸易环境发展概览》，指出全球贸易政策环境在2024年至2025年间显著恶化，保护主义加剧。这一期间，大国之间紧张关系升级、区域冲突与地缘政治不确定性导致贸易环境高度动荡，尤其是美国自2025年初以来实行加征高额关税、出口管制等措施，引发连锁反应。

报告指出，2024年10月至2025年10月间，各国出台的“其他贸易与贸易相关措施”（多为限制性措施）总数达到272项，为2009年监测机制建立以来第二高，仅低于2011年286项的峰值。同时，受贸易限制政策影响的贸易额显著上升，报告期内“其他措施”覆盖的进出口贸易总额从上一监测年度的8880亿美元激增至2.966万亿美元，增幅超过2倍。另外，自2009年以来所有仍生效的存量限制性措施影响的进口贸易额从上一监测年度的3.007万亿美元升至4.693万亿美元，占世界进口比例也从12.6%激增至19.7%。受影响最大的产品类别主要是汽车及零部件、机械设备、电机电气产品、医疗仪器等精密设备，显示出工业与科技供应链成为贸易限制措施的主要目标。

贸易政策与产业、供应链联系得更紧密。报告指出，在报告期内，各国政府对农业、环境与能源等领域实施的支持性政策显著增加，尤其是非金融支持措施大幅增长。在环境与能源领域，各国采取的政策措施包括制定新的排放标准、安全标准、能耗要求，调整公共采购偏好，以优先购买低碳、环境友好型与新能源产品，进行配额和许可制度改革以推动清洁能源结构调整，制定鼓励技术发展与本地化要求相关政策以促进可再生能源装备本地生产等。在农业领域，各国出台的相关措施在报告期内显著增加，涵盖国内支持、市场准入措施、卫生与植物检疫措施更新、出口相关措施等方面。农业政策高度关联食品安全、供应链稳定与可持续发展目标，各国大量出台有关措施保证粮食供应安全、应对气候变化、增加本国产能、减少进口依赖，折射出贸易政策与产业政策的高度关联。报告还注意到，许多新增产业政策措施并非传统补贴的形式，而是通过非金融方式对特定产业给予支持，说明各国政府正在强化对关键领域的干预和引导。世贸组织认为，有关产业政策会从国际竞争条件、价值链布局、市场准入条件等方面对全球贸易产生结构性影响。随着全球市场干预度普遍提升，未来可能带来贸易扭曲风险、支持政策之间的竞争性累积以及新的贸易紧张点。

不过，全球贸易活动和世贸规则体系仍有韧性。报告指出，尽管2024年至2025年全球贸易环境高度紧张，关税等贸易限制措施急剧加码，但全球贸易活动保持比预期更强的增长，多边贸易体系依然是世界贸易的主要制度基础。报告将2025年全球货物贸易增长预测从0.9%上调至2.4%，并指出贸易活动能在地缘政治紧张和关税累积背景下保持增长，反映出贸易需求更强，具有超出预期的韧性。报告指出，人工智能相关产品强劲拉动全球贸易，其贸易额虽然只占全球贸易的不到六分之一，但贡献了近一半的全球贸易增长。同时，基于世贸组织规则的多边贸易体系也展现出较强韧性，据统计，当前72%的全球货物贸易仍在最惠国待遇规则下进行，证明了尽管单边措施频发，但大部分贸易仍依赖多边规则体系支撑。

报告对未来贸易前景给出了较为谨慎的判断，指出中期全球贸易将因地缘政治与不确定性而放缓，尤其是主要区域增速将放缓，全球经济前景风险上升。根据世贸组织模型预测，2026年多国将持续出台贸易限制与保护措施，全球需求承压，货物贸易增速将比2025年有所回落。针对这一下行压力，报告呼吁各国加强相互合作并推动有关改革，以应对当前更具风险的贸易环境。报告建议各国以多边沟通代替单边行动，尤其是加强世贸组织框架内的对话，避免采取进一步加剧紧张的单边限制性措施，要通过提高透明度降低政策不确定性，避免突然性监管措施对贸易活动产生干扰。报告还建议推进多边贸易体系改革并增强制度功能，通过推动制度现代化确保其长期稳定，重点包括加强透明度机制、提升政策通报质量、改进委员会工作机制、推进适用于数字经济、人工智能、服务贸易等新领域的规则建设。针对环境、能源、农业政策激增带来的监管分歧，报告建议加强标准协调，尤其是通过世贸组织委员会机制交换信息，预防形成新的技术性贸易壁垒。（经济日报驻日内瓦记者 梁 桐）